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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愚昧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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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沉默着,一边是不断涌出鲜血的母亲,一边不断催促的哥哥。
舒寒瑞其实很想知道,唐棠成为污染物,是她出自内心的恨,还是因为其他外在因素?毕竟在她进去的梦境中,失去一切的唐棠还是那么地天真可爱,会不会是唐立的想法影响到她了呢?
舒寒瑞还在等,等着唐棠走向她这边来的,走向她的母亲去。
无数的婴儿污染物簇拥在她的脚下,似乎是在阻拦她,又或是在挽留她。古树在她身后发出吼叫声,风带动着树叶发出簌簌声响。
唐棠将目光转向舒寒瑞,舒寒瑞知道她的意思,她想让自己真正扮演一个姐姐的角色,告诉她现在应该怎么做。
舒寒瑞理解不了这种所谓的爱和亲情,她只看到这些所谓的爱在唐棠身上,全部成为了枷锁,无论是让她在生前献出心脏,还是现在让她抛弃精心准备的所有复仇计划。
舒寒瑞不想成为再一次利用她又伤害她的人,只是平和地看着她。
不用所谓的道理世俗绑架她,就让她跟随自己的心。
如果她选择了回到自己的阵地,舒寒瑞就会大大方方,彻底站在她的对立面,展开一场艰难的战斗。
没得到确切回答的唐棠,自行思索了一下。
污染物进行精神污染应该是有时效性的,刚刚还红着眼睛,一心想要往前冲的村民们,眼睛开始聚焦,脸上也有血色,张牙舞爪的四肢也停滞下来。
懵懂地看着周边的环境,似乎想弄懂现在的情况。
唐大兴好奇着打量着周边,用自己的手将身前的亦骑士扒拉开来,地上一只长着嘴的婴儿污染物同他对视。
“啊”,发出一声厚重的惨叫后,带着恐惧躲回到亦骑士的身后。
“这是什么东西”,他顺着眼前的这只污染物去看,随后便惊恐地看到了更多的污染物。
他的叫声加速了其他村民醒来的速度,现在已经有不少村民在议论纷纷。
“这些是人吗?”唐大兴忍不住好奇,又探出脖子去看,舒寒瑞在旁边平静地说道:“这是被你们杀死的女婴。”
唐大兴震惊地看向舒寒瑞,不过舒寒瑞是疲于和他交流,她现在依旧盯着唐棠,等待着她接下来的选择。
唐棠还在犹豫,身体偏向舒寒瑞这边,那双无神的眼睛流连于她父母和舒寒瑞身上。
终于小幅度地朝这边飘了一小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舒寒瑞也会心一笑。
但唐棠的这个笑,在旁人看来是一个“女鬼”在苍白的脸上抽动了一下神经,是皮笑肉不笑,是阴森的笑。
唐大兴就是这么认为,用手指着唐棠,颤颤巍巍地说:“有鬼。”
“寒瑞,寒瑞”,李欣蕊环抱着唐夫人,焦急地回头朝着舒寒瑞这边看:“她要不行了。”
听完这句话,唐棠终于不再镇定,快速地飘向唐夫人那边。
舒寒瑞刚刚同李欣蕊打了招呼,她自然知道目前的情况,也没有去管她身边所谓的污染物。
唐夫人微微喘着气,沾上鲜血的手指伸向唐棠的方向,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只可惜做不到。
“糖,糖糖”,唐夫人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糖糖,糖糖。”
唐棠轻轻地摇着头,想要去抓住自己母亲的双手,但也只是徒劳无功。
舒寒瑞见状,连忙跑过去,将唐夫人的手放于自己的小臂上,充当起母女沟通的桥梁。
“妈妈的……女儿。”这句话她说的很模糊,用了好久的时间,脸上的气色越来越不好,感觉全身的血都要流尽了。
此时身后的唐大兴又上前了一步,认真仔细地打量着唐棠,又加上旁边的唐立时不时来一句妹妹快走的催促语。
他止不住地用手指着唐棠:“你你你是唐棠对不对”,随后又指着唐立说:“你是假的。”
没有人搭理他,他自顾自地沉浸在推理之中,右手握成一个拳头,用力地在左手上打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
“你是唐棠?”
