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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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道惊雷滚过天际，远处的闪电映亮了房间，韩辰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去抓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转而攥紧了身侧的床单，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那份想靠近又怕被拒绝的窘迫，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姜瑶心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手背上，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心疼又冒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贴着他的皮肤，声音软了几分：“别怕。”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韩辰逸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他猛地抬头看她，眼底的失落褪去大半，重新亮起细碎的微光，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可没等他开口，姜瑶就飞快地抽回了手，像是在掩饰什么，语速快得有些慌乱：“我只是……看不得你这副样子。雨停了我就回自己房间。”
“瑶瑶。”韩辰逸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哀求。从前的他永远是自信甚至带着点强势的，此刻却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今晚别走好不好？就陪我这一晚。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你。”
他怕她拒绝，又急急补充：“就像上次一样，我不动你。我只是……只是一个人待着，太难受了。”
雷声再次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骗不了人。
姜瑶的心跳乱了节拍。她看着他眼底的脆弱，看着窗外砸个不停的雨点，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太清楚这种被恐惧包裹的滋味，更看不得他明明怕得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在她面前维持体面。
她重新躺好，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我妥协的意味：“仅此一晚。”
韩辰逸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手臂松松地圈着她的腰，不敢太用力，生怕惊扰到她，更怕她突然反悔。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还有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两人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变成了低沉的轰鸣，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姜瑶闭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同情，是一时心软，等天亮了，雨停了，就回到之前的状态，继续和他保持距离，不能再被他的温柔和脆弱牵着走。
可身后的怀抱太温暖，他的呼吸太安稳，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竟慢慢放松下来。
韩辰逸却毫无睡意。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心里既欢喜又忐忑。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在慢慢缓解，能感受到她没有再抗拒他的靠近，可他不敢多说一句话，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更怕自己多说多错，又把她推远。
他只是一遍遍在心里描摹她的轮廓，想着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想着失去她的日日夜夜，想着刚才那个轻得像幻觉的吻。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思念和恐惧，像潮水一样翻涌，却只能化作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在意。
“瑶瑶，”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真的……等了你好久。”
他以为她睡着了，却没料到，怀里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角悄悄沁出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姜瑶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可发生的那些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让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韩辰逸的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他的手臂依旧松松地抱着她，只是力道比之前重了些，像是在梦里也怕她离开。
姜瑶缓缓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他的睡颜。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承受着什么，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少了平日里的强势和偏执，多了几分脆弱和柔和。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的脸颊上方停顿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落下，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韩辰逸，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她在心里无声地问。
天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姜瑶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唤醒的，一睁眼就对上了韩辰逸温柔的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醒了？”
姜瑶猛地僵住，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我……我该回去了。”她慌乱地说道，挣扎着想要起身。
韩辰逸没有阻拦，只是松开了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温柔地说：“好，我去做早餐。”
姜瑶逃也似的冲出了他的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门上，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脑子里全是刚才他温柔的目光，还有夜里他带着哽咽的低语。
她知道，这场比赛，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她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朝着他的方向，倾斜了太多太多。
靠着门，她的心已经乱成一团麻。
感动是真的，心疼是真的，可那份因过往禁锢而生的戒备，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留在他身边。
她需要回到自己的家，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冷静地梳理这一切，判断这份心动到底是特殊情境下的依赖，还是跨越时空的羁绊。
“我该回家了。”
姜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面前吃早饭的人顿了顿。
他看着她眼底的犹豫与疏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失落取代，却没有半分恼怒，只是轻声问：“想回去了？”
“嗯。”姜瑶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太久没回去了，他们肯定担心了，而且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韩辰逸沉默了几秒，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他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挣扎，也能猜到，她或许是在逃避昨夜的失控，逃避两人之间越来越暧昧的氛围。
他多想开口挽留，多想告诉她，他怕她一走，他们之间就又会回到原点，怕她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可他看着她眼底的抗拒，终究还是把所有的挽留都咽了回去。他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不能再用偏执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沙哑，握着餐具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我送你回去。”
姜瑶愣住了，抬头看他。她以为他会挽留，会像从前那样带着点偏执地不让她走，可他没有。他的眼底藏着深深的失落，却没有半分强迫，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她连忙说道，下意识地想和他保持距离。
“我送你。”韩辰逸坚持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却又小心翼翼地补充，“路上不安全，我看着你到家，才能放心。”
姜瑶看着他眼底的执着，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韩辰逸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梳理得整齐，只是眼底的疲惫和失落怎么也掩饰不住。
“走吧。”他轻声说，率先走出了房门。
车上的氛围依旧沉默。韩辰逸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却没说一句话。姜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既有即将回到熟悉环境的踏实，又有一丝莫名的空落。
她想说点什么，想解释自己不是在逃避，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车子驶进熟悉的别墅区，停在她家门口。姜瑶解开安全带，拿起背包，转头对韩辰逸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进去吧。”韩辰逸看着她，声音很轻，“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姜瑶点点头，推开车门，却没立刻进去，而是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韩辰逸，我们……”
她想问“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想问“你对我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苍白的“再见”。
韩辰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却还是温柔地笑了笑：“再见。瑶瑶，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想见我，或者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姜瑶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敢再看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别墅大门。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走进家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
眼泪无声地滚落，心里既有回到家的踏实，又有莫名的失落和难过。
而门外的车里，韩辰逸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存满她照片的文件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笑脸，眼底满是深情与不舍。
他没有挽留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的挽留会让她再次抗拒，怕自己的偏执会再次伤害到她。可他也绝不会放弃，他会等，等她真正放下心结，等她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哪怕这个过程会很久，哪怕需要跨越山海，他也愿意等。
姜瑶回到家的第一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韩辰逸的身影——他温柔的目光、暴雨夜脆弱的泪水、跨越时空的告白，还有刚才送她回来时，眼底那深深的失落。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平安到家，可编辑了又删，删了又改，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