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花香为谁留》老猫159

31、从此萧郎是路人 百花楼。

　　百花楼。

　　当尹素随着花满楼一步一步走上这座小楼时，她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因为无法忘记初次见面的这地方，这场景。看着花满楼熟练的走到桌边添上茶叶煮上新茶微笑着叫她随便坐时，尹素的心里又不禁抽痛起来。这样的熟稔，这样的随意，这样的云淡风轻般的笑容，又是经过了怎样的痛苦和磨难才换得的。她并没有坐下来，倒是和初次来这小楼之时一样在花前转来转去。尹素俯下身闻着一朵朵开的正艳的花儿，抚摸着它们一片片的花瓣，说道：“你这里的花真多，当真是鲜花满楼了。”

　　花满楼呵呵一笑，道：“闲来无事打发时光罢了。”

　　又仅仅只是打发时光呢？是如爱这鲜花一般热爱所有生命。能把花种的这么好的人，心性儿也必然温良如玉。

　　尹素抬手揉了揉眉心“呵呵，我喜欢茶花。”

　　“而且你只喜欢茶花。”

　　“。。。。。。”

　　“呵。”花满楼轻轻笑起来“你身上的茶香味从没有断过，必是长时间沾染所致，而且除了这茶香却并无一丝其他花香的味道，可见，你除了茶花，别的什么花儿你都没有种。”

　　尹素有些吃惊的望着花满楼。虽然知道他的嗅觉灵敏，却也没想到竟会这般灵敏。她吃吃一笑，低头摆弄着盆里的鲜花，像是许诺一般接道：“那从今以后我会开始喜欢别的花。”

　　“。。。。。。”花满楼突然语塞。

　　那从今以后我会开始喜欢别的花。

　　尹素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这句话啊，多尴尬啊。偷偷瞄着花满楼，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尹素长吁了口气，可是两个人皆没有再说话。

　　如此时光总是会过的缓缓慢慢，还是花满楼先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沉默。

　　“见过六哥了吗？”

　　“。。。。没有。”

　　“六哥，他人很好。六个哥哥里面，我与他年纪最相仿，也与他感情最好，其他五个哥哥打点花家在外生意，唯独六哥闲云野鹤，不是他不求上进，是他实在与我一样，只喜欢平淡平静的生活。”说起六哥，花满楼的脸上绽放出熠熠的光芒，似在说着最美妙的事物与风景，如春风吹过脸庞，尹素仔细的听着，却微微有些懊恼。懊恼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的去介绍自己的六哥，那个她要嫁给的人呢？之前他的悲伤，他的焦急，他的无奈，他所有所有她看到的感受到的甚至是听人说到的，全是一场镜花水月吗？心里莫名的的开始急切，尹素轻声问道：“比你还好吗？”

　　花满楼的身子一震，呆在那里。从一开始了解她的心思，只有一直模模糊糊的情愫，那么，该来的事情永远是不能躲掉的吗？可是，即使，又如何？她终将嫁作他人妇，说出口也不过是徒增两个人的不顺心而已。

　　花满楼垂下眉眼，轻轻摇摇头，说道：“不能，七童不能和六哥相比。”

　　七童不能和六哥相比。

　　这也是尹素第一次听到花满楼自称七童，花家人对他的称呼。这一声七童，包含了花满楼对花月楼多少浓厚的兄弟之情。

　　不能和六哥相比，自己真的不能和六哥比吗？

　　不是不能，是不愿。

　　八岁那年，因双目看不到，自己而失足摔下山崖，忘不了是六哥在最后关头紧紧抱着自己一同从崖上滚落，数丈远的距离，是十岁的六哥一直死死把他护在怀里，护着自己的头，甚至在最后六哥昏迷之时紧张的也是看他有没有受伤。因此在他心里，对六哥是敬的，是重的，自然是自己永远无法比拟的。

　　花满楼抬起头，“望”着尹素，目光深邃而悠远，有着人读不懂的感情在里面，可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融化在无尽的怀抱之中。

　　轻轻柔柔的怀抱，永远与他这个人是多么的相称。

　　“素儿。”这个抱着自己的人喃喃自语，右手抚上了她的头把尹素按上自己的肩膀，“亲事，怕是不能反悔的。”尹素闭上眼睛，静静的靠在他的肩膀，呼吸着窜入鼻息的阵阵花香。耳畔温和的声音听入心里却是那么的刺骨。“素儿。。你很好，六哥，六哥有你在身边，我会，很开心。”

