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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篇完结 ...

  •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哈哈哈哈哈!!!”
      某人把手中的平板往身边的抱枕上一扔,捂着肚子,在地上笑到直打滚。
      “呜呜呜神仙太太啊!太好磕了!”
      某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平板哭到涕泗横流,从纸巾盒中抽了一张又一张。
      “哇噻,这也太劲爆了!”
      某人又一脸猥琐地盯着屏幕傻笑,嘴角都快咧到颧骨上了,心里全是盘算着怎样将理论应用于实践。
      “不要啊啊啊啊!!!!!!”
      最后,随着某人撕心裂肺的破空一吼,他所在的建筑群都原地抖了三抖。
      此地的原住民们早已习以为常,就连端着茶杯的手都稳如泰山。这时不时就会震颤房屋的凄厉惨叫一准是小太子爷那对象又鉴赏到不合心意的作品了。

      敖丙回到家,没见着人,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
      【哪吒:敖丙,我今天休假,先回家了】
      人应该在啊。啊,肯定又窝在那个房间里了。
      似乎是确定了对方的所在,他熟门熟路地朝着那扇门走去。
      “只有你是朝~阳~”
      门才掀开一条缝,就听见屋内飘出了深情的告白歌声——那人耳机里正好随机放到这一首,就跟着唱了起来,没想到特别应景。敖丙打开门,只见那人已摘掉耳机,正向他张开双臂,满眼期待着他的回应。
      宽敞的室内陈设和人间某些有收集癖的御宅族差不多,书架上摆着各种作品和人物模型,桌上墙上地上目所及处尽是各种周边、海报和玩偶等等,数量正肉眼可见地与日俱增。区别是,所有的这些都是以自己和屋内的爱人为原型创作的,一大半是来自人间或为实体或为电子载体的贡品,一部分是另一位托人代购的——毕竟身为神仙要顾及形象,不能正大光明地购买,要是有人拿这些东西直接上供到庙里也有损威仪不是?
      敖丙走过去,席地坐下和他抱了个满怀:“听虾兵说,你又被伤到了?”说着,往对方脸上安慰性地亲了一口。
      “唉,不提也罢,”哪吒享受着睽违多日的怀抱所传递过来的温暖,没好气地指了指房间的某个角落,“我已经把它扔到‘恶魔之角’里去了。”那地方堆满了让他像之前那样鬼哭狼嚎的作品,他还贴心地在那角落的墙壁上用大字标明:保命勿视,气死不论!
      “喏,那些,”他又指了指靠门口的那个平板,“都是上供给你的,我已经替你筛出来了。”
      敖丙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无比放心地和聚少离多的心爱之人继续贴贴:“我一会儿再看吧。”
      哪吒拿过耳机,用手机切了歌,给敖丙戴上:“你听听,我新约的。好听吧?”
      “你还在约啊?”
      身为家喻户晓的神明居然持续数百年孜孜不倦、锲而不舍地寻找人间代笔,说来有点心酸好笑,却也透着无法让人移开目光的可爱——或许正是由于这份执着,反而让他在人间家喻户晓了吧。
      “当然了!好容易赶上好时候,不得抓紧时间多约点?过了这趟指不定下次得轮到啥时候了。”哪吒这台无情的约稿机器理所当然地输出过来人的经验。
      “这就是你放着云楼宫不住,跑来龙宫改造我房间的原因?”答案敖丙心知肚明,他只是想多听听爱人对他撒娇。
      “我可不想再重蹈姓许的那会儿覆辙了,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最讨厌‘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设定,等我发觉不对黄花菜都凉了。龙宫离人间更近嘛,”哪吒紧了紧怀抱,“而且你知道的,我想你,又难得见上一面……”他歪头照着敖丙的唇吮了一口。
      这么直白的示爱总是难以拒绝,敖丙随即探入舌头与思念许久的伴侣互相纠缠。
      “……我也好想你。”他更期待今晚了。
      二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敖丙的头转向那贴着八个大字的墙角——东西越堆越多了。躺在底部的那本书,不用问都知道是许某人写的《封神演义》。
      他下巴冲着那里抬了一下:“那些,你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不处理掉?”
      “我倒是想直接烧了,”哪吒无奈摊手,“谁叫那些是贡品呢,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脾气真好。”
      “是吧!你也是心大,那里面都把你写得那么惨了,你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它们哪是在伤害你啊,是在伤害我!”哪吒右拳直捶胸口诉苦,“我早就习惯了在期待之后失望。你看看在架上的,”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但凡让任何一方形象有丁点好转的都在这儿了。但那些,”又指向“恶魔之角”,“都把我写成热衷于虐待你的虐待狂了我还留着它们,我脾气够好了我。就这样还根深蒂固地以为我残忍暴虐,我真是有苦难言啊!”

