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邂逅》星星眼wink

48、红线 “哎呀，我

　　“哎呀，我知道错了。琴鸣姐姐蕙质兰心，是吾辈楷模……你松手啊！”
　　“宋墨白，你过来！”何琴鸣一只手掐着李裕的耳朵，略带些气愤的口气，“你知道他怎么跟遥遥说的吗？”
　　“我不就是看他一双狗狗眼，”李裕继续龇牙咧嘴，“就想说得把意思传到位才行……”
　　“人家两……两个人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
　　宋墨白听两人争吵，脑海中已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不说出口，只把两人劝开：“你看，这么多看热闹的呢，先把手撒开。”
　　一楼人来人往，早在不远处聚起一堆看热闹的。
　　“7班那个何琴鸣和李裕，他俩到底啥关系？”
　　“去年校园墙上不是说他俩是小情侣吗？”
　　“早辟谣了，这事你们不知道吗？”
　　“这俩宿敌来的吧？”
　　“宿敌就是妻子，有品！”
　　“哎呀呀！你们这些乱拉郎配的，真是疯了。”
　　“自古cp都这样，磕着磕着就成真的了。”
　　……
　　周围的这些言论，宋墨白多少也听到一些。
　　“快进来！”宋墨白脸颊爆红，好像被看热闹的是自己一样。
　　两人不动。
　　于是他把两人推进门，随即关紧门，轻呼一口气。
　　“你俩……丢不丢人啊……”
　　宋墨白是个把面子看得很重的有狗狗眼的小男孩？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何琴鸣气哼哼地质问他。
　　“我不就说了一句‘他也喜欢你’吗？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宋墨白瞳孔地震。
　　“那你也不能刚下课就把人家堵在教室，趁着人没散干净，声音还这么……你这也太大方了吧！要不是方雪让舒艺燃把你赶出去……你让这两张小白脸往哪儿搁？”
　　宋墨白惊掉下巴。
　　“谁让你说这个了？我不是让你替我谢谢陈雲遥，然后约她周末去人工湖见面吗？而且你怎么能——”他急得口不择言，“当时有多少人听见了？”
　　何琴鸣偏要添油加醋地来一句：“全班——这下真成笑柄了……”
　　宋墨白破防，伸出手就要捂住李裕的嘴，生怕听到更加出格的消息。
　　“这种话得你自己说，我说多不合适，你就应该写字条的……”
　　“你不早说……”
　　李裕还沉溺在给宋墨白出招的喜悦，突然注意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一丝因愤怒和惊惧而微微发抖，脸色铁青，只一瞬慌了，还没等为自己辩解两句，就不知被谁被推了出去。门外的人还没散尽，吵吵嚷嚷，似乎是因为看了更大的笑话更加肆无忌惮地高声笑起来。推出去的人像是一则屋里两个当事人贴出来的免责声明，上面写着：个人行为，请勿上升。
　　“那个……前天那件事，对不起啊……要不我请喝奶茶……”
　　春风和煦，枝条随风摇曳。陈雲遥从那棵大柳树后走来，颇有一番烂漫的光彩。宋墨白原想着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解释，见了她那影影绰绰的身形，眼睛不由得发直，脑子里那些说不详尽的话，似乎也随着轻盈的春风吹散了。
　　“喂！”直到走到他眼前，宋墨白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陈雲遥觉得好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早……早安……”
　　陈雲遥微微抬起头，看着那十点钟在天上高悬的太阳，只是微微抿唇轻笑，不作声。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对自己还是一副羞赧的神色吗？
　　大概宋墨白也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一句“早安”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了，连忙生硬地转变话题：“那个……前天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前天的事情……对不起了，我可以澄清……哦，对了，我请你喝奶茶……”
　　像是一个背课文的学生，努力从脑海中搜刮自己的记忆，生硬地把这些片段塞进一句话里，给人一种信息冗杂而逻辑不清的感觉。
　　陈雲遥笑了。眼前人紧张兮兮的神情让她发笑，回忆起那件往事，更是有趣。
　　“嗯……反正那件事让我挺社死的……”陈雲遥似乎存了心思要逗逗他，凑近一点，“化学老师刚走，李裕就冲到我们班门口，喊一声‘遥姐’，差点没给我吓一跳。我走到他眼前，他拽着我就是一顿输出，说你大受感动，励志要发奋图强，努力学习，让你这个年8能配得上我这个年9。”
　　宋墨白有些不好意思，脚趾蜷缩，嘴唇抿成一条线，想听又不敢继续听下去。
　　“宋墨白，你藏得好深啊，我差点就不知道你喜欢我了……”
　　宋墨白吓了一跳：“我可以澄清的……是我自己要他传话的，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你喜欢我吗？”
　　“你放心，绝……什……什么……”
　　宋墨白有个一紧张就会口吃的毛病。
　　“你喜欢我吗？”大概是觉得宋墨白有意思，陈雲遥对他也多了几分耐心。
