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平安京－瞼の光Ⅳ 昌浩：我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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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赶暗夜，五芒之印降临光芒。”
躺在褥子上的橘真白耳闻一墙之隔的外廊有人悄声的施展暗视之术，原本一阵粗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凌晨固有的宁静，快接近此时又轻缓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从遐思中回过神来。
门扉是轻轻的被寝室的主人拉开，又缓慢而滑顺地被阖上，她向巡夜已经结束而归家的昌浩与魔怪打了见面。
昌浩、小怪彼此面面相觑，昌浩扯出一抹很尴尬的笑容，他缩起了肩膀。
“阿、…对不起，我们吵到你了。”幼女摇了摇头。
“不用顾虑我，照往常一样就好了。”她一面捂住咳嗽、一面支撑起上半身调整姿势，似乎感觉到对方战战兢兢的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吞吞吐吐的询问自己。
“白…还是你因为小怪不在、尚未睡吗？——抱歉，我们快要寅时才回来了。”
昌浩见到橘真白正微微斜过身子，她伸出手小心地摸索摆放得到处都是书籍，试图把它们拾起来收成整齐的一叠叠。见状的昌浩正俯下｜身子帮忙收拾，一看到摊开的《山海经》里面的内容，他伸出的手立刻戛然而止。
“……这里怎会有一枚翎羽？”
昌浩看见在《山海经·北山经》有云：『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麅鸮，是食人。 』那一页夹有枚黄澄澄的柳叶状翎羽。
“喔。那是伽的。要给安倍家的黄金。”
“……啥？”
听见对方毫无抑扬顿挫地对自己吐露这样的话，昌浩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问道。表情呆若木鸡的可以看出他并没有理解幼女话中的意思。
“就是那个油屋的妖怪、人类哪个不趋之若骛的～黄金～呢。”橘真白偷偷斜睨了一眼，带着得意的微笑。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大人与彰子看不见的地方、对昌浩一人摆出傲慢的态度，对他的知识贫乏嗤之以鼻，格外的毒舌。
因为超出意料之外的话而使昌浩顿时倒抽一口气，脸色苍白。他的手颤抖指着从未见过的“稀礼”，怯怯地环顾房间的四周，说不出话来。
……或许橘真白是因为对方可能见识过她的真实，便懒得在昌浩一人面前遮遮掩掩，毫不保留的暴露出了她扭曲的本性。昌浩原先不太习惯幼女面对人迥然不同的表现，但之后也习以为常了。并告诫对幼女高傲的语气一直有些怒火中烧的小怪克制住自己、别显露出真形。
现在的昌浩有一点点想要哭出来的感觉，他呻｜吟了一声。对于幼女的话语，他不能置之不理。
“那个……”头皮发麻的昌浩用着干涩的嗓音想要敬谢不敏。
小怪耸了耸耳朵，半睁着眼睛。
“那个伽、是伊予国深山竹林的妖怪吧？”
“小怪怎么知道那只妖怪是伊予国？”昌浩咋了咋舌，喃喃地说。
“因为只有…珍贵的以津真天…能够每隔一年身上仅有一根羽毛转变成黄金。”
“还是魔君，最聪明了。”对于小怪才有专属的温和口吻，橘真白只是嗯嗯地点着头，不由自主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她一如既往的招了招手，示意魔怪快过来自己的这里。
魔怪皱起眉头，摇摇脑袋。
『……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最后还是在昌浩用眼神、嘴型声声催促下，魔怪心不甘情不愿地靠近幼女。
将魔怪抱到膝盖上的橘真白的周边闪烁着喜悦的色彩，她用脸颊蹭蹭了魔怪那身柔软的绒毛。在魔怪快要受不了时，动作娴熟的拿捏着力道，给它平静的顺毛了。
“我原本在床上无数次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着魔君哪时候才能回家。”
闻言，昌浩汗颜。他表示：现在的幼女很喜欢小怪，所以它做什么她都觉得无比舒心欢喜，要怪责就只会到自己的身上。
“……然后、就那三只小杂妖（龙鬼、猿鬼、独角鬼）特意蹦蹦跳跳着来到昌浩的寝室外，说围墙外有一名阴阳师装的女子指名要转交东西给我，顺便带话：「晚上、要不要去矶月森林听新人弹琴？」。 ”
“我有说，作为我要去的交换——昌浩必须当我的护卫，我才去……”幼女咬紧嘴唇，犹豫不决。
——但她，随即换上一脸笑眯眯地转向昌浩，道：“虽然伽有些为难的怕壬生大人会不喜我带多余的人类，但勉强地应许了我。”
“啊啊，我就直接答应去矶月森林玩了。毕竟这是我少数能和大家参予的乐趣了，昌浩不会让我伤心而无情的拒绝了吧。”
“——总之，明天有人会来接我。我知道你·今·晚没有巡夜，你也要跟我去。”
幼女斩钉截铁的决断，使昌浩睁大了眼睛，一时语塞。
“我先声明，这件事绝对不许说出去，包括藤花小姐。你要给我严守秘密。”