      提起这茬,哪吒总会气到发抖。
      想当年天庭欲助推人间文道兴盛,就联合西天诸佛集体约了一个叫许仲琳的人撰写一部题材为神界往事的小说。哪知此人文笔堪忧,经常这头“不表”、那头“不表”的,“不表”“不表”着就没了下文,不过到底还是把故事写完了。
      文道此后确实是繁盛了,哪吒的噩梦也随之降临。
      他收到书一看,差点没气昏过去:不仅把他和师父写得蛮横无理,把父亲写得刚愎自用,最最重要的是把他心尖上的龙三太子抽了筋扒了皮,下手的还是他自己!!
      天庭诸仙都记得那天,在一声贯破层云的惨叫过后,整座云楼宫直接应声垮塌。
      盛怒之下,哪吒找到了姓许的所在地区的土地公,想找本人问个明白,结果被告知其人已逝。他又赶去地府找阎王问人下落,这人居然因为完成了诸位神仙交托的任务,积了大功德,早早转世投胎去了。
      ——大功德?!!哪吒从没听过这么荒谬的“积德”。他右手颤颤巍巍地举起那本已经被捏成腌菜皮的《封神演义》,左手指着自己,差点就对阎罗王吼了出来:“功德?他对我积德了吗!”
      遭受了轮番打击之后,他只想找敖丙求安慰,便直扑东海而去。守卫的鱼侍见天庭威名赫赫的李元帅黑着一张脸找过来要见三太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地报告给龙王敖光。
      哪吒见到敖光扑通就给岳父大人跪下了。老龙王吓了一跳,拿过书看完重点章节,本来有点恼火那人把爱子编排成这样,但见哪吒整个人稀里哗啦的,比他反应还大,气都被闹没了:“瞧你这点出息。你要是真有心,就约到自己满意为止罢。”
      后来西天也想约人写一部西天往事,哪吒毫不犹豫地参了团,提出龙王太子一定要是主角,想这下总不能死人了吧。龙王太子果真是主角(团的一员)了,但是是西海龙王的三太子敖烈,没有敖丙什么事——也好,总比死状凄惨要好太多。而且把自己写得威风凛凛,不错不错。
      之后他就各种参团跑龙套,希望能在人间树立正面形象——只要不提龙王三太子,这故事就还算有益于心脏。可参团难免顾此失彼,他还是想看到自己和东海的敖丙太子相亲相爱的故事,只得单独约稿。旧时代的人们太过古板,不敢推陈出新,好容易熬到解放新思想,可没成想老许的那本书之于哪吒,竟成了孙大圣那取不下来的紧箍咒,缠了他几百年都不放松。
      刚开始单独约稿时没有经验,需求提得很粗糙:写点不一样的。
      但有老许“权威”在前,写的又是神仙的故事,随便篡改恐遭天罚,于是万变不离其宗:敖丙必须死。
      拜此所赐,每每李元帅降妖凯旋归来或休假,云楼宫或龙宫里就间或传出连连惨叫,仿佛有什么胆大妄为的妖怪敢直接到神仙府邸叫板,而常胜大将军竟然束手无策。不过时间久了,众人就习惯了。连水晶宫门口的珊瑚精都知道三太子有个约稿频频失败的相好。
      吃一堑长一智,之后他升级了要求:和敖丙相亲相爱!
      不错,有情人确实相爱了。但是“敖丙”要不被“哪吒”搞死,要不就变成死物,BE得千奇百怪、死得匪夷所思,总之一如既往地阴阳两隔。云楼宫或龙宫里某人的惨叫当然也就一如既往地响亮。

