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你不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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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要三件神器，渡厄藤不急，先拿魔玄鼎。”
业火宫内，白雪对着玄曜和景梧道，“那鼎就在魔界九焰山下，虽然无主，但烈焰灼人，其中蕴含的煞气会引诱心中恶念，所以多年来被镇在九焰山下无人敢拿——不过我们借来一用，应当无妨。”
玄曜：“九焰山……似乎是魔界流放罪人之地？”
白雪闻言顿了下，随后道，“是，岩浆裂土，极热之地。”
“那，”
玄曜看向白雪，“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白雪和他对视了一瞬，女子笑，“上神现下所处的雪域，就是我妖界的业火山。”
业火山，虽不及九焰，但也是处酷热的活火山聚集之地，从前就曾爆发过，滚滚岩浆覆烧一切，雪女将其化为雪域后，其实妖界的妖大多都是高兴的——没人喜欢岩浆爆发不是。
“是啊是啊，倒是我们多虑了哈哈，”
景梧听他们谈到了业火山，便立刻站出来打了圆场，“雪女言之有理，那魔玄鼎虽为神器，但你和玄曜皆在，想来拿了也不难，后面再送回便是。”
白雪/玄曜：“你不去啊？”
“呃……”
景梧不好意思得笑了笑，一副老实书生模样，“我这人是以书得道，懂得是稍多些，但这，战力方面，不如二位，不如二位啊。”
放屁。
上神所擅之事的确不同，修道也确实各异，但战力这事情，说没有，那实在是荒谬——举个不太恰当得例子，这修炼便像是做饭，战力就像是做出来的美味，天下菜系何其多，做什么得都有，但是厨子，尤其已经成了大厨名厨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来的东西不够好呢。
玄曜：“你——”
“哎！”
景梧叹息了下，看着玄曜“认真”道，“我这次来得匆忙，关于神器之事并未了解全面，九经殿内天书无数，通晓六界玄妙……这样吧，我先回仙界，在阁内翻阅古籍，说不准能对这修镜之事有更好的打算，也能去寻一寻其他神器的踪迹，顺利凑齐三件——至于你，不如就留在此处，同雪女去探一探那魔玄鼎？”
玄曜：“……也可。”
白雪见状假笑了下道，“景梧上神说得倒也有点道理——神器不是白菜，摘了就能有，若上神能从九经殿内找到些神器踪迹，我们也好下手。”
他们不愿行抢夺之事，白雪理解，可这事总要了结，不能真让那镜子在雪域待一辈子，白雪还嫌烦呢。
景梧笑，“这是自然。”
……
景梧上午说了要走，下午便收拾收拾打算回去了——
玄曜：“当真不留两天？”
满打满算，景梧来雪域走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到了业火，结果待了一两天就走……玄曜反应过来，认真道，“我倒是忘了，你走出雪域还要三天。”
“……雪女好心，特意派了人送我。”
景梧皮笑肉不笑，“就不劳你担心了。”
玄曜微微抿唇间不可置否，神情冷酷间似乎连刚刚那点子说话的人气都没了——
景梧无奈的看着他，“你别怪我话说的早，你……你莫不是真的——”
“什么都没有。”
玄曜看着景梧淡淡道，“是你想的太多了。”
“是吗，”景梧笑了下，“那是最好，毕竟清莲和沉渊可是闹了三百年才换来今日——而你，天帝可不会允许你在妖界久待。”
玄曜勾唇，“不过是些莫须有的规训。”
六界之中，仙人从来高贵，有着不与他族通婚的规矩，尤其妖魔，总是鄙视——玄曜其实并不例外，甚至说，青年要更为冰冷高傲，以至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是啊，如果是你的话，倒也不会在意这些，可我只是觉得，那雪女——”
“景梧，”
玄曜闻言抬眸，打断了景梧的话，“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景梧愣了下，无奈低头一笑，玄曜却是觉得他无聊至极，转身想走。
“玄曜，”
景梧忽然叫了他一声，笑，“说来我一直没问，你成神后便总是闭关，如今来了雪域，对于从前的事情……”
玄曜闻言淡淡，“什么事情？很重要吗？”
“这……”
玄曜笑了下，“你就别担心我了，不过是那次受伤太严重了，如今都没什么了。”
三百年他被沉渊打伤，的确失了些记忆，也总有人会提及此事，但他却不在意，成神后更是如此。
只是偶尔做些幻梦罢了，甚至有时候那更像是别人的梦，空荡而虚幻，当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景梧见状无奈，“罢了，此处到底是雪域，等你回青阳宫，我再和你说些过去的事吧。”
从前没必要说，如今……也不好说了。
玄曜闻言只是轻笑，平静回道，“下次再说吧。”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折起了一瞬冰光，青年话罢转身离去，一身白衣冷酷间倒是合了那无处不在的风雪。