“……是。”昌浩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我们去也无妨。”魔怪也是对矶月森林略有所闻。它蜷缩起身体，摇晃着白色的尾巴。
“不如——我们来学人类做约定，勾勾小指。”橘真白的中指虚指在昌浩左胸前的心脏位置，之后伸出尾指，中指与其他的三指握拳状，她的笑容一派纯洁。
“嗯？”昌浩纯粹疑惑的上扬音节。
幼女的嘴角一扬，一副不怀好意地道：“…难道…晴明的孙子很怕一时跟藤花脱口说出之际，将受到言灵的反噬——而不敢答应我吗？”
“……什么晴明的孙子！我的名字是安倍，昌浩！”昌浩百般无奈的嘀咕着，他撇开了视线。不闪不避的伸出尾指。 “——而且、我答应好的事，才不会告诉别人呢！”
“我知道我知道。”闭上眼帘的幼女，如此敷衍过昌浩。
橘真白向前略略倾身，距离可以到伸出小指的昌浩的身前，从背后稳稳握住、柔转同样伸出小指的手，双手紧紧勾在一起，将这个动作作为他们的誓约。
昌浩一碰触到幼女的指尖便发现她的指腹微微粗糙，有着很多细微的伤口结疤。
不同于彰子总是悄悄地帮经常弄坏衣服的自己缝补好衣服的伤口，那是因为双目失明的她需要用双手来感受世间的一切的“真实”。
“和你打勾勾作承诺，若是不守诺言，我就用拳头揍安倍昌浩一万下。”
“哎、……原本不是饮一千根针吗？”
“我和小杂妖们乘车之辅去玩的时候，从小孩子那边听来最顺耳的版本了。”
橘真白仿佛真心高兴一般微笑出来，与系在黑发上的两颗晃铃一样发出又清脆又短的笑声，却让昌浩觉得她非常的可爱。
这时候的幼女，不同于平时的妄自尊大、口气一向傲慢粗鲁，是真正的像个可爱的小女孩表现。
——这是昌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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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了高贵妖怪的梦幻之乡『矶月森林』，今天来了不寻常的贵客——
“是哟。请问是哪位大妖怪让你们只得好生接待，小心伺候？”
年幼的小女孩微微挑起眉，周身裹在那妖冶又灿烂的苏芳色的和服里，樱色脸颊上的傲慢已雕琢出了雏形。簇拥着脸颊的，乌木色的柔软发丝似乎因为翕动嘴唇中吐出的几不可闻的问语而战栗。
见状，一旁的小妖怪忙不迭恭敬地道了声：“白姬，对不起。”
“白姬？”昌浩眨眨眼，低下了头。想要窥探迫以他打横抱起在怀中的幼女的神情。
本来昌浩是想要用背的姿态，因为他尚未抱过女生而羞耻，但橘真白扳起脸道：「你想要我因为颠簸而疼痛吗？没瞧见我穿一身和服吗？」
「愚蠢的昌浩护卫，你只需要竭尽全力……完成我今日的一切愿望就行了。」
『不要阻止我，昌浩。不管年龄怎样小的孩子，有些话是不应该乱说的！特別你是安倍晴明的孙子、是紅莲我和晴明认可的继承人！』
——为此，被昌浩连忙一手抓住后颈的小怪正不断挥动着前足，一副面色凝重地瞪视着幼女。
昌浩不禁轻轻按着额头，眉毛抖动了一下。他小声说：『……小怪，你就忍耐一下吧。』
“是妖怪们称呼我的尊称。”橘真白已经流露了非常不满的神色。昌浩甚至感觉得到幼女的坏脾气可是连最后的一丁点都懒得收敛了。
“……只要你能够赢得妖怪们的尊重便可拥有的礼貌，”橘真白一边斟酌词语，一边答道。她不置可否地耸肩，“——甚至，要耍小小的任性都能被大家容忍且接受。”
扬扬下巴催促着小妖怪的橘真白将那柄扇子举在它的脸前故意呵斥：“还不快吐露来者的身分——想要害我失礼于对方吗？！你可以替我担当得起吗？”
“…这…这…贵客……”
小妖怪凝视白姬那让人心惊肉跳、意味深长的危险笑容，心跳猛地漏掉一拍！
被幼女强迫的滴了据说是（要老死的）牛眼泪的昌浩对一脸惊慌的门童小妖怪表示同情，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要伸出手帮忙它。
“呜呜呜、是十六夜姬与她的小少爷！小的也不知道被邀来的理由阿呜呜呜……”面对白姬全身所散发出来的威吓之气，绿色小妖怪已经向他们行了匐地一拜，皱成一团的绿脸已经痛哭泪涕。
“——呜呜呜、壬生大人请原谅为了保住身命的邪见居然犯了错！”
“好了，邪见不要哭了！麻烦你领我去见壬生大人、新来的琴师浅葱吧。”橘真白眯起了眼睛。她动作优雅的打开了丝柏骨扇子，遮住了自己绽放了喜悦的神色的小半张脸。
“……事后，我再会会那位小少爷，给他打个友好的招呼。”昌浩听见幼女的话中句尾语气是毋庸置疑的不善。
“做为犒赏，我已经准备几件适合你大小的衣服了。”
“哦哦哦哦！”
邪见咻地挺直了脊背。他立即含笑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茶色狩衣的宽大袖子里，微微地弯下腰，行了个礼。
邪见的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回应道：“邪见知道了。”
“能为白姬服务，真是邪见的荣幸。”邪见往边上悄无声息的迈了几步。
（…………）他们对于邪见的表情转换得太过突然，有点嘴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平安京－瞼の光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