      “都受了这么多年的伤了你就是不投降。好像某个东瀛游戏里的主角。”敖丙极其自然地接下了哪吒话中的梗。
      “我真怀疑那姓许的是不是会什么因果律咒术!你看看以前的这些稿子,有好好让你活着的么?一个都没有!”哪吒“噌”地站起,指着那些年代稍早的作品数落道,接着一叉腰,夸张地哼出一口气,“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几百年下来约不到一个能让你好好活着的作者!!”
      “这不是让你给约到了么。”敖丙拉他坐下,继续和他抱抱。
      “那还得是我盯着的。”某人撇撇嘴。

      时间到了当代,持续数百年的失败约稿终于迎来了转机。
      在丙申年(2016年)约稿后,哪吒不再当甩手掌柜,任由作者自由发挥,而是像人类甲方那样随时跟进项目进度,以免出现——类似“敖丙是反派,要被打死”的结局。人也住到了龙宫,而不是在跟人间有时差的云楼宫。
      他不停给那作者暗示:
      “没错,太残暴了!”
      “就是,一点也没新意!”
      “敖丙要活着!活着!”
      “敖丙要帅!要帅!要帅!”
      ……
      成品一出,通常郁郁寡欢又叫苦连天的李大元帅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他大手一挥,赏了个国内动画第一。
      他想,现在的人观念才算是彻底变得开放了,能放心大胆地约稿了!
      他接着又换了一家约。古装戏他早就看腻了,人间那些年流行的赛博朋克看着多炫酷啊,视觉效果肯定炸裂,约了!
      他又等了三年,还专门找时间邀敖丙一同观看。结果撕扯龙筋的镜头一出来,他直接两眼一黑。张口还没等叫出声,敖丙却眼疾手快关掉视频,整个人覆在哪吒身前挡住屏幕,唇瓣堵住了爱人因惊恐而不住颤抖的双唇。
      “我在,哪吒。我好好的,别怕。”他紧紧抱住在椅子上颤抖不已的人。
      “啊、啊啊……敖丙……”哪吒整个人贴住敖丙,不敢让他离开自己身边,怕他遭遇什么意想不到的“不测”,“敖丙…不要动、不要走……我好怕,敖丙!”
      谁能想到,镇守天门、荡妖除魔、叱咤风云的哪吒仅仅因爱人受到不存在的伤害便脆弱至此。敖丙只感到他无比可爱,全心为着自己的心意也让不知何来的情|欲兀自在体内翻涌——大概是自云楼宫垮塌事故之后吧,当敖丙安抚精神受到伤害的哪吒时,肌肤碰触间涓涓爱意逐渐汇成滔天情|浪,竟产生了压倒他的冲动。而自身的教养又令他嫌弃这冲动来得有些趁人之危,在些微背德感的刺激下,火反而越烧越旺,最终失控要了对方。
      第二天睁开眼刚想道歉,哑了嗓子的爱人却将整个身子压了上来,再也不复之前脆弱的模样:“怎么办,我更爱你了。”

      事后,冷静下来的哪吒仍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都赛博朋克了还玩史前操作呢?姓许的魔咒到底要追他到什么时候?!!
      吃到了教训,哪吒深感还得认准那位作者,便赶紧找他去续约,然后继续强调:
      “敖丙要活着!”
      “和敖丙相亲相爱!”
      “敖丙要帅!”
      ……
      那作者献出的续作果然不负所托,哪吒心花怒放地刷了无数遍。人间大爆还不算晚,火得连整个天庭都人尽皆知,看他跟龙君敖丙的眼神都八卦了起来。
      接连两部的成功约稿令他大喜过望,索性再烧一把火——于是久旱之地一遇甘霖,找到组织的他就约得停不下来了。都说丰年好屯粮,这不,眼下这间专门用作磕自己CP的房间里物件越来越多了。

      敖丙环顾了一圈满屋子有关他们二人的作品和周边,向窝在以自己形象制作的抱枕玩偶堆里的那人一笑:“都这样了,还约?你的赛博信众都说天天在过年了。”
      “严谨点,是我俩的赛博信众,”哪吒竖起一根手指,“没错,我就是要天天和你过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短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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