同三百年前的他没什么区别，可一切却又，大不一样了。
……
“雪女竟亲自来送我，倒是叫我惶恐了。”
茫茫雪原，白雪微笑，女子悠悠间将景梧送出雪域——
“上神客气，你我到底有几分交情。”
风雪轻轻，无垠雪地之上，景梧抬头轻闻了下那飘渺的清新冷意，随后笑，“雪女话说得莫名，我倒是不知，你我何时有过交情。”
“你认出我了，不是吗？”
白雪笑，她看向景梧，女子容貌未变，性子未变，三百年转瞬，倒都成了旧人。
“……原也不过是猜想，倒是不如你爽快了。”
景梧垂眸，颇有些感慨道，“虽不知你如何变成了今日的雪女，但……总是好的。”
“或许吧，”
白雪闻言笑了下，她向前走着，雪地里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子，可身后风雪落落，不知何时便了无了痕迹，“事情过去的太久了，人总要向前看。”
“本是你二人的事情，我也无意再提，只是，”
景梧一顿，对白雪道，“你应当知道，当年的事情实在太乱，便是如今……”
“我知道，”
白雪笑了下，“我早便不在意了。”
“三百年太久，我一路走到如今，早就不是当年的白雪了。至于那些年少时犯下的糊涂，”女子顿了一瞬，眼神清亮，“我想，我早与他清算过了。”
她杀了他一次，他再没了那段记忆，如此，已经够了。
如今再见玄曜，白雪也只是感慨罢了。
景梧闻言看向白雪，“我只是在想，若是他能想起当年那些事情，又或者，能有人告诉他……”
“本也无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雪风慢慢，白雪又叹，“只是你我如今再见尚且感慨，又何必再拉他入旧局呢。”
他人非旧人，她心亦非新，也只有如此，才能平静如友般相处，无知便无妄，何必再告诉如今的玄曜过去如何如何，让他徒生烦恼呢。
白雪也不觉得，玄曜知道了那些事情，便会是过去的那个玄曜了。
于她而言，那个人早就死了。
景梧闻言垂眸，心中竟是无端生出了些沉重，白雪的话中感慨，似乎只当如今的玄曜是个陌生人，又或者更准确的，就像是当年那个玄曜的转世一般，白雪对他友好，可细细究来却又无爱无感……可玄曜他的性子……
“当年我知道你们有情，但玄曜和清莲……他当年若是选择了你，仙界不会放过你们，若是不选择你，他自己又不愿意放手。”
白雪皱眉，“所以当年，上神才会告诉我离开仙界的方法。”
景梧颔首，“本是想帮他一次，也不必连累你的性命，可惜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情。
说起来，白雪当初明明是死于九焰山地界，那地方，她究竟是如何活下来，又摇身一变成了妖界的雪女的呢……
“上神，”
白雪闻言笑了下，对景梧道，“前尘已去，他此刻于我，也只是雪域的一位贵客，同你没有什么分别——若你一定要提及旧事，便待曩时镜之事了结后吧。”
景梧垂眸，“如此，也好。”
……
景梧一走，这雪域又安静了下来，玄曜在殿内打坐了许久，不知觉，便又是夕阳欲落了。
晚霞落在雪上，轻轻耀着七彩的光，漂亮的不可方物，青年走出业火宫，没有看见雪女的身影。
她不在业火。
玄曜往寒洞去寻，却也不见其人，古镜幽幽闪着冰光，青年若有所思间又回了业火——
“你可知，雪女在何处？”
夜色渐深，玄曜看向小山茶妖，他素来高冷少言，此刻却也不知为何解释了句，“我寻她有事。”
小茶回道，“启禀上神，我家大人冬日时常出宫，我们并不知具体，有时大人要好几日才会回来呢。”
玄曜闻言垂眸，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心里不免有了些疑惑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罢了，我自己去找找吧。”
小茶见状想了想道，“上神莫急，我家大人许是去了雪域深处……那处，大人不允许旁人进的。”
她说得有些小心，却又带着坚定，不想叫玄曜去打扰雪女，玄曜自是也听了出来，他问，“雪域深处，那是什么地方？”
“具体的我们并不知晓，似乎，是大人的一位故人墓地。”
……
雪域深处。
漫天晶莹的雪花慢慢飘着，最后睡在一处深黑的墓碑之上。
那墓碑用冰石做成，玄中透着深蓝的光，上面还刻着字，只是有雪覆盖，不甚清楚。
白雪很是自然的把酒壶搭在了那碑前的一处台子，女子似乎有些累了，折裙便坐在了那雪地之上，清风空寒，她饮下一杯凉冽的雪酒。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雪落。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个转瞬，雪花沾湿她的眼睫，颤动了几分后，女子睁眼。
“这次我要出趟远门，也许会杀几个人。”
“……”
“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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