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往事》芒丝特白

12、第10章

　　中间需要一幅正常比例的，两边是要用窄一点的并要用画的来表示出镜面的斜角，下方羊皮卷的那一个，宽度要够长，略微比上面三幅加起来窄一点，长度上要小很多。四幅加一起组成一组透视。
　　还好蒋意“存货”够多，各式大小形状各异的画板画布较为丰富。带框画布也足够凑成符合要求的一组。最下方的这一块，四人商量了一会，才勉强选出唯一这么一块。
　　因为主攻方向不同，在选择画布的时间里，蒋意挑重点给之烨科普了一下与凯撒有关的历史，使得之烨一边挑一边有些心不在焉。
　　本来怡婷给自己解释参加这项“活动”时，更多的是有让自己“来玩”的意思。之烨也确实觉得限时共同创作什么的听起来蛮有意思，尤其是在昨天听完怡婷对自己画作的看法后，现在相当于再次得到了不仅怡婷——还有蒋意的肯定。如果谢怡婷忘记了一切，那么蒋意这个“高手”的肯定就更坚定了之烨对画画的信心，这是一个类新手在出发之时，十分可贵的精神财富。
　　而现在，——在刚刚听着蒋意和怡婷最后的思路碰撞时，一度之烨有些跟不上。
　　不过此时，之烨又看了一眼言简意赅在科普的蒋意，“基本就是这样。因为我们平时侧重的方向有所不同，我因为有这方面需要，特意去了解过相关历史。不过我了解的未必是全貌，具体的你可以随时再看再了解。”
　　之烨突然有点感谢怡婷。确实，有些路要一个人走，但当有多扇窗一起打开，那些光洒下来，照亮自己的路，人们会感觉一个人的思想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局限。但是现在，之烨突然感觉自己要忙起来了，还有好多东西要去了解，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面前的路又长了，路两边，在阳光下，开满了繁复的花。
　　挑好了画布，怡婷和蒋然不再打扰二人。大方向确定后，细节商量和具体创作上，一定要两个主笔人自己进行，怡婷坚持。
　　这场战役，是能力之战，也是信心之战。下面的事情，一定要他们两个自己完成。
　　安排完这一切，怡婷感到头部钝痛，闷闷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用脑过度。在蒋意的坚持下，怡婷去了楼上蒋意的房间休息。

