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剑女》甜妹刺客

13、灵石 提供地

　　提供地图的彪子是个很差劲的制图师，若非她这几日搞清楚了谢家村周围的环境特征，还真没办法从他凌乱的画技中辨明方位。能被彪子这样的小混混发觉不对的地方，距离村子也算不得多远。只是位置藏得很精巧。

　　这栋屋子藏在道路一侧的巨石之后，叫路过之人无法瞧见。其余三面被浓密树壁遮挡，且未留下丝毫允许他人进入的小径。

　　江寒衣劈开挡路的树木，走入其中，看见一木屋。木屋屋顶破了个大洞，墙壁上爬满枯藤，木门也吱呀作响。乍一看，这里似乎许久无人居住了。但江寒衣却看出这不过是幕后之人的伪装：这栋屋子看起来年代久远，但构建它的木料太新了些。

　　她推门而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许腐烂积灰的旧物。江寒衣走入最里间的卧房，四处敲打。片刻之后，竟然从紧贴巨石的那面墙壁上寻到一处空响。她立即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一处机关。

　　墙壁向左右平移开来，呈现出一间暗室。暗室不大，摆了七张座椅。对门一张，左右各三张。对门那一张立着，其余六张皆倒地断腿。

　　七张椅子中间，俯卧着一具无头尸体。

　　江寒衣正疑惑头去了哪里，便察觉到有什么滚到了自己脚边。低头一看，哦，原来在这里。

　　她将其提起观察，发现头颅的肌肤已经腐烂。根据所剩不多的皮肤切面，江寒衣勉强判断出，这是一个使用了换皮术的修士。她不经意瞥见，头颅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当即掰断下颚，果然从口中找到半个巴掌大的簿子。

　　簿子边缘卷曲泛黄，但上面蚊虫大小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江寒衣将其翻开浏览，发现这是一本日记。

　　“今日终于发月俸了。可惜换完法器的贷款，就又成穷光蛋了。”

　　“我还有可能提升吗？大概这辈子都没指望了。丹药、符箓、灵石……这些东西每用一次我的心都在滴血。可为江家这里做活已经算是很好的去处了。这个糟心的世界，无论如何努力拼搏也比不过妈灵根。”

　　“除了去凡人的街市挥霍外，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我不甘心，不甘心这辈子永远停留在九品。”

　　……

　　“现在我有一个机会……我是否应该抓住？不，风险太大了，会死的。”

　　“申家的人帮我还完了法器的贷款。”

　　“我突破了，变强的感觉实在太美妙。”

　　“我清楚自己回不去了。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以往那些枯燥的看不到头的日子。毫无疑问，背叛原本依仗的主人会让我陷入巨大的风险之中，而付钱给我的人也迟早会抛弃我。但他们会给我一大笔钱，一笔我耗尽寿元也无法挣得的机缘。我怎么能够不拼搏一下呢？我猜所有像我这样没有背景的修士，都是靠着弄脏双手发达的。毕竟那些大人物，可不会好心到让油水从手掌中流出来。我自己也一样，被身为底层修士的母亲生下来才有幸踏入修行，否则我也只会是个凡人。”

　　……

　　“申家的人给了我更多的钱，要我作为接头人去买通其他人。这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舍得掏钱，就没有人能够抵御诱惑。我成功聚集到了更多人，按照申家的要求整理了药园的布防图。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中也感到难过与痛苦。很多时候我都想要放弃。可那样虽然别人的生命保全了，我自己却要失去一大笔钱，江家也必然不会再用我。而作为幕后主使的申家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这一天还是到了。我不知道申家的人要图谋什么，总归得到的利益要比给我的更多，并且罪名与仇恨全部由我们这群背叛者承担。很多人被杀了，其中一些是我杀的。我与这些死去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感情，有的同我睡过，有的一起睡过。我想吐出来，也确实吐了。我唾弃我自己。”

　　……

　　“在申家的帮助下，我们这群人跑路了。兜兜转转来到谢家村这个小村子，挑了几个村民的皮剥下来伪装成他们。这件事太血腥，我的同伴都难以接受。难道我喜欢做这样的事吗？这分明是最好的选择。等风波过去，我们就可以找机会离开村子，改名换姓重新做回修士。”

　　“好在，所有人都选好了最适合自己的身份。只是自从申家没有再给我来信后，他们便不那么听我的话了。他们不满意我把所有的一切集中藏了起来。我不能失去对他们的掌控。我想到一个办法：伪造申家的来信，先稳住他们。”

