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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真是疯子。 我们之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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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裁有过两次被下药的经历,第一次是在他十八岁时被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设计喝下那杯下了料的酒,猛烈的药效让他头脑眩晕、意识模糊,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第二次就是此刻,他心甘情愿接受心上人给予他的所有,咽下那颗药,与唐栩共赴欲望的沼泽。
然而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可以看清唐栩表情的细微变化,听见对方的每一次呼吸,感受到他心脏跳动产生的震动。
客厅一片狼藉,唐栩也乱七八糟,向来洁癖精致的沈裁待在无序的环境里,拥抱失序的人。
他用唐栩的白T扫开地上的物品,冰凉的地板直贴皮肤,沾上湿热的汗水,沈裁捞过唐栩的手机,拍拍唐栩的侧脸,恶劣道:“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啊。”
他将一张照片怼在唐栩面前,动作没停:“这张够骚吗,宝贝?”
唐栩涣散的眼神聚焦,看清了屏幕——□□的、混乱的、难堪而恶心的自己,他喘息着挣扎,被沈裁压制。
沈裁吻过他的耳朵,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再拍几张,宝宝,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有力的手将唐栩抱起,他恍恍惚惚被运到卧室,面对那面全身镜,他看见了淋漓的自己。
卧室很暗,闪光灯不断地闪,唐栩呜咽着闭眼,又被沈裁命令着强制保持清醒,沈裁的手在下捞了一把,将脏东西抹在唐栩脸上,唐栩闻到浓烈的腥气,他变成一条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闪光灯让唐栩的眼睛有了星星点点的光,沈裁说:“真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沈裁的手抚过唐栩的头发、脸颊、脖子,落在他锁骨窝的小痣上:“你真脏啊,唐栩。”
唐栩眼里的光淡下去,他的心脏鼓胀,闷重的心跳声击打他的耳膜,他在黑暗中努力看清沈裁的脸,心想,就该是这样。
他和沈裁的关系就应该这样纯粹,不必掺杂任何别的东西。
唐栩觉得痛苦,他想起今天早些时候他半躺在座椅上,接受肚脐穿刺,银针刺破皮肤的瞬间,大脑释放内啡肽和肾上腺素,给他带来极度的欢欣和短暂的精神空白,所有的压力锚定在小腹的伤口上,让他从麻木状态下清醒过来,他觉得自己活着。
他短暂地掌控了痛苦,掌握了自己的人生。
如同现在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唐栩再次看见手机屏幕,九宫格已经被编辑好,他的脸被摆在最中间,沈裁问他:“要发出去吗?发live图好不好,可以听见你的声音。”
“唐栩。”沈裁抱着他,“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密码的,我就不发。”
唐栩没有说话,他眼睛微闭,回避这个问题。
“好吧。”沈裁缠绵地亲吻他,抓着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要什么文案,宝宝?还是直接发?”
沈裁去摸他的脐钉,轻轻摁压鼓起来的地方:“说话啊,唐老师。”
唐栩看着屏幕,眼睛湿润,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觉得很痛苦,但又有畸形的爽,沈裁不断地揉他的手,把玩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沈裁的声音有些涩:“或者你说喜欢我,我就不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唐栩突然挣开沈裁的手,颤抖着摁下屏幕右上角的发送键。
这个动作发生得很快,唐栩在引爆炸弹的按钮后,抢过手机将它扔了出去,亮起的屏幕没入床底,唐栩明显感觉身后的人肌肉一僵,似乎被他挑战权威的行为激怒,沈裁将他提起来扔在床上。
唐栩重重地落在被子上,沈裁眼里全是怒火:“这么喜欢让别人看是吧?”
沈裁被气得不轻,翻来覆去地折腾他,万艾可的药效持续很久,但沈裁的体能远远超过药效,唐栩有时候觉得自己在上升,有时候又在下坠,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有时候又觉得只是一瞬间,在无边无际的混乱情绪里,他好像也拥有暂停时间的能力,就暂停在沈裁拥抱他的刹那。
——
直到唐栩再次醒来,被暖色的光晃了眼睛,他才意识到沈裁是真的抱了他很久,过热的躯体暖着他,耳边是呢喃的话语:“你有点烫。”
“没来得及买套子……在里面。”沈裁说,“已经清理过了。”
“我量了体温,没有烧。”窸悉簌簌的动静后,沈裁掀被子起床,他碰碰唐栩的脸,“吃点东西,唐唐。”
过了不久,唐栩困倦得快要睡去,沈裁端了一碗鸡汤饭走进卧室,蹲在床边喂他,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地给他吹汤,将勺子送进他嘴里。
唐栩在氤氲的光里抬眼看他,在室友脸上看到复杂的情绪。
【一整天没吃东西,留两百块钱都不知道给自己买点吃的。】
【饿着肚子也要给我下药,真有种。】
【迟早会把自己弄死。】
沈裁喂完一整碗饭,唐栩胃里有了暖热的饱腹感,他感觉很舒服,沈裁没有强硬地要求他刷牙,把他塞进被子里给他揉了会儿肚子,他的掌心落在唐栩脐钉上,终于开口问:“打脐钉多少钱。”
唐栩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穿孔师说,如果我愿意给店铺拍几张样片,免费给我打。”
沈裁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给他拍了?”