猜到眼前的污染物是唐棠之后,唐大兴瞬间从害怕的下位者姿态,转变为傲慢的上位者姿态。
“我知道了,你就是个祸害,不仅活着的时候要祸害你哥哥,死了还把你哥变成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怪不得你爸妈让你哥用你的名字活着呢。”
“说,我的儿子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闭嘴。”舒寒瑞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他,不想对他多说一句话。
“你又在说些什么”,唐大兴转过身去,对着其他村民们说:“大家伙看看,这就是我们整日好吃好喝供着的菩萨们,长官们,说着要来找污染物,现在又不知道在那里演什么戏。”
原本还很害怕的村民们,经过唐大兴这么一教唆,部分村民的情绪瞬间就被煽动了。
“对呀对呀,快点去杀了它们啊,干嘛呢这是。”
“快点找到我儿子。”
“干嘛把我们绑到这里来。”
现在的亦骑士不仅要忙着斩杀污染物了,还要去平静这些愚蠢自私村民们的情绪。
唐大兴被武青带着远离这边,甚至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都阻止不了他恶语相向。
而这边温情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在唐大兴挑拨起村民的情绪后,在一片质疑声中,唐夫人的手自然地从舒寒瑞的手臂上离开。
唐棠一直低着头,落下一滴泪来,粉红色的。
身后的村民们还在大声宣泄着情绪:“唐村长,怎么回事,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是你女儿绑走了我们的儿子吗?”
“还公道,还公道。”他们整齐划一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挥舞着。
唐棠缓慢地站起来,转过身去,异常平静地看向那些在抗议的村民们。
有些村民被唐棠吓到了,闭上了嘴巴,而以唐大兴为首的村民们,声音是越发大了。
他们还以为唐棠是当年那个束手无策的六岁小女孩吗?
唐棠最后看了舒寒瑞一眼,坚决地朝古树方向走去,舒寒瑞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又一位女性的生命逝去了,可是拯救不了这些愚昧的村民们。
薛伏见状不妙,快速前去阻止唐棠,但如何能拦住呢,目前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她。
被踩在脚下的唐立顾不得现在的狼狈,大声喝彩着:“唐棠做的好,把他们全杀了,才会有能量的。”
此时上空的月越发圆润了,像一个偌大的玉盘,衬映出这片土地越发清冷。
唐棠坚定地融入到古树之中,身体快速消失,只剩下五官在古树身上游走。
小调再次出现,舒寒瑞本来还担心人们会再次陷入至精神污染之中,奇怪的是,并没有。
她能感受到自己异常地清醒,甚至于连刚刚的思绪也消散不见,感官被放大,她能清楚地听到细微的风吹草动声,看到别人脸上不明显的毛孔,而且她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舒寒瑞朝身后望去,大部分人痛苦地环保着自己的双臂,嘴里呼出白气。
连她这种拥有温度感知异能的人都觉得冷了,可想而知现在的温度有多低。
“午夜了,午夜了,唐棠,你快点行动。”唐立也很冷,更多的是兴奋。
舒寒瑞觉得情况不妙,如果她观察得没错的话,古树上的筋脉略微鼓起,似乎有液体在其中流动。
唐棠的五官也不再于古树上四处游走,不再有情绪的变化,就固定在那里,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生来就是如此。
她已经不是她了,唐立怎么能用所谓的兄妹情来指挥她呢?
唐立的话吸引到了唐棠,如他所愿,献祭开始了,以他为开始。
白色的蚕丝从古树上端衍生出来,如同金属般铮铮发亮,触摸到唐立,将其包裹起来。
“唐棠,你在做什么?”唐立的语气和神情都说明了他的愤怒。
薛伏借火去烧蚕丝,没有影响,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推开。
此时的蚕丝已经到了唐立的脖颈处,他已经慌了神:“妹妹,我是哥哥啊。,你糊涂了吗?快把我放开。”
“唐棠,我是你哥。求求你们救救我。”
唐立的语气从威胁到求饶再到无助,舒寒瑞她们尝试了多种方法,依旧无济于事。
唐棠的神情依旧冷冰冰的,好像是人们过年时杀年猪一般,没有半丝怜悯。
唐立全身完完整整地被蚕丝包裹起来,成为一个蚕蛹,求助求饶的声音是一点也听不见了。
这个蚕蛹被牢牢地缠绕于有茂密枝叶的那一侧,不过几秒,原本还很饱满的蚕蛹,立马成为了一个干瘪的空壳。
她把她哥哥献祭了?舒寒瑞暗自想着,他们所有人都会完蛋了。
舒寒瑞试图去分析着,在古树最初出现时,上方悬挂的蚕蛹,有些饱满,有些干瘪。
说明在此之前,古树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完整地汲取人的能量,而现在只需短短几秒。
她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这个艰巨的任务,难度又不知道上升了多少倍。
那些抱着自己双臂取暖的村民们,本来还在起哄、抱怨或唉声叹气的村民们,现在一个个都傻了眼。
慌乱之中,人群里有一个人开始打算逃命,整个群体便开始涣散。
“一个都逃不掉。”
舒寒瑞听到这句话后,蚕丝开始伸向村民堆中,准确地找到了唐大兴。
任凭他说出什么求饶的话,都没用了。最后索性骂起来:“唐棠,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要让祈崖村绝后,你不得好死。”
蚕丝作俑的速度更快了,薛伏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地上去营救。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李欣蕊身上,她已经放弃了,在默默等待故事最后的结局。
献祭已经开始,三种污染物已经结合。
她抬头再看一眼月亮,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