　　“周宁好像发现了我伪造信件的事。不会的……这应该是我多想。或许我只是因为她的影响力威胁而焦虑。我计划明天把她叫来谈谈，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日记到此处戛然而止。江寒衣抬头自己观察了一番环境，四周石壁上，残留着凌乱地划痕。不难判断出，这间石室中曾经发生过一场械斗。这表明这本日记的主人，也就是出卖江家的接头人，在此处被众人联合杀死。眼前这具尸体加上谢甲、银柳、郑翠云及其三子，刚好是七人。江寒衣此行的任务算是完成，理论上来讲，她可以回去交差了。

　　但，日记中提到，接头人把申家买通几人的钱财，藏在了某处。

　　不拿的话，江寒衣良心上过不去。

　　她再次翻动日记，找到存放财物信息的那一页。江寒衣按照上面所写，走向最中间俯卧着无头尸体的椅子。将尸体收入囊中后，屈身将手探向椅子底部，这里果然有一处机关。

　　江寒衣按动机关，四周响起震荡之声。她握紧腰间长剑，留心提防。转眼间一条环形阶梯向下延伸开来。江寒衣向其中走去，踏入一条冰冷寂静的暗道。四周漆黑无比，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以及老鼠的吱呀声。

　　起初她还有些微薄的恐惧。行了片刻后，便只剩浓浓的猜疑防备。后来步子愈发快，猜疑也散了些，只觉得无聊与困倦。江寒衣忍不住抱怨，这条暗道也太长了些。

　　又过了一个时辰，江寒衣才终于苦尽甘来，行到了尽头。

　　她点燃火把，望着眼前宝箱，心情愉悦。

　　打开宝箱，扬起一阵灰尘，落在她发丝与肩膀上。江寒衣并不在意，只是望着箱内慢慢溢出的灵石，笑容纯粹的像个孩子。

　　灵石是辅助修士修炼的重要修行资源之一。它可在打坐修炼时加快修炼速度，亦能在战斗中及时补充损耗的灵力。于阵法、炼器中更是被广泛应用。

　　历史上甚至有君王曾经统一过灵石的规格，明确流通于市的灵石必须符合规定的大小、重量以及灵气含量，使其作为货币流通。

　　但规则的运行需要长期的资源投入，而相反的方向则往往充斥着巨大的利益。这世界登记在案的灵石矿高达十五万，每一处矿产中产出的灵石特征都大不相同，绝大多数灵石都无法进行大批量加工。

　　如果说一瓶丹药能换一颗合规灵石，那么这瓶丹药就能换取价值高于合规灵石两倍的灵石原矿。

　　因此，随着朝代更迭，灵石便失去了货币的职能，被黄金取代。黄金虽然对修行无益，但其作为货币则非常稳定便捷。于修士而言，他们可以轻松地对黄金进行切割与熔炼，更能精准地把握黄金的重量。

　　至于为什么不使用纸币，则是因为纸币需要稳定的政权作为依仗。而修士动辄闭关百年，一旦政权更迭，积攒的纸币就会成为一摞废纸。

　　江寒衣拿起一枚灵石，于手中把玩。或许是因为长埋于地下的缘故，灵石通体冰凉，沁人心脾。

　　忽然，一股寒意陡然自脊椎处蹿起。江寒衣立即准备防御，却慢了半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自下而上冲撞而去。

　　密道上方的土壤在这怪力的影响下迅速塌下。江寒衣自地洞中被飞击而出，狼狈地摔落在地上，身上原本整洁的外衣被土石磨损撕扯地凌乱不堪，成了一团无法遮身的碎布。

　　未免碍事，江寒衣便将这一团碎布扯下扔了，露出肩背双臂。江寒衣定睛看向方才攻击自己之物：

　　这是一条身长约二十来米的巨蛇，通体覆盖银白色鳞片，头顶独角。盘身立在远处，犹如一栋小楼。

　　正是谢溪儿曾与她说过的，八品妖兽白鎏鸣霄蛇。

　　巨蛇吐着芯子，双眼浑浊，尾部抽打着地面，一副躁动不安之态。江寒衣见状，神情严肃。她挥剑向巨蛇劈去，可蛇身鳞片坚韧，几剑下来，非但毫发无损，反倒是叫她手中长剑卷刃，彻底报废。

　　白鎏鸣霄蛇被她的行为激怒，当即抬首撕鸣，掀起一道巨大声波，令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道道波纹。四周树木山石，不论疏密，纷纷在这道巨大声波中齐齐腰斩。

　　这正是此妖兽的血脉天赋，【鎏音震荡】。

　　此招一出，避无可避。江寒衣当即被音浪击飞，两耳中溢出鲜血，大脑一片轰鸣，几乎无法思考。

　　妖族与人族不同。人族先天便觉醒灵智，擅长操纵法宝，修习法术。而妖族虽然需要修行数百年才能觉醒灵智，却天生肉身坚韧，实力强横。

　　同品级下，人族修士独自与妖兽对战，便是以卵击石。

　　江寒衣，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