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春寒（重生）》鹤水行

16、幽会 那你可敢发

　　“原来是这样。”崔玉窈低笑一声，目光移到来人脸上。

　　“这又是怎么说？”崔玉窈视线转向墨文。

　　“少爷就在前面了，小的先去看看。”墨文哪里还愿意回答，小跑着往前面一溜烟儿去了。

　　绛雪顿时紧张起来，往前走去，想要拦在前面，被崔玉窈拦住了。

　　崔玉窈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虽然两世从未见过这位婚约对象，可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嘿嘿，崔小姐，刚才在校场实在是风姿卓绝，风姿卓绝啊。”窦元启笑着说，眼神紧紧粘在崔玉窈身上。

　　“是吗，过誉了。只是不知公子是哪位？想来我此前并不曾见过公子。”崔玉窈此时反而出奇的平静。

　　“虽然不曾见过，但你我二人已经早有姻缘了。”窦元启意味深长地说。

　　“你！公子这话可不能胡说，我家小姐连府门都未出过几次，何来这等不知羞耻的事？”绛雪提高声音反驳，
　　“你再不让开，我们可要喊人了，到时候搅扰了公主可就不是小事了。”

　　“诶，你这丫鬟倒是牙尖嘴利，跟了我还能亏了你家小姐不成？”窦元启皱眉，随即看向崔玉窈。

　　“崔小姐，咳，我是窦家窦老太仆之孙，家母近日与令堂颇为交好，呵呵，怕是不日就有好消息了。”

　　“今日见到崔小姐校场英姿，实在是倾慕不已，所以才托令兄引见一番。”窦元启稍稍解释了一下道。

　　“原来是窦公子啊，当真是让我意外。”崔玉窈道。

　　“还叫什么窦公子 ，也太生分了。你我两家虽然尚未下定，可长辈都已经应准了，下定不过是早几日晚几日的事。
　　我大名窦元启，崔小姐唤我元启就是了。”窦元启笑着道。

　　“窦公子，不，元……启？”崔玉窈一副温驯异常的样子。实则眼神早已经瞥到窦元启身后假山石后面探头探脑的几个身影。

　　真是……都把她当做什么了？

　　崔玉窈面上笑着，心中早已定下主意。

　　不远处假山上一座小亭子里，谢辞安坐在里面的石凳上，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皱眉。

　　公主府此处已经比较偏僻了，空旷寂静，所以一旦有声音，都能听得较为清楚。

　　谢辞安闻声，居高临下向不远处望去，认出下面的女子是方才校场之人。他有事只看了最后半场，可那也着实精彩，所以便多注意了几分。

　　看到一个男子拦住女子去路，假山石后面还藏了几个，心下颇有几分嫌恶。

　　这些不顾场合横行无忌的纨绔，他一向是看不上也不屑交往的，谢辞安落下一子，皱皱眉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去，别弄出乱子来。”

　　侍立在一旁的季方也看到下面的事了，早知道谢辞安看到一定会阻止，于是从善如流道：“是，世子。”

　　季方正要沿着石阶下去，林风萧萧，只听得女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早听闻家母说窦公子一表人才、出类拔萃，今日一见，果真威武。”

　　季方脚步一顿，又看了看窦元启肥头大耳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道好好的姑娘，马球场上那般机敏利落个人，怎么就瞎了眼。

　　崔玉窈却不知道有人已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细细打量了窦元启一番，口中犹自道：“总觉得窦公子……不，元启有些眼熟，现在想起来了，四月初四那日，似是见过公子一面。”

　　“哦？”窦元启心喜于崔玉窈居然也颇为欣赏他，况且还有前缘，丝毫不觉得不对，连忙问：“在哪里？我都记不清了。”

　　“四月初四，大概是下午的时候。就在朱雀大街上，有个和公子很像的人策马扬鞭而过，端得是威风凛凛，我应当没有认错人吧？”
　　崔玉窈形容一番，目光灼灼看向窦元启，等着回答。

　　绛雪被崔玉窈面不改色编谎话的本事惊到了。却也想起来，说的是窦衙内纵马伤人的事。

　　不过她们哪里见到过窦元启，遇见那个可怜的刘婶子的时候，纵马伤人的窦元启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绛雪虽然不明白崔玉窈的用意，但是也听出来话里的讽刺之意。

　　“哦！是那天呀，对对对，正是在下。”窦元启本就每日在外浪荡，一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可是提到闹市纵马，因着有一个不长眼的贱民撞到他马蹄下的事，窦元启印象比较深。也并未觉得自己有丝毫错处，连连点头。

　　“不过我看到有个妇人倒在那里，人们都说是窦衙内撞的。当时太快，我也没看清，想来窦衙内应当不是那样的人？”崔玉窈问道。

　　“刁民难惹，不过是想讹些钱罢了。小姐您可千万不能信啊。”一直跟在窦元启身后的小厮替自己的主子辩解。

　　窦元启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们这般身份的人自然也不好跟那些人去理论，不过是走了完事。”