　　“我……”他脸色涨红，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哦——”她循循善诱，“那就是不喜欢了？”
　　“喜……不……我说……”
　　宋墨白舌头打结，又不好意思把真实想法说出口。
　　“我……我其实很自私……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却又觉得我可能不够成熟，难以真正担负起爱一个人的责任，我怕我把你箍在这里，我怕我会耽误你，万一我没有这种能力，或者我的喜欢只是一时之间头脑发热……”
　　“你喜欢我多久了？”
　　“8个月——可是这个时候正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即使我喜欢你这么长时间，也不代表……”
　　“你以后会不喜欢我吗？”
　　“不……不会……但我不能保证……”
　　这孩子还算实诚。
　　“不能保证什么？”
　　“不能保证……我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庇护我爱的人……所以我选择沉默……”
　　“我记得有个作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爱情之所以浪漫，在于它缄默下的热望’。”
　　宋墨白望了陈雲遥一眼，眼底似是堆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两人自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约我来是想和我聊什么？”
　　“原来有得聊的，那天都被李裕‘泄密’了……”
　　陈雲遥看他气鼓鼓的，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宋墨白看她眼眸眨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这种事George都不信了。”
　　“那你信吗？”
　　陈雲遥的眼睛里不知道藏了什么，让人心生信服。他用力点了一下头，眼神变得坚定：“我信。”
　　“那你说。”
　　宋墨白哑火了。
　　“你不说，我替你说了。”
　　宋墨白很怕陈雲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情急之下开口：“我喜欢你。”说完又有些懊悔，紧紧抿着唇，似乎这样就能假装自己的嘴巴从始至终都没有讲话。
　　“So do I.”
　　这声音不比平时清冽，反而带了些磁性，声音压低，浮在耳边，轻飘飘的。
　　我也一样。
　　一样什么？如何一样？
　　宋墨白感觉自己嘴里被塞了混凝土，喉咙有些发涩：“‘So do I’，不是‘So I do’？”
　　陈雲遥也愣了一下，继而捧腹：“我这下真的要怀疑你年8是怎么考出来的了！”
　　“So do I.”
　　她再一次重复。
　　“可是我不能……”
　　“我等你。”
　　宋墨白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是背负了沉重的枷锁。
　　等待是一种希冀，然而希冀虚无缥缈，随时可以抛在一边。
　　“好，”他像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等你。”
　　“洗手准备吃饭了，一会儿饭凉了可不会等着你。”
　　宋简仪在厨房里忙着做最后一道菜，抽空看一眼儿子是不是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出来后，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你们下次放假就是五一了吧？”宋简仪把菜端出来，落座，准备吃饭，“你尚婉阿姨说五一要带着庄黎来住两天。”
　　“住两天？做什么？”
　　“那谁知道？”宋简仪抬头看了眼宋墨白的头发，“你这头发赶紧给我收拾了去，顶着一头鸡窝也不怕被人笑话。”
　　宋墨白只“嗯”了一声，默默夹菜。
　　最近一次去看医生，罗秀燊说他的病情有好转的倾向，告诉宋简仪不要总把焦虑症这件事放在心上。宋简仪便放下心来，试着用惯常的口吻多指派他干点活。
　　“跟人小姑娘在湿地公园玩得怎么样？”
　　宋墨白被饭呛了一口。
　　宋简仪赶紧把水递到他面前：“吃饭还能被呛着。”
　　他喝下水，顺了口气：“妈，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你跟人处朋友可以，但早恋这件事是根红线。”
　　宋墨白没钻牛角尖似地问她“那你怎么还早恋”。他知道，宋简仪会把自己婚姻的不幸投射到自己身上，因此他选择缄默。缄默是这个世界上消极却有用的方式。
　　宋简仪看出宋墨白不想继续听下去，也明白自己整天给孩子灌输这样的思想是不会让他醍醐灌顶的，只有去碰壁，他才会知道母亲的忠告里有多少含金量——虽然她完全不希望儿子碰壁。
　　过了这么多年，宋简仪早不把这当回事了。苏尚婉在澳城投资的项目还需要宋简仪在法律上帮忙把关，两者互惠共利，宋简仪自然也说不出把苏尚婉赶出去的话。
　　“小黎？小黎！”
　　杜崇凝在家里叫了半天也没得到杜庄黎的一句回应。
　　落地澳城后，苏崇婉才给杜崇凝发了条微信：“我们已经落地了，小黎在我身边，你别担心。”
　　杜崇凝把手机猛地摔在地上：“谁让她接走的？她这是私闯民宅、拐骗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