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冬日暖阳 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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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的光芒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深沉的墨蓝色夜空只余几颗寒星点缀，清冷而静谧。
后院角落那方小小的天地里，时间仿佛才刚刚开始流动。
唇上温软的触感，带着一丝清冽的气息，如同初雪融化。
那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在谢珏迎上来的瞬间，变得清晰而坚定。
这是一个生涩却无比真实的吻，没有掠夺的激烈，只有小心翼翼的探索和确认。
两人的呼吸交缠，带着烟火硝烟的微末气息，更带着一种破冰而出的、滚烫的悸动。
萧以安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唇齿间那一点温存上。谢珏的唇比他想象中要柔软，带着微凉，却很快被彼此的体温熨暖。
他能感觉到谢珏扶在自己披风领口的手，微微收紧了力道，指节抵着他的颈侧，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与掌控感。
这个吻并不长。当
谢珏微微退开些许距离时，萧以安还沉浸在那种眩晕的暖意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谢珏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灼热而专注的光芒。
院墙角落的光线昏暗，但萧以安看得分明，谢珏的耳廓，染上了一层薄红。
“谢……”萧以安刚想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微哑。
“萧以安。”谢珏的声音比他更先响起，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清晰与力量。
他的目光牢牢锁着萧以安，没有丝毫游移，那是一种近乎宣示的笃定：“我心悦你。”
直白，坦荡，毫无修饰。
如同最锋利的剑，劈开了所有朦胧的暧昧。
萧以安瞪大了眼，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明亮得晃眼，带着少年人般的纯粹欢喜。
谢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和微红的脸颊，那紧抿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拂过萧以安刚刚被自己亲吻过的唇角，仿佛拂去一丝并不存在的烟火微尘。
谢珏补充道：“此心既定，此生不改。”
指腹擦过唇角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电流，让萧以安浑身一颤，耳尖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子根。
“谢珏！”萧以安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雀跃的尾音，他毫不犹豫地、同样直白地回应，“我也心悦你！只心悦你！”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谢珏还停留在自己唇边的手腕，指尖微凉，眼神却亮得惊人，“所以呢？谢大人打算如何？”
谢珏反手便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力道沉稳而温暖。
他微微低头，靠近萧以安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所以，待江南事了，玄镜司步入正轨，我便向陛下请旨，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你回家。”
“明媒正娶？”
萧以安忍不住挑眉，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谢大人好大的口气，不该是本王娶你么？”
谢珏看着他眼底的狡黠，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殿下若想试试‘娶’臣，臣亦无不可。只是，”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萧以安的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暖意，“届时洞房花烛，谁上谁下，可由不得殿下选了。”
！
萧以安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这直白的话从谢珏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谢珏！你……”萧以安又羞又恼，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如何？”
谢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志在必得，“殿下应是不应？”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眼中那笃定的光芒，萧以安只觉得一颗心被泡得又软又甜，那点羞恼也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他放弃挣扎，任由谢珏握着手，嘴角高高扬起，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荡和甜蜜：“应！自然应！本王等着你，也等着看谢大人到时候……如何由不得本王！”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谢珏的耳畔说的，带着点挑衅又期待的小得意。
谢珏的眸色瞬间暗沉了几分，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低声道：“殿下……拭目以待。”
·
安王府。
王府书房内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驱散了屋外的寒气。
萧昀穿着崭新的靛青色锦缎小袄，正端坐在一张特意为他打造的小书案前。
书案高度适宜，铺着雪白的宣纸，旁边放着上好的松烟墨和一支小巧的紫竹狼毫。
他小小的身体坐得笔直，神情专注，只是握着毛笔的小手还有些紧张，微微发抖。
萧以安换了一身舒适的月白云纹常服，披着件薄薄的银狐裘坎肩，慵懒地半倚在旁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书案前的小身影。
“手腕放松，对，就这样……”
萧以安放下书卷，走到萧昀身边，俯下身，耐心地指导着。
他没有直接去碰萧昀的手，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关节处，“力道不要太重，像这样，轻轻带过去……”
他随手在旁边一张纸上写了个简单的“一”字做示范，字迹飘逸流畅。
萧昀努力模仿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在纸上小心翼翼地画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很好，有进步！”
萧以安立刻笑着鼓励，桃花眼里满是真诚的赞许，“比昨天稳多了！来，再写一个‘日’字，记住，方方正正的。”
这时，一阵大大咧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赵承宣标志性的大嗓门：
“安王！安王！本世子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掀开厚重的锦帘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案前正襟危坐、握着小毛笔的萧昀，眼睛一亮：“哟！萧昀今日这般勤奋，来来来，让哥哥看看！”
说着就要凑过去捏萧昀的脸。
萧昀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小手一抖，毛笔在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小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萧以安身后缩了缩，紧紧攥住了萧以安的衣角。
“赵承宣！”
萧以安没好气地挡开他伸过来的爪子，护住萧昀，“你吓着他了！毛毛躁躁的，跟个炮仗似的！”
赵承宣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稀罕嘛！瞧这小模样，跟个小仙童似的。”
他目光在萧昀和萧以安之间转了转，又落到书案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嘿嘿一笑，“安王，你这教得不行啊！来来来，看我的！”
他撸起袖子，作势要亲自上阵教写字。
萧昀更紧张了，小身子几乎贴在了萧以安腿上。
“得了吧你！”
