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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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自己从小养大、曾经满心呵护的孩子，面对这个如今对自己有着超越界限的情感、甚至不惜用温柔伪装自己的男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韩辰逸看她的眼神里，藏着远超“喜欢”的东西——那份偏执被他完美地包裹在温柔体贴的外壳下，让她一度沉溺其中，直到记忆苏醒，才惊觉这份温柔背后，可能藏着她无法承受的沉重。
他说过的那些情话，做过的那些温柔事，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他为了“得到”她，刻意伪装出来的？
姜瑶的心脏一阵阵抽痛。如果这份温柔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那她这段时间的心动与依赖，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可转念一想，记忆中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与依赖，那些记得她所有喜好的细心……又不像是全然伪装。
或许，这份感情的起点是依赖，是年少时她给予的那点温暖，让他从此执念深重，最终扭曲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该怪他吗？怪他用温柔作饵，诱她入局？
可一想到他小时候可怜的模样，想到他是被自己一手带大的，那份责备便像是被棉花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甚至，她还会隐隐生出一丝自责——是不是她当年的照顾不够周全，是不是她缺席地太过匆忙，才让他无法摆脱原著里偏执的模样。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交织、拉扯，让姜瑶头痛欲裂。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眼底的迷茫与挣扎。
韩辰逸看着她抗拒的模样，没有再强求靠近，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知道，她想起了一切。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排斥他，很困惑，很挣扎。
可他不后悔。
从年少时第一次被她轻拍哄着入睡，感受到那份久违的温暖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她了。
依赖也好，偏执也罢，他只想留在她身边，用尽一切办法，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为了她，他可以伪装成任何她喜欢的样子——温柔体贴的伴侣，成熟稳重的依靠，甚至是永远对她言听计从的另一半。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能让她不离开自己，他愿意一辈子戴着面具，扮演一个完美的角色。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在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姜瑶紧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过往的片段与这段时间的点滴，内心的挣扎如同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而韩辰逸则坐在一旁，用沉默的守护，等待着她的回应，眼底的势在必得被不安裹住。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姜父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凝滞的氛围，又看了看姜瑶紧绷的背影和韩辰逸眼底的红血丝，瞬间便猜到了大概。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寂：“我和你妈炖了点鸡汤，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说着，他迈步走进病房，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韩辰逸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辰逸，你守了瑶瑶这么久，也该累了。这里有我看着，你先回去歇歇吧，年轻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在姜父眼中，韩辰逸比瑶瑶大几岁，性子沉稳，如今两人同居相恋，闹点小矛盾再正常不过。
韩辰逸的目光下意识地收紧，看向姜瑶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姜父沉静的眼神时，最终还是压下了所有话语。
他站起身，动作轻缓地整理了一下衣角，目光再次落在姜瑶身上，声音低哑得近乎耳语：“那我先回去收拾下，晚上再来陪你。”
姜瑶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给出一丝回应，只是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抗拒着他的所有声音。
同住一个屋檐下，他的照顾无处不在，可此刻，那些曾经让她安心的细节，都成了提醒她“身份错位”的针，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韩辰逸眼底的光暗了暗，最终还是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病房。关门声轻得几乎不可闻，却像是一道分水岭，让病房里紧绷的气压终于舒缓了些许。
姜父看着女儿依旧紧绷的背影，叹了口气，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鸡汤香气弥漫开来。
他盛了一碗，递到姜瑶面前：“先喝点汤，身体要紧。有什么事好好说，辰逸那孩子比你大，按理说该多让着你。”
姜瑶缓缓转过身，眼眶微红，接过汤碗，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心底的冰冷似乎被驱散了一丝。
她低头喝着汤，味道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味道，可此刻却觉得味同嚼蜡。
两人这段时间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为她吹凉粥的模样，替她揉肩的力道，抱着她入睡时的体温，这些亲密的瞬间，如今都因突然到来的记忆而变得荒诞而刺眼。
“爸，”她放下汤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和他……好像不该是现在这样。”
姜父在她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感情的事，哪有什么该与不该。你和辰逸小时候玩得好，现在又同居了，说明缘分不浅。有什么心结，慢慢解开就好。”
“可我……”姜瑶欲言又止，眼底满是震惊与挣扎。
她想起在书中的日子，她只韩临川的合法妻子，廖弘宇的爱人，是韩辰逸的后妈。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便将她送回了现实。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却没想到，会在现实世界与韩辰逸重逢，甚至走到了同居的地步，更让她崩溃的是，这个世界的他，竟带着那份跨越时空的执念，一步步将她圈在身边。
这些颠覆伦理的真相，她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小时候你们多好啊，”姜父沉浸在回忆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辰逸比你大，总把你当妹妹护着，有好吃的先给你。现在你们在一起了，他对你也一直很好，要懂得珍惜。”
姜父随口的描述，与她记忆中的画面形成强烈的反差，让姜瑶的心越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姜瑶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却在瞥见楼下屋檐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缩。
韩辰逸就站在那里，浑身已经被斜飘的雨水打湿了大半，黑色的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狼狈不堪。
他没有回两人的小屋，而是固执地守在医院楼下，目光穿透雨幕，紧紧锁着她病房的窗户方向，一动不动。
他没有走。
姜瑶再也坐不住了，攥着一把伞，脚步迟疑地走出住院部大楼，来到韩辰逸面前。
韩辰逸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小心翼翼的期待取代。
他没有去接姜瑶递来的伞，只是喉结滚动着，哑声开口：“你下来了。”
姜瑶嗯了一声，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看向远处湿漉漉的地面：“雨还没停，你怎么不回住处避避？”
“我怕走了，你就不愿意见我了。”韩辰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那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他，从未有过的模样，“我们……住在一起，我不想让你回来时，看不到我。”
姜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攥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闪过他深夜等她回家的身影，又想起书中世界复杂的关系。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平静：“韩辰逸，我们分手吧。你也尽快搬出去吧。”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韩辰逸的耳边炸开。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方才还翻涌着情绪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喉结滚动了许久，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姜瑶重复了一遍，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迫自己维持着冷静，“我们之间，不合适。这段时间的事情，就当是一场误会。”
“不合适？误会？”韩辰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的偏执冲破了温柔的伪装，清晰地暴露在她面前，“哪里不合适？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因为……你想起了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才勉强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他不能说，他怕说出来，她会跑得更远，连当朋友的念想都不会留给他。
姜瑶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她别开目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那些东西，不是靠时间就能抹平的。”
韩辰逸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着她决绝的侧脸，突然就想起了她离开自己那天的情景，原来，不管跨越多少个时空，不管他用什么方式将她留在身边，他还是走不进她的心里。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字：“好。”
一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姜瑶听到这个字，心脏猛地一抽，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不敢回头，攥紧了伞，转身快步走进了住院部大楼，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
直到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看着门外那个孤寂的身影一点点缩小，她才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无声地哭了出来。
而楼下，韩辰逸依旧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他望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望着她消失的楼层，眼底的偏执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凝成了一道近乎疯狂的光。
分手？搬出去？
没关系。
他可以答应，暂时的。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