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往事》芒丝特白

10、第8章

　　“谢叔叔跪那半宿，加上你妈妈不在了，高烧之后起了肺炎。”蒋意瞄了一眼怡婷，“你有个姓林的阿姨当时一直照顾他。”
　　对上了，原来在这。怡婷抹了一把脸，不知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这眼泪让怡婷有一种感觉，并不仅仅是自己听到了这个故事的大脑反应，更多来源于心。
　　还有这个姓林的女的……
　　“林阿姨搭上我爸，是在他做生意前还是之后？”怡婷没脑问了这么一句，蒋然还没反应过来，蒋意却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细节我们不知道，但谢叔叔生意起步也早，具体如果精确到赚到钱的前后嘛……”
　　蒋然也突然明白俩人在说什么，接过话道，“应该时间不长，否则你妈不出手，我妈也会出手。”
　　眼见谢怡婷从悲哀要转向愤怒，蒋意刚要说什么转移话题，电话响了起来。
　　是“讲价游戏”继续了。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怡婷飞快扯出一张纸，写下“米兰达不熟”、“Boss 直谈”。
　　对方倒是很爽快，直言稍后回电。

　　蒋意一眼看向怡婷，眼神再次发出光彩。
　　蒋然直呼，“神了啊！真的像你说的，还在继续。”
　　验证这个结论倒是不难，难的是既然对方也感兴趣，那么对于一锤定音到底是在纠结什么？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怡婷抬头看了看大钟，十一点半，刚刚自己来的时候是十一点，意大利的话才早上五点多。
　　“所以，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怡婷忍不住问，“对方在早上五点给你回电，怕不是晨跑间隙吧，扯一堆有的没的。”
　　时差，蒋意想到了。晨跑什么的，倒是还没过多思考。谢怡婷没来之前，确实是被对方对推荐信撰写人的要求牵制住了。
　　“确实，我们都被对方绕进去了。”蒋然开口，“和你联系的这个人，保不齐是和导师以及那边艺术界都有联系的一个助教，也许你的导师已经同意给你机会了，而他要从中转一下，获取更多的利益。”
　　“我是想报考导师里卡多的硕士，”没等怡婷继续问，蒋意接着说，“难点在于，我要报考他五年后的硕士。里卡多五六年之后就要和夫人去巴黎美术学院。”
　　在国内，如果要读博，的确是要提前和意向导师沟通好，也就是“排队”。
　　可国外的导师也要排队吗？而且蒋意为什么要排个五年后？
　　仿佛知道怡婷的不解，蒋意说，“前四年，我还是要读国内的最高学府，这是我以后所有作品的文化和历史的根基。”
　　怡婷懂了，否则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话，本科只需要读三年。直接去的话未必会像现在这样迂回兜圈子这么难。难点在于，蒋意想在里卡多在佛罗伦萨的最后一年，一击即中。
　　这也是对方“杀价”的原因吧，毕竟我方要的不是任何人都能给得起的，“独特性”铸就了它的价值。
　　“蒋然说的对。”怡婷道，“你的导师应该已经给你机会，或者已经给你出题了。而你的导师的助教，摆了你一道。”顿了顿，怡婷说，“但不可否认，商业上，也许他会是你和你的导师的好帮手。”
　　“你这么确定我哥会成为他的学生？”蒋然听到“你的导师”忍不住又自豪又不解。
　　“你哥的导师都要给你哥出题了。”怡婷得意地看了一眼，不再多做解释。
　　蒋意事关己，不敢多做揣测。
　　蒋然却立刻自信爆棚，是啊，扶不上墙的谁还能给他出题，直接出局就完了，怎么可能还来回拉锯把妈都带上了——虽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这边的亲属关系。
　　“不能再让对方扯上米兰达。”怡婷道，“至少在你有所成就之前，你和米兰达，这个名字的一切，到此为止。”
　　既然米兰达在佛罗伦萨或者说意大利，都很“牛A”，那么，就不能再让蒋意的成就和她的成就挂钩，否则即使是蒋意全凭自己的实力走向巅峰，也难免会有有心人士加以利用，把他扯下神坛。
　　“等一下我不在，如果对方来电话‘杀价’，无论出题是什么，都让对方发邮件来确认。”怡婷说完，站起身。
　　“你去哪？”蒋然忍不住问，这如火如荼的时刻，怎么还有人中途离场？
　　“洗手间。”

　　还好对方的拉锯并没有赶在怡婷的“尿点”上。
　　怡婷刚刚写着“米兰达不熟”的纸，是蒋然拿的数学试卷。
　　怡婷看了看语文，耐着性子还能刷一刷。英文卷子，蒋然通过刚才她的一系列骚操作，也觉得问题不大。
　　数学试卷，也没有必要做了——怡婷仔细辨认了一下第一道小题，问了几个符号是什么意思——蒋然就彻底知道了她是什么水平，“数学我觉得不用我哥了，我就完全可以教你。”