　　“呵，”崔玉窈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是这样。”

　　窦元启方才在宴席上，本来就喝得酒酣耳热，此时美人在前，况且这美人还本就对自己有意，越发酒意上头。

　　原本只想着见一见说几句话便罢了，毕竟公主府里，谁真的敢于生事？可现在听着美人轻声细语，越发贪心不足。

　　不由得又往前凑了一凑，看着崔玉窈简单绑作马尾状，无一件饰品的乌发，
　　道：“美人儿还是该装点起来，以后你进了我窦家的门，想要多少名贵首饰也是取之不尽，如今真是委屈了。”

　　说着深深嗅了嗅，探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那双柔荑。

　　崔玉窈后退一步，抬起眼觑着窦元启身后的假山石，似笑非笑道：“公子也真是的，若想说些亲近话，说就是了，还带那么多不相干的人窥伺。”

　　说完崔玉窈把头一转，佯作生气的样子。

　　窦元启愣了一下，扭身往后看去，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还在后面藏着看热闹。

　　于是赔笑道：“我这就把他们都赶走！”

　　说着径直跑到假山石后，双臂把探头探脑的一伙纨绔一拦，道：“去去去！还看？赶紧走，赶紧走！”

　　纨绔们顿时唏嘘一片。

　　“窦兄可真是见色忘友，啧啧。”向明摇着折扇调侃。

　　“赶紧走！”窦元启心里还记挂着崔玉窈那边，推着一堆人示意。

　　纨绔们又调侃了两句方离开了。

　　窦元启见人都离开了，返身回去，邀功似的说道：“我都把他们打发走了。”

　　崔玉窈看其他人都走了，也不说话，只是继续觑着跟在窦元启身后的小厮。

　　小厮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窦元启会意，转身斥道：“你去找个地方远远等着，不要上前来。”

　　“是。”自家公子是什么人小厮比谁都明白，无非是想一亲芳泽，他跟着不方便。反正对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所以小厮应声退远了。

　　假山亭子里的两人，已经把事情看得分明。

　　季方本以为是纨绔草包骚扰漂亮姑娘，现在看来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于是回头看向谢辞安等着示下。

　　谢辞安又落下一子，看着已经落入死局的白子，闭目摆了摆手。

　　季方于是又坐了回去。

　　“窦公子，有话还是去那边说吧。那边幽静。”崔玉窈指着东侧的竹林。

　　美人有求，还有什么不依的呢？窦元启连连点头，猴急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绛雪已经让崔玉窈这一番操作给绕晕了，放慢脚步走在后面。

　　拉住崔玉窈的胳膊小声问道：“小姐，刘婶子头上破那么大个洞，若不是遇上我们，差点性命不保，哪有这么讹人的？”

　　“这个窦衙内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得想法子拒了这门婚事才好，小姐你犯什么糊涂？”若不是窦元启还在前面，绛雪简直要急得跳起来。

　　崔玉窈不答，看向绛雪拿在手里的鞠杖，嘱咐道：“这鞠杖可是公主赏赐，千万拿好。”

　　又同窦元启道：“窦公子一表人才，只是我心里有件事放着，总想问个明白。”

　　“什么事？尽管问。”窦元启微微回头。

　　“听闻窦公子已经娶过两位正妻，门第虽然没有很高，却也都是世家女子，不知怎的，竟然都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有些传言实在让人心惊。”崔玉窈问道。

　　“这……”窦元启没成想是这么个问题，顿时有些心虚，可随即声音又大了起来：“她们身体不好……我这……我也很伤心。”

　　“原来如此。”崔玉窈点点头不再说话。

　　现下已经走到了竹林，正在谢辞安所在亭子的正下方。不过竹木掩映，崔玉窈和窦元启都没发现，假山上面的亭子里有人。

　　窦元启见崔玉窈不说话，又不清楚崔玉窈家中光景，生怕搅黄了这桩婚事。

　　“我岂是对着美人挥拳相向的那等恶人？崔小姐你千万信我！不过是偶有争吵，夫妻之间也是常事。”窦元启面对崔玉窈信誓旦旦道。

　　“况且，崔小姐这般绝色，我若把你娶进门，定然万般呵护，百依百顺，怎么可能动你一根手指？”窦元启越说越激动。

　　“那……”崔玉窈假装思索，说道，“那你可敢发誓？”

　　“这有什么不敢的！”窦元启立即道。

　　季方哪里想到，这对儿野鸳鸯竟然走到这边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窥破别人的阴私事儿还是挺招人记恨的。

　　季方回头看世子，只见谢辞安一手撑在石桌上，缄口无言，手掌抵着额头闭目养神。

　　看来只能等这两人走了，他们才好离开，季方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