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西蹄

3、桕雀 一个闪躲，

　　“姑娘，姑娘，醒醒，快醒醒！”
　　这身轻唤，唤回了孟陬困在幻境里的魂。孟陬睁眼，便瞧见一身着鹅黄衣衫的女子，还有她略带担忧的眼眸。环顾四周，只余鸟雀掠过几颗星子闪烁的天际和更显古怪的树林。
　　算算时间，这是她进入荧寻秘境的第五日了。
　　孟陬坐起身行礼，“多谢，姑娘。”
　　鹅黄衣衫摇头否认，“主要在你，若没从梦里打破，也很难唤醒。只是眼下，天又该黑了，此处不宜久留。”说完拉着孟陬起身，示意孟陬跟随离开。待离开迷雾渐起的诡异树林，那女子转身同孟陬搭话，“话说，还没问姑娘你的名呢！我是始午宗的白謇謇，姑娘唤我謇謇、小謇什么的，都行！”
　　“孟陬，方才……”
　　“哦，你是说那树林嘛，那树林夜间会起瘴气，可别小瞧了那白雾似的瘴气，待久了便会陷入真假难辨的梦，小陬你估计就是，这幻真境啊，亦真亦假，就算中途苏醒，若是第二天夜间还未离开，便有再陷入幻境的可能。小陬你也是好运，遇上了我，这幻真境的存在，并非人人皆知。为了这次秘境，我可是做了好多功课的，不过还是不足够，这荧寻秘境里的宝贝，每次开放都有人能淘到新鲜的……”
　　白謇謇回头，见孟陬木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思绪中，久久没有动作。她也跟着孟陬停了话头，定在原地。半柱香还不到，先是白謇謇撑不住了，“我撑不住了！”也没顾上孟陬递来的疑惑视线，拉着孟陬就走。孟陬就像个木偶似的，也没挣扎。好熟悉……印象中也有人风风火火地拉着她往前跑过。
　　惨白月光蒙上土地，远处雾茫茫一片。“湖？话说荧寻秘境里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的，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白謇謇望着前方没了路的广阔水面，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脸上表情丰富。柯孟陬见白謇謇犯了难，上前一步观察周围，“謇謇，你有地图吗？”
　　这话真说不得，方才还只是表情复杂的小脸，这会儿只剩下愤慨。“这还不得怪秦江离啊！出发前，我问他荧寻秘境的地图，呆子一个真的是！他竟然让我不要打这歪心思，我们苦苦修炼就该凭真才实学，真本事闯出来，机缘是误打误撞碰上的。”白謇謇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树上，“好一个误打误撞，好一个真才实学，那地图摆着也是摆着，不用白不用！尤其是别人也有在用啊！算了，来都来了，孟陬，我们换条路吧。”
　　两人转身的瞬间，树梢上蹿出异响，说时迟那时快，孟陬闪至一旁，抽出符纸，嘴里念着一串咒语……
　　“象罗阵，收！”孟陬惊愕转头，对上白謇謇得意的神色。白謇謇托起手中似昏迷的鸟雀，“多谢啦孟陬！”孟陬也多了分笑意，靠近那鸟雀，“我还道是什么妖兽怪物，原是这鸟雀。”刚要触上那鸟雀，手臂却有被灼烧之感，经得孟陬缩回手查看，“嘶——”
　　白謇謇循着孟陬视线，“孟陬，你手臂受伤了！”，孟陬确认了下，是小伤。“小伤，不碍事。”白謇謇收了鸟雀，上前端详孟陬的伤口。“孟陬，什么小伤啊！你这是中了桕雀毒了，我知化解之法，你等一下。”又从芥子空间里掏出刚放入的鸟雀，取下藏在雀羽下的绒，和着手帕上沾取的桕树汁液，敷在了孟陬伤口上。“可能包得不好看，等出去或者半路上遇上了宁吉故，到时候让她帮帮忙。”孟陬感激地开口，“謇謇，谢了！”
　　白謇謇包扎着伤口，没有抬头，回应道，“谢什么谢，小问题，我还得谢谢你陪着我一起，要不是看你昏迷在那树林，把你唤醒了，不然我还得一个人在这儿打转，我胆小其实也不大。我进来这秘境没多久，就和他们走散了。不过他们大概也不会担心我的。”孟陬困惑出声，“怎么会？同门子弟都是疼惜你来不及的。虽然……”，那些嬉笑打闹被秦江离坑的日子她确实不想再体验了，幸好和他们走散了，“但确实同门情谊没话说。”
　　白謇謇包好伤口，听着这话，噗嗤一笑，“孟陬，我不是这意思哈哈，同门情谊自然深厚，但他们不担心我是有很大可能的，因为我——白謇謇足够强啊！我都能化解的。”白謇謇骄傲地拍拍胸膛，忽然想起了什么，顾忌着身边那人神情，“嚯”得收回手背在身后，“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他们都让我收着点……”
　　孟陬听白謇謇絮絮叨叨说起同门趣事，她也开始想念孟如师姐做的糕点了，早知道就多带些出来了。身边没了孟麦师兄的唠叨，还真是不习惯啊！
　　荧寻秘境里大多湖边都会有桕树，在桕树上筑巢的一般上桕雀，桕雀很少主动攻击，除非……瞧她这记性，她似乎拍了一下桕树，估计当时惊吓到了树梢上的桕雀。
　　“孟陬，你那符纸能解除刚才的术法吗？我想放桕雀离开。”孟陬摇头，“昏睡符会使对方昏睡半个时辰，时辰到了自然解除。”白謇謇从芥子空间掏出桕雀，神色中多了几分愧疚和不忍，她也不是故意要收了它的，它也不是故意发起攻击的。真是有些对不住这只桕雀。她起身把这只桕雀放在了一开始被拍的那棵桕树下，又捡拾了些树枝枯草。
　　火堆燃起，周遭的寒意也退散了许多。
　　两人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往何处，天黑再往前赶路也不是很必要。历练的目的不也就如此，机缘巧合，就听天命了。
　　“孟陬，你困吗？这边晚上指不定还会遇上什么，你要是困的话，靠着树歇息会儿吧。我替你看着。”孟陬本无睡意，可坐着坐着看着火堆，就开始点着头了，也许是在幻境里耗费了一些心神。“多谢，那我眯会儿。”
　　白謇謇回头正好想说些什么，却见孟陬已然陷入梦境。“睡得真快啊！也不知道大家什么情况了。”
　　明明宁吉故她们长济宗就发的有地图，要不是马上进秘境了，不然她高低得抄画下来，带着进来。也就那个秦江离那个呆瓜，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板一眼，不知变通。但师父师叔些都更疼爱他。一张好学苦练的脸，全宗就没有不欣赏他的，除了她。她也有偷偷报复回去，但很难钻到空子，几乎每次都是她吃尽了苦头。话说孟陬的手臂得尽快找到宁吉故她们才行。她果然没有当医修的天赋，被包扎的手臂，怎么看怎么丑，还丑的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