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积分达标后》千云及

8、第 8 章

　　警报响彻整片原野。
　　追踪基因活物的蓝光像波浪，以关卡小屋为圆心，一圈圈层层叠叠追逐着荡开。

　　两人跨上自行车，宛若锦标赛上，吹响终点哨声后，你追我赶的头部选手。
　　蓝光闪过来，凯撒奋力一扑，抱住莫奈可翻进了地里。
　　基因疯长的末世，杂草长得像海绵一样厚实，柔软接住两人，凯撒快速护着她钻进草丛里。

　　莫奈可低声急呼，“自行车！”
　　凯撒看着逼近的秩序警追捕车，猫着腰冲出去，飞速将自行车推下，草丛瞬间淹没车体。

　　警报混着蓝光，还有秩序警的追捕，凯撒就像一个人在对抗千军万马。
　　莫奈可看见迎面狂奔过来，也要跳进草丛隐匿的茉莉，灵机一动。

　　凯撒跳进来的瞬间，莫奈可接住茉莉，反手就将它抛了回去，车灯扫过来的瞬间，一只瘦唧唧的比格犬，无措地站在马路中间。
　　茉莉看向莫奈可，有些缓不过来，但见莫奈可满眼期待——
　　可怜的比格犬便蜷缩在地上，发出哀嚎。

　　逮捕的车子停下，两名黑靴、黑制服的秩序警下来。
　　“是你弄的？”一个蹲下，摸着茉莉的脑袋。

　　茉莉像犯了错的孩子，唧唧歪歪叫着，还不停对着秩序警卖乖。
　　另外一个举着检测枪，开着检测仪到处扫了一圈。但他站得高，哪怕他蹲下对着杂草丛生的地里扫，也没能检测到贴着地面的两人。

　　“怪可怜的。”那个秩序警将茉莉抱起来。
　　检测的那个看了一圈没有异动，走到同伴身边，提了提茉莉的项圈，“没有理由宠物跑这么远，主人没有踪影。汇报吧，要查很容易。”

　　“喵——”
　　两位秩序警循着猫叫看去，一只狸花猫踏着厚实的草丛轻盈跳跃而来。

　　茉莉从秩序警怀里跳下，在两人眼中上演了一出，猫狗情未了。
　　两只小动物，挨着脖颈儿蹭，一个猫叫，一个狗叫，完了还相互舔毛。

　　莫奈可脸贴着地面，看笑了，不愧是做过人的狗，智商果然不低。
　　凯撒在她旁边一米处，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凯撒腿部蓄力，一旦被发现他抓起莫奈可就跑。

　　一个说，“是我出现幻觉了？这俩是一对儿？”
　　另一个很是警觉，沉默观察。

　　“我看就是这猫跑丢了，这狗出来找。”
　　“都戴着绑定项圈，都是有主的，抓住送管理员处一查就清楚了。”

　　茉莉一听，带着猫就跑，俩秩序警追，它们就分头跑，都跳进了草丛。
　　秩序警追了一会儿，哪儿还有什么影，就放弃了，从马路两边的草丛里艰难地走回马路上。

　　俩人背靠背，坐在马路牙子上喘息。
　　那么厚的草丛里跑，比水里训练还困难。

　　“算了，一对儿苦命鸳鸯，背着主人跑这么远来偷情，咱也别穷追不舍的。”
　　“你成天就爱幻想，若不是，咱俩就闯祸了。”

　　“嘿，你管他呢，反正没通过关卡跑出去，是谁又有什么重要？”
　　话少警惕的那位起身，将爱幻想的那位拉起来，两人又回到了车上，打着倒档慢悠悠地退了。

　　周围一片平静时，凯撒和莫奈可起身。
　　凯撒拉着莫奈可回到马路上，自己将两辆自行车提上来。

　　莫奈可到处张望茉莉的身影，凯撒拍拍她后背粘上的草屑，“走吧，她知道怎么回家。”
　　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去，夜深又静，经过刚才的紧张潜伏，现在两人都放慢了车速。

　　莫奈可：“那只猫，好像是茉莉之前的阿花。”
　　凯撒：“是它。”

　　莫奈可：“多亏了它，要不然咱俩今晚就暴露了。”
　　凯撒看她一眼，想起她刚才的表现，唇角上扬，这丫头的智商飞速进步，不错。

　　莫奈可：“要是它跟着茉莉回去，我就收养它。”
　　凯撒：“你有新绑定权限可以用。”
　　莫奈可摇头，“它是茉莉的，这种时候出现，说明茉莉当主人也没有很失败。”

　　夜风吹来，凉意舒然。
　　莫奈可回头，在歪扭的路、茂盛的草和枝繁叶茂的树里，寻找遮掩彻底的关卡。

　　莫奈可：“该死，差一点就出去了。”
　　凯撒：“有机会的。”

　　小镇一片祥和，除了植物还在以扭曲的速度生长，其他一切静好。
　　两人原路从小镇后面绕回去，到门口，果然看见了蹲在那里的茉莉。

　　莫奈可下车推给凯撒，凯撒也下车，一手提着一辆，进院里放好。
　　莫奈可抱起茉莉，“你的阿花呢？”

　　茉莉没出声，沉默呆在她怀里。
　　莫奈可又说，“我不绑定它，它可以来这里和咱们一起住。”

　　茉莉抬头看着莫奈可，又看了一眼往自己木屋去的凯撒。
　　莫奈可站在院里，揉着茉莉的长耳朵，“你让它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说完，她将茉莉放下，茉莉哼哼两声，狸花猫果然踩着院子里的藤蔓出来了，它顺着藤蔓，跳下来，站在茉莉身边。
　　莫奈可蹲下，看着这对曾经的主仆。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随意点。”
　　说完，莫奈可就边脱衣服边回屋了，一觉睡到了隔天十点半。