　　许久，尹素幽幽的呼了一口气，轻轻推开花满楼，点头道：“恩，我知道了。”预想了千般万般的反应，却独独没料到是这一种，简简单单的点头答应，只是，恩，我知道了。

　　我也知道没有结局。

　　定下的亲不能反悔。

　　明白了你和你六哥的感情。

　　你说我很好。

　　你会开心。

　　而这些理由，就够了。

　　花满楼又温温和和的笑了，转身望着窗外，自道：“陆小凤怎么还不回来？说好了要我们在这里等他的。”看不清他的情绪，看不懂他的内心，永远都是那么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你的回答，他似乎总是不需要接着再说下去，因为他懂，他都明白。而我，也明白了，什么叫做，从此萧郎是路人。

　　尹素没有等陆小凤回到百花楼就先离去了，自己一个人离去。一步一步踏在木质的楼梯板上，那种强忍着不能回头的感觉就像掏空了更加虚弱的内心。

　　不敢回头，是因为花满楼就站在后面。也不能回头，是因为有些事情一旦注定原本也就不应该再回头。

　　最后几节楼梯，尹素几乎是跑着下去的，浮漂的思绪，不稳的身体，所以永远少不了重重趴跪在地上的结局。

　　花满楼连忙向前走到楼梯口，可最后还是退回到桌边慢慢坐下。楼下的人隐忍着因疼痛发出的轻吟，拖曳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了这幢小楼。花满楼伸手为自己把茶水添满，摊开手中的纸条递到陆小凤面前，轻道：“念给我听。”

　　此时的陆小凤刚刚从窗户跳进来，还未站稳遇到的就是花满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什么呀？”满脸迷茫的陆小凤接过纸条，歪着头看了看，清了清嗓子，念道：“从此萧郎是路人。”

　　握着茶杯的手一紧，顿了顿，又接着把茶杯送到嘴边。她刚才要纸笔写下的就只是这七个字而已。然后叠好塞进自己手中后，就冲下了百花楼。她不是不知道他看不见的，所以笔迹轻了又轻，让他摸不出一丝痕迹。她，表明了心迹，却不愿意让他看到，至少，不愿意让他现在就看到。花满楼抬手拿回那张纸条，从此萧郎是路人，是路人吗？陆小凤注意到了花满楼的变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对了，尹姑娘呢？不是一起在这里等呢吗？”花满楼轻轻摇摇头：“她走了。”陆小凤碰了碰花满楼又道：“你们俩怎么了？说什么了？这张纸字迹清秀，是。。。她写的？”一连几个疑问。

　　。。。。

　　花满楼极力不愿回答的问题，却是陆小凤越极力刨根问底的问题。管管闲事也就算了，偏偏个人的私事他也这么上心感兴趣，大有不问清楚誓不罢休之势。花满楼轻叹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轻声问道：“陆兄，你刚才追司空兄去了？”

　　“是啊，你不是知道吗？”

　　“我自然知道，可是我有一点不知道，就是陆小凤你回来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把那颗南海明珠给我？”

　　陆小凤一听，傻了眼，刚刚只顾着数落猴精，倒把明珠的事情给忘了，现在只怕还在那个死猴子手里吧。听着陆小凤嘿嘿一笑，花满楼心内明了，却还是故意喃喃自语道：“那可是三哥和五哥耗费了多少精力和钱财才寻得的，价值连城呢。”陆小凤却似像没听到一般，望着窗外的天，说道：“那个，好像时候不早了，花满楼，我觉得我们应该回桃花堡了。。。。”（微微腹黑的花。）

　　四周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尹素弯下腰按着刚才摔痛的双腿，倒吸一口凉气。从楼梯上失力的摔下,双膝直愣愣的跪在地上，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此时腿上是一番怎样的光景？每走一步就如针刺在皮肉之中，举步维艰的挪了这么长的路，而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双手在膝盖处缓缓地按摩着以期能够减少一些疼痛。脸上的表情亦是无奈和焦急的。陆小凤为了吸引司空摘星的注意，特别想了这个法子，而自己和尹子风就成了被他拉来帮忙的首选，桃花堡，自然是翻墙出来的，二哥怕是早已回去，而她又刚刚逃似的从百花楼出来，现在腿又是这个样子，还怎么再翻进去？哪里还有那个本事再翻进去？尹素翻了翻眼，暗自伤愁。又不重不轻的揉着疼痛处，突然在抬眼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略过。尹素微微直起身，欣喜的叫道：“哥。”而前方的人却全然没有听到。怕人走远，尹素连忙一拐一拐的上前追了几步，边追边喊，可是前面的人依旧径直的朝前走着，追在后面的尹素，早已经是满头大汗。无论尹素怎么快步去追，可始终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尹素微微有些疑惑，自己叫喊这么大的声音，连一旁的小贩都侧目看着，尹子风总不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