　　再次醒来，时钟已经指向五点。居然睡了四个多小时。
　　除了昨晚，怡婷的爸爸回来住了，怡婷睡了个安稳觉，前几天时不时的忐忑不安，使得她一直都没能睡安生。反倒是今天，明明是在别人的家里，别人的床上，怡婷却睡得特别踏实，可能是有三个大男人在家的缘故。
　　不过，怡婷明明记得，刚才自己是在书桌前看书困了，趴桌子小憩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床上——蒋意的床上。
　　正在画画的两人几乎已经是在收尾了，怡婷下楼看到时候，为他们的进度感到震惊。
　　虽然明知道两个人都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画手，但是一幅画的创作到成型，在不考虑晾干一层又一层颜料的基础上，长达一个月、几年的画作也是都有的。但是这组以创意为主的作品，他们几乎要完成了。
　　看来对方给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对于他们俩来说。
　　怡婷近前，地上散落着一些画册和书籍，应该是一边画一边研究了很多资料，蒋意正在修饰凯撒的主幅，之烨在用刮刀处理羊皮卷这幅。
　　而表示镜面两端的两幅，已经被斜着立起来靠在墙边。怡婷调整自己的角度，看过去，微微震惊。
　　虽然是自己提出的主创意，但是在两个人的演绎下却远超自己的想象。
　　右边的这一幅，原本主题是奥古斯都。但现在内容由一个人扩充成三个，奥古斯都、克里奥佩特拉和安东尼。三人以头像为主，上中下半交叠排列，而三个头像画法都不同。屋大维也就是奥古斯都与凯撒基本是一个表现形式，埃及艳后却是埃及壁画中常见的侧着脸的半面式的画法，伸出的一只手上还盘着一条蛇，冲着她，在昭示她的死因。而安东尼却表现得更加缥缈，相比较另外两个头像视觉呈现略淡，好像电影中远近景切换后的感觉。
　　左边的这一幅，主题是实行刺杀的元老院。前方是两个主犯，后方是数不清的跟随者。而这幅画处理得更加巧妙，材料用的是油画棒，用平行的几组线条来表现，粗笔重涂。如果这是一幅粗线条的素描，那么它线条的变化和颜色的接续，非常精准地表现出人物的特点，他面部下了决心后的狰狞，衣服的褶皱反映出暴起时掀起衣角的速度，高举的匕首似乎马上就要刺出来。后方的人群近看是线条的组合和接续，远看就是一群人虎视眈眈和气势汹汹。线条和明暗的变化，十分考验人的功底，像与不像之间，可能一组线条的轻重或颜色变化就能毁掉整个作品。
　　怡婷似乎在列宾美院毕业生的作品中，看过相似的处理，当时作品就是炭条绘就的，几组平行的线条勾勒除了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的带着帽子的女孩，脸部明暗、眼部情绪的传达，都很到位。
　　连着蒋意还在画的那一幅，怡婷在心中把它摆到正中央，这简直就是一篇连续的电影。凯撒的两边他的前世今生，用梦幻和影影幢幢的形式或虚幻或真实地表现出来，分幅形式的蒙太奇又给予这四幅一组的画作更多的可能……
　　“可以了，”蒋意起身，活动活动手腕，又揉了揉酸了的腿。小心把主幅放在中间。
　　之烨平着举起底幅，平行看了看刮刀最后留下的痕迹。又把它平放在主幅前面的地上。
　　大功，告成。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艺术。怡婷想。
　　除了下方这一幅白色为主的也需要挂起来展示以外，其他几幅已经从景深的效果完成了他们蒙太奇式组画的演绎。
　　中间主幅的凯撒比一般雕塑和画像上看着更年轻，他头顶围绕金色的叶片，眼神坚毅，似乎比壮年更显力量。连着披风扬起的的动作，他仿佛要从画框中跃出来，带着他即将征战八年的杀伐之气。他后面没有千军万马，身后的留白与左边元老院这幅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让右边这幅他生命中三个重要过客的视觉表达显得更加梦幻迷离。
　　下方的这一幅，则十分简洁。它是一个墓碑，墓碑上有一个半展开的羊皮卷。卷上模糊写着几个辨认不清的字。而下方的墓碑上刻着，“Veni，Vidi，Veci”，我来，我看见，我征服。
　　蒋意和之烨两个人都不说话，紧张地等怡婷来为这次战斗画下句点。
　　“你们，简直，就是天才！”怡婷忍不住直言！如果用好舆论引导，这两个人的组合将会是直骑火箭上升的巨星！
　　“呜喔！”之烨兴奋得与蒋意击掌，两人互相交换喜悦的情绪。
　　突然，怡婷想到什么，猛的转身，差点吓到两个人。
　　她跑到DV机旁，磁带还在录着，蒋然早就用好插线板进行续航。她摸了摸机身，整体温度也还好。
　　不对！
　　她停止录制，翻到前面……手颓然放下，叹了口气。
　　“怎么？”蒋意过来，接着检查。
　　“带子时长不够。”怡婷冷静找回自己的声音，“前面录的，被洗掉覆盖了。”
　　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还会洗掉覆盖，反而脑中时不时多了些别的东西。怡婷忍不住暗忖，这究竟是怎么了。
　　蒋然从旁边绕过来，“什么？那你们岂不是白画了……哥，那……”蒋然不敢说下去。
　　“只提交现在作品的图片行不行？”之烨问，“毕竟作品也已经形成了，足以代表蒋意的功底。”
　　“不行。”虽然结论伤人，怡婷还是实话实说，“进行录制不仅仅是代表对你们二人创作的证明，更是对里卡多和里卡多团队的尊重。”
　　她把磁带掏出来示意蒋然放一个新的进去。“蒋意提出的这个诉求本来就远超一般人了。如果其他人有样学样，我们再拿不出什么好的方法证明完全“答完了题”，那样不光蒋意会被拉下水，到时候里卡多的团队也很被动。”
　　说完，怡婷很认真地看着他们，“如果因为我们的一个录像，影响到以后类似情况的人，或者直接让华国人在佛罗伦萨美院的求学受到影响，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前面说的会影响蒋意，这个大家倒是理解。但是后面的这一二三，确实是三人一时间没想到的。
　　“可是，”蒋然忍不住说，“那我们的画材恐怕也不够了。底下的那一块，”他指着代表墓碑的那块长型画板，“那块以前是一起定制的，现在要买恐怕麻烦。”
　　“还有，除了这个，那其他的部分你们现在要抓紧时间继续画吗？
　　“不行。”除了蒋然外，三个人一起摇摇头。
　　“光线不行了。”窗外，已经夕阳西下，今晚似乎要有晚霞。
　　“那我们今晚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蒋然忍不住问。
　　“恰恰相反，”怡婷狡黠一笑，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之前怡婷只是想了一个开始，并没有深挖整个事情的细节。似乎下意识地就认为只要说出大方向的想法就可以了，细节和具体操作自然会有人按目标进行把控。而现在，仅仅在基础环节，就不得不返工。看来，要从整体到最终目标，每个构想都敲定好。
　　怡婷脑中从最终“成果”飞快倒推。
　　“开始是我想得不深，”怡婷说，“现在我们必须把明天要做的工作也考虑进去。”
　　“现在我们需要再加一台DV。”
　　“这个好办，我打电话去借。”蒋然说。
　　“还要有一个专门的转换器，磁带转电脑播放格式的。”怡婷盘算，这个转码不知道要多久，今晚最好能试一下。“我记得，丽丽家是不是开音像社的，她家会不会有？”
　　之烨对上怡婷看过来的眼神，怎么又提这个人了，不过关键时刻，解决问题最主要，“可是丽丽家在临市，这个时间去如果回来没有大巴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