萧以安哭笑不得地推开他，“你那字跟狗爬似的，别把孩子带沟里去！去去去，那边坐着喝茶去，别添乱。”
赵承宣被嫌弃了也不恼，笑嘻嘻地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福顺刚奉上的热茶，一边吸溜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萧以安耐心地重新安抚萧昀，手把手教他调整握笔姿势。
阳光洒在萧以安专注的侧脸上，也落在萧昀渐渐放松下来的小脸上，画面异常和谐。
赵承宣看着看着，眼神里忽然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来回打量着萧以安，又看看门口的方向，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探究：
“我说安王……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嗯？”
萧以安正握着萧昀的小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地写“昀”字，头也没抬，“哪里不一样？本王不是一直丰神俊朗、风流倜傥？”
“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承宣嗤笑一声，随即凑近了些，挤眉弄眼，“我是说……你这气色，啧，红光满面的！还有这眼神……跟掺了蜜似的，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猛地一拍大腿，“还有谢大人！今儿在玄镜司，我跟他打招呼，他居然破天荒地对我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吧……但以前他可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你们俩……”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在萧以安和门口之间瞟来瞟去，充满了促狭和兴奋：
“是不是……嗯哼？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快！从实招来！”
萧以安被他看得耳根一热，握着萧昀的手也顿了一下。
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瞪了赵承宣一眼：“胡说什么！本王气色好是因为伤好了。谢大人……谢大人那是看你最近跑腿勤快！少在那儿瞎琢磨！”
“切~”赵承宣拖长了声音，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看萧以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明显心虚的掩饰，心里更加笃定了八九分。
他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追问，转而逗弄起写完一个字、正眼巴巴看着他们的萧昀来：“小昀儿，别跟你安王哥哥学写字了，走！跟承宣哥哥去院子里找小谢瑜玩，咱们荡秋千去！”
一听到“荡秋千”，萧昀的眼睛瞬间亮了，怯生生地看向萧以安。
萧以安看着他那渴望的小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摸摸他的头：
“去吧，穿厚点。小心些。”
“得令！”赵承宣一把抱起萧昀，像扛麻袋似的把他架在肩上，大笑着冲出了澄明轩，“飞咯！小昀儿！”
·
王府后花园，特意为萧昀新扎的秋千架旁。
粗壮的紫藤花架下，垂着两个结实的木制秋千板，缠着柔软的藤蔓。
赵承宣正卖力地推着秋千。
萧昀坐在秋千板上，小手紧紧抓着两边的绳索，小脸因为兴奋和一点点害怕而微微发红，随着秋千的起伏发出细微的、带着笑意的惊呼。
“高一点！再高一点！”
旁边的小谢瑜兴奋地拍着手，跳着脚指挥赵承宣，自己也跃跃欲试。
“好嘞，坐稳咯！”赵承宣哈哈笑着，更用力地推了一把。
萧以安披着银狐裘，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
他肩伤未愈，不能用力，只能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玩闹。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柔和。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花园月洞门处走了进来。
正是谢珏。
他刚下值，一身玄镜司的玄色官服尚未换下，更衬得身形挺拔。他脚步沉稳地朝着秋千架这边走来。
“哥哥！”
眼尖的谢瑜第一个发现，立刻扑过去，抱住了谢珏的腿。
萧昀也看到了谢珏，秋千荡回来时，小声地喊了一句：“谢……谢哥哥。”声音虽小，却清晰。
谢珏对妹妹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萧昀身上，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然后，他的视线便越过玩闹的几人，落在了站在阳光下的萧以安身上。
萧以安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萧以安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和毫不掩饰的笑意。
谢珏的眼底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暖意，冷硬的唇角线条柔和下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孩子们，而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萧以安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一同看着秋千架下嬉闹的场景。
“怎么过来了？”萧以安侧头看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案子都结了，玄镜司内也让他们早些散了。”
谢珏的目光依旧落在萧昀身上，看着他在赵承宣的推动下越荡越高，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孩童的、纯粹的快乐笑容。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来看看昀儿和小瑜。也看看你。”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在萧以安心尖上。
萧以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谢大人！”赵承宣看到谢珏来了，推秋千的动作没停，却故意大声调侃道：
“快来搭把手！安王殿下金尊玉贵，推不了秋千，就指望你来给咱们小昀儿推个最高最远的！”
谢珏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萧以安受伤的左肩，又看了看玩得正欢的萧昀和谢瑜，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心些，别太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赵承宣闻言，下意识地收敛了些力道，秋千的幅度变得温和许多。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谢瑜银铃般的笑声，萧昀细小的、带着满足的轻呼，赵承宣咋咋呼呼的指挥，交织成一片热闹而温馨的背景音。
萧以安和谢珏并肩站在花架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萧以安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指，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轻轻勾了勾谢珏垂在身侧的手指。
谢珏的手指微凉，却在他触碰的瞬间，立刻翻转过来，自然而坚定地回握住了他微暖的指尖。
两只手在衣袖的掩护下，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谢珏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前方嬉闹的孩子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唯有那微微收紧的手指和眼底深处流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萧以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热的包裹感，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是溢出的温情与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冬日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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