唐栩没说话,默认了。
沈裁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被人看。”
唐栩提起被子盖过脸,拒绝和他交流,沈裁却把被子拉下来,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开门密码的?”
唐栩:“你说梦话。”
沈裁:“不可能,我睡相很好。”
唐栩闭着眼睛说瞎话:“你就是说梦话。”
沈裁的脸色青青紫紫:“我看了监控,我晚上不说梦话。”
唐栩困得迷糊,他抓住沈裁揉肚子的手,将沈裁的掌心枕在脸下,小声嘟囔:“卧室里没有监控,沈裁。”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白皙的脸被沈裁的掌温烫得有些红,沈裁心里又软又涩,他俯身,在唐栩的眼皮落下一吻,然后撤回手掌,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客厅的混乱还没有收拾,羽宝可怜兮兮地趴窝里睡觉,看见他也不敢上前,沈裁想起那场疯狂的情事,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他走到阳台,拨打父亲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王朗教授沙哑的声音传来:“小裁,什么事?”
沈裁犹豫着:“爸,我之前不是说,我谈了一个男朋友。”
“我们之间出了点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电话对面一阵衣物摩擦声,沈裁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凌晨,他老爸在睡觉,他道:“算了,没什么大事,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你都已经把我吵醒了,有什么事说吧。”王朗问,“你们吵架了?”
“不是,有点难说。”沈裁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谈唐栩的情感回避,想谈他的厌世自毁倾向,想谈他给沈裁下药的偏执,但面对这么亲密的长辈,他难以启齿。
总不可能跟他爸描述他们在床上的细节吧?!
唐栩不让他对别人说恋爱的私事,沈裁也遵守约定,可是他被唐栩情感孤立,屡次想要谈心却被对方用性搪塞,他困惑、痛苦、愤怒,但这都没办法解决问题,他连倾诉和发泄的渠道都没有,他是真的拿唐栩没办法了,才有了求助的想法。
但他不能告诉他爸他把唐栩关起来搞强制爱,他爸绝对会打断他的腿。
“爸,你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心理咨询师,我觉得我最近心理不太健康。”
王朗说:“也是,恋爱中的私事你估计不方便跟我说,我有一个学生,她研究生是我带的,现在在国外深造,是临床与心理咨询方向的,专业能力很强,我让她联系你吧。”
沈裁舒了口气:“好,谢谢爸。”
王朗:“嗯,什么时候带人回家见见?”
沈裁说:“我也想呢,这不是问题还没解决吗。”
王朗笑了:“好事多磨,争取过年带回来,你有稳定的交往对象,我跟你妈也放心。”
沈裁:“行,你睡吧。”
挂断电话,沈裁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公寓,家具碎片被扫进垃圾桶,沈裁在角落看到几个沾血的狗爪印,他吓了一激灵,赶紧去狗窝抱羽宝看爪垫,果然在小狗右后脚看到一道玻璃割出来的口子。
沈裁着急忙慌地给小狗处理伤口,羽宝只是委屈地哼哼两声,没有挣扎,沈裁捧着小狗毛茸茸的脸,说对不起。
“爸爸以后再也不发脾气了。”他抱着羽宝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揉眉心,又回忆自己的恶劣行径,只觉得那时的自己简直变了一个人。
唐栩把他逼得理智全无,他脑子充斥着暴躁肮脏的负面思想,不光弄伤了羽宝,还摁着唐栩拍那种照片,真是疯子。
唐栩也疯了,他竟然敢把照片发出去。
他宁愿自己社死,也不愿意对沈裁说喜欢。
沈裁心里很苦涩,喜欢这样的唐栩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能看出唐栩也很痛苦,但沈裁不知道那痛苦从何而来。
他不说喜欢,但他却愿意回到这个公寓,回到沈裁身边,他很乖地靠在沈裁怀里掉眼泪,要用力地拥抱他,事后要枕着他的手入睡。
他总是用那种眷恋、深邃的眼睛看着沈裁,给沈裁一个镜花水月的梦。
沈裁回到唐栩床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轻声说话,不知道在问谁:“你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