　　她迷迷糊糊听见门响，又听见脚步声，但她没动，也没谁打扰她睡懒觉。
　　等她彻底清醒，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的时候，凯撒坐在地上拆包裹。

　　茉莉、阿花和香香围在旁边帮忙，听见动静，都扭头看她。
　　莫奈可笑着，抓两把自己的乱发，“哟，这么齐全。”

　　凯撒：“去洗漱，吃完早饭过来写评论。”
　　来这里半年多，第一次有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莫奈可唇边含笑，吃着凯撒给他弄好的早饭，没忍住一直扭头去看客厅里的景象。
　　凯撒是她养的宠物，变成了翩翩美少年，然后他们携手经营代买员工作，还一起又养了三只宠物。
　　虽然不是她那个时代，传统意义上的成家立业，可在精神上起到了一样的效果。

　　凯撒：“快些，写好评论还得去领物资。”
　　莫奈可看着凯撒，差点流口水，思想延伸到了实际领域。
　　“哦，好。”莫奈可抹了口水，低头干饭。

　　今天的订单还算正常，神奇多味料理一个，黑科技产品两个，很快就处理好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带着领养证，先去把养孩子所需的物资领齐，然后直奔医院育儿室。

　　带路的医生，“二位，有个心理准备。”
　　莫奈可笑着，联系时代尿性，她说，“咋啦，孩子直接下地跑，还是能叫爸妈了？”

　　医生面露难色，“我给镇长打电话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放弃领养。”
　　莫奈可与凯撒交换一个眼神，扭头说，“到底什么情况？那可是100万积分，我疯了吗不领养。”

　　医生无法言说，带着两人加快步伐。
　　三人走到一间单独的育儿室门口，医生踌躇着拧开门锁，“你们自己进去看吧。”

　　莫奈可想打头阵，被凯撒拉自己身后。
　　她闷头跟在凯撒身后，凯撒突然顿住，她脑袋撞在凯撒背上。

　　“怎么了？”
　　凯撒左边平移一步，莫奈可看到了床上那个“巨婴”。

　　“医生，离大谱了吧？”
　　“我们昨天送来的，是个小不点儿！”
　　莫奈可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她还幻想养一两年，让孩子脆生生喊句妈。

　　医生苦涩道，“这就是你们昨天送来的孩子。”
　　“你骗鬼呢！一夜能长这么多，这还是人吗？这成精了都！回头一口吃下我和他爸。”

　　医生解释不清楚，拿出科技狠活给两人看监控，看孩子的各种化验单和身份证明。
　　雨后春笋一样的孩子，几乎一秒一个样地疯长，每一步都真实连贯，莫奈可那个年代的ai模拟，在这这种基因面前弱爆。
　　两人看完，沉默了。

　　“妈妈。”那“巨婴”喊。
　　莫奈可鸡皮疙瘩掉一地，“别，你千万别这样喊，折寿。该是我叫你，叔叔。”

　　再如何无奈，莫奈可还是按照约定，和凯撒一起领着他回去。
　　只是两人领的孩子用品，一样也用不上。奶粉、尿片以及精挑细选的连体衣，就像个笑话。

　　那“巨婴”走在两人中间，身高比凯撒还高一截儿，体型更是俩人合并都不及的程度。
　　莫奈可看着他，气笑了。

　　凯撒：“倒也不是全无用处，物资可以多消耗一些。”
　　莫奈可哭笑不得，坐上自行车后座，让“儿子”推着回去。

　　莫奈可：“你上你爸那儿去。”
　　“哦。”

　　凯撒：“你叫小迟，迟到的迟。办手续的时候，你妈取的。”
　　莫奈可捂脸，“早知道叫小快，这也太着急了。”

　　凯撒笑了，三人都笑，笑得停不下来……

　　小迟虽然长得过于着急，没有童年直接过中年，可人还不错，老实听话，让他做的事情负责又踏实地完成。
　　尤其是孝顺这一块儿，简直没话说。

　　莫奈可：“小迟，去帮我取快递顺便把垃圾扔了。”
　　“好的，妈妈。”

　　莫奈可：“带茉莉出去消消食，回来的时候帮我泡一瓶奶，不喝怪浪费的，多加点儿糖。”
　　“知道了，妈妈。”

　　莫奈可：“小迟，打扫一下卫生，我睡会儿。”
　　“好嘞！”
　　……

　　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一周。
　　凯撒连夜将小迟送去了医院，莫奈可赶来的时候，凯撒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座椅上。
　　莫奈可披着外衣，心神不宁坐凯撒旁。

　　凯撒：“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莫奈可就像听不懂，“怎么说？”

　　“他的寿命只有一周。”
　　“听过浮游朝生夕死，没听说过人只一周就过完一生的。”

　　话音刚落，灯熄了，医生走出来。
　　两人都起身，看向主刀医生。

　　这个时代的科技是有目共睹的，食物也都是基因药物，不至于救不活一个兑换成人的旅鼠。
　　可是，医生摇头。

　　“寿终正寝，勉强续命也可以，你们需要在这里签字。”
　　莫奈可眼眶猩红，“什么叫做勉强续命？”

　　医生：“植入芯片，用机械代替器官或者——”
　　“够了！”眼泪大颗大颗掉下，莫奈可说，“我们不签字，尊重他的生命。”

　　凯撒搂住莫奈可的肩膀，谢过医生。
　　莫奈可在这里，第一次哭了，哭得浑身颤抖。
　　小迟，就这样匆匆来，又急哄哄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