　　出乎意料的，对方电话再打来，还是刚才的那个小哥，而不是怡婷想的“BOSS直聘”。
　　蒋意电话直接外放，对方要求蒋意进行两人以上的团体作品创作，下周一整周都可以来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进行创作。
　　当蒋意问道“Why？”
　　对方给的回复居然是华国人每个单拿出来都很能打，团体不太行。而艺术创作在里卡多看来，需要更多思想的碰撞。
　　不光蒋然不理解，怡婷也有些……怎么说呢，那作品署名还是更多以个体为名，这个书也是要蒋意自己去读的。
　　不过，当下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作品，而在于谁能陪蒋意一起画，去佛罗伦萨。
　　人选，是次要问题。两个人看向怡婷的时候，怡婷摇了摇头。
　　主要问题是，除了蒋意，谁都没有签证。时间又卡得这么紧。
　　“或许，您真的能代表里卡多吗？”怡婷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是谁，蒋，她能代表你吗？”对方不甘示弱来了一句。
　　“哈。”怡婷突然觉得很有趣，在蒋意说了“能”之后，她说，“正如你所见，我们是一个团队。”
　　“哈哈”对方也笑起来了，巧的是，那边也好像不只一个人。“那么，看起来你们已经有团队了，能完成这次的创作吗？“
　　“我想，您要的是，两个人以上的团队，完成这次的作品。而不是一定要在你们的面前完成这个作品。”怡婷道。
　　“的确，不过，这有区别吗？”对方回应，“如果不在我们的面前，你有办法证明是团队作品吗？不要说笔法、材料什么的。”
　　“小菜一碟，”在蒋意蒋然惊异的目光下，怡婷应下，对方只要给出一个突破口，怡婷就能想到办法。
　　“不过……”对方也来了精神，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加入，“要在明天下午5点前提交，没问题吧？”
　　什么！怡婷也瞪圆了眼睛，却听蒋意道，“意大利时间，明天下午5点。请您把所有的要求，通过邮件发给我吧。明天我也会准时，把作品发到您的邮箱。”

　　电话挂断，蒋然倒吸的这口气还没缓过来。
　　冷静下来的怡婷却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对方要求的时间这么急，明显想看的就不是技术技巧上的把控，而是创意创造方面，也就是说，整个作品重在意义的体现，只要“有意思”就能达到对方的要求。
　　也难怪，蒋意提前五年排队这个导师，导师也有权利对未来的学生提出更多的要求。这笔“买卖”都是对互相不着痕迹的考量，甚至于即使蒋意在拉锯，确实几乎处在“弱势”的一方，他必然是处在一个“被审视”和“即将被审视”的状态。而怡婷，不喜欢这种状态。
　　她一直想做的，都是自己的主角。
　　不过，整件事最最主要，还是蒋意自己的事情，是蒋意对这件事情的执着，引起了怡婷对事件的关注，是蒋意对怡婷的信任，怡婷才帮忙分析了一下。
　　就像刚才怡婷说的，“游戏是否结束，取决于人心”。
　　想到这，怡婷瞬间释然了，自己是在不可能当中，搏一个可能。
　　这才是最大的主体性。

　　而蒋意，在想到怡婷“尿点”之前说的，“都要发邮件”之后，也是立刻跟上了思路。确实，只要可以不动身去佛罗伦萨，这场战役就算完成一半了。
　　毕竟，可以只思考作品，不用去考虑其他舟车劳顿、语言不通等现实问题，也避免了去了之后再被提出的其他要求，比如对米兰达的要求。
　　——通过邮件，把作品发给对方。
　　蒋意看了一眼怡婷，有审视，有感激，也有一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眼神停留了不止5秒，被蒋然看到。
　　怡婷注意到蒋意看过来的眼神，在他尴尬想要错开之前，肯定地点了下头，“干的好！”
　　“……”蒋意，蒋然。
　　“DV你们家有的吧？”怡婷刚才居然有了用手机录像的念头，手机怎么录？用天线吗？我真是疯了。
　　“有！”蒋然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对啊，重点还在于一个“多人创作”，那么录像就能做到了。
　　此时，“叮”一声，邮件来了。

　　除了提交时间、团队协作之外，具体的要求还有：主要执笔是2个青少年，对方还贴心地指出，20岁以下都可以；以及四幅一组的作品。
　　四幅，主题可以详细考虑。
　　2个人？怡婷直接自爆，“我画不了。”
　　蒋然不信，“你是特招生，你画不了？”
　　“那是在我受伤之前。”怡婷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蒋意回忆起，这几天确实没看到怡婷动过一笔，而从今天怡婷进门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怡婷在帮忙，她也没必要在最后临门一脚上做任何的阻碍。事实上，现在她也许也更迫切的看到这一场战役的成功。从她刚才以来雀跃的眼神中，可以明显看出。
　　事情眼看陷入僵局，一上午的拉锯就换来了冷风般的沉默，而时间还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那个绘画班里……”怡婷在努力思索着，至少她目力所及的那些个，基础班就不用说了，那堂“早课”上的……不行，也都差强人意。能来干这个差事的，至少都要和蒋意差不多水准的才行，突然，怡婷想到，自己还没看过蒋意的作品。
　　但他都挑战了世界四大美院……看来这个“帮手”还真不好找。
　　最最主要，是不能喧宾夺主，也就是说，不能抢蒋意的录取名额。

　　“对了，你们那个双子星，”怡婷转向蒋然，“不是你，那是谁？不会是我吧？”
　　“你什么啊，小屁孩。”蒋然明显精神不佳，我哥的愿望不会就……害，“你还没入学呢。”
　　“双子星是我哥，和你的好、朋、友。曾之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