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下毒 当初，谁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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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宁明舒来说，昨晚之事，不过是破坏了一场阴谋。
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她一起床，就发现了不同。
院中洒扫的丫头手脚更加轻快，婢女见礼问安的时候更加恭敬，送来的早膳不仅精致更甚以往，甚至比任何时候的温度都更适宜，连梳头丫头的手法都更加温柔仔细，一头简单的丫髻，每一根头发丝都看出了用心来。
只是一想，宁明舒就明白过来。
府里的家生子，盘根错节，消息灵通，昨晚的事情自然瞒不了他们。
最初，仆婢们对她的客气，或许只是因为她在府里又受宠了。
但是一个千金贵女，不惜体面，不顾危险，毫不犹豫跳水救下区区一个婢女，更是在婢女宝环几乎没了气息的情况，凭借着高明的医术，将宝环给救活了。
这叫仆婢们如果不心生亲近和尊敬。
而因着宁海晟的示意，下人给宁明舒准备的马车，不仅更宽敞气派，甚至连里面的冰鉴，零食，茶饮都仔仔细细准备好了，倒是让染月准备的差点放不下。
一见到宁明舒，张大牛忙上前殷勤地道：“二姑娘，您来了，老奴已经将车子全部用水洒扫了一遍，保管叫姑娘坐的舒舒服服的。”
当初，谁也看不上给二姑娘驾车，也就他被推了出来，现在谁不羡慕他运气。
呵，还有人想跟他换呢，想得美。
而后宁明舒先去了胭脂阁，递给路琼仙几张纸条。
“这是新口脂作坊的地址，你去接手，里面有得用的，就留下，调皮捣蛋的，赶走就是，可以多找些熟手，动作越快越好，半个月之后，我希望产品正式销售。”
“招工和宣传的事宜，一并进行。”
“是。”
到底是谁眼盲心瞎，居然说东家是个哭哭啼啼胆小怯懦的闺阁千金。
打量了眼宁明舒，好吧，如果忽略东家眸子里的沉凝，就东家瓷白的脸，怯生生的眉眼，属实是会让人轻视。
但是半个月时间，加上也就勉强能够制成一批口脂，实在是时间紧任务重。
饶是路琼仙都颇有压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新作坊原本就是做胭脂水粉的，所有的设备人手齐备的情况下，制作工序相对简单的口脂，容易很多。
路琼仙翻看着手上不薄的几张纸，还疑惑这到底多少家胭脂工坊，就见着下面几张方子，居然是详尽的口脂配料和工序。
“东……东家，这些方子……” 看着这些随意一看就价值千金的方子，路琼仙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难以置信地抬头，“您这就把方子交给我了？就不怕……”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宁明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何况，你……会吗？”
镇宁侯府再是式微，也不是路琼仙敢得罪的。
而且，她还给了路琼仙干股，这可是大掌柜才有的待遇，只要路琼仙不傻，就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何况，就算路琼仙真有外心，也不过几张方子罢了，更好的方子，她多的是。
路琼仙收好方子，郑重道：“多谢姑娘，定不负所托。”她自然地将称呼随着染月一起。
等宁明舒一离开，她当即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接手作坊事宜。
而更叫她惊喜的是，宁明舒竟与赫赫有名的皇商，信国首富——温洪祝交情匪浅。
连制作胭脂水粉的名贵花露和油脂等材料，都能够凭借着宁明舒的名字，直接从温洪祝的商铺赊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再做不好，就愧对姑娘给出的这么好的条件了。
看了眼已经忙碌起来的路琼仙，宁明舒满意地收回视线，现在她欠了系统本金加利息，一共1400两银子 ，还有温洪祝的500两银子，而接下来作坊的营业，只怕欠的只会更多。
【还有21天就必须还款了哦。】系统提醒，呜呜呜，它好后悔，为什么要给出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它想反悔，宿主不同意啊。
宿主不同意，它就改不了已经签订好的合同。
听着提醒，宁明舒轻笑：“好。”
而后宁明舒便坐着马车，往诚善堂去，每天零星的积分，也是她活命的关键，到现在已经囤了40个积分了。
不过，宁明舒也不敢赌什么时候消耗光了。
毕竟自从欠了系统1400两银子后，系统终于反应过来，不肯再赊欠了。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统子强调。
宁明舒笑了笑，这点积分目前基本还是因为给穷人看诊，收取微薄的费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大夫上门应聘。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一来好的坐堂大夫，早就在更好的医馆坐诊了，二来，她的银钱也不够吸引更好的大夫。
哪怕她这里悯神医徒弟的名号已经传出去了。
但是又能打动多少人呢。
“我们这里是福济堂，京城有名有号的地方！你以为是上不得台面的某些地方啊。真是乡巴佬，鳖孙。”
马车行过福济堂，从布帘的缝隙处，传来福济堂伙计不屑的声音，显然是说给宁明舒听的。
隐约能看到门外沉着脸的福济堂钱掌柜，他本来以为宁明舒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却没料到对方年纪小，却真有一手不错的医术。
如此也就罢了。
一般而言，医术高明的大夫，收费500文起步，那都是常事。
但是，这宁明舒居然不讲规矩，放话出去，对穷人只收取十文钱的诊费，他顿时就怒了。
这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作为一个长者，他打算“好好”跟对方商议商议。
却不料，被威远镖局的人客气却强硬地“劝”了回来。
这叫他心中的闷气无处发泄。
心中也是后悔不迭。
这李还与的症状肯定不严重，早知道他就不躲起来，而是去救下李还与了。
那样，得了武威镖局庇护的就是他了，而不是让整个承云坊的街坊都知道诚善堂东家是“悯神医的徒弟”，菩萨心肠，本事也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让伙计放两句话泄愤。
他早晚要把这丫头片子撵出去。
宁明舒神色平静，压根没把这种无能狂怒放在心上。
如常缓缓地驶过福济堂，留下钱掌柜更加难看的脸色，瞪了眼讨好卖乖看着他伙计，钱掌柜一甩袖子，转身回了内室。
——
“宁，宁大夫，”两个衣着简陋带着几分刻意整洁的四五十岁的庄稼人期期艾艾地在马车停下来时，从诚善堂大门的角落处，站起身来。
只见楠木车辕上的青纱帷幔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撩开，一个身着素衣单衫的绝美少女被先一步下车的丫鬟托着手臂，姿态轻盈地下了马车。
于大有和于二用兄弟俩俱是一怔。
他们听于满文提过，宁大夫年轻有为，可是眼前的少女，实在也是年轻的过头了，看着不过刚及笄的年纪。
这么年轻的，这样一个纤细娇弱的少女……真的能行吗？
不过，视线落在诚善堂偌大的门脸上，两人又心虚气短了，这，这门脸看着可不比福济堂差啊。
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宁明舒下了车，道：“进来吧？”
两人相视一眼。
虚弱的于二用抿了抿唇，有退缩之意：“大哥，要不……”
于大有鼓足了勇气，颤着声音看向宁明舒问道：“请，请问，宁大夫，诚善堂的诊费，是，是十文吗？”
“是的。”宁明舒道。
对于第一次过来的很多人来说，她的长相和年纪，都是绕不开的质疑，也是因此，她的积分增长速度实在是慢。
她还得想别的法子才行。
只是一时间还没什么好的法子。
“只要十文。二用，我们进去吧。”于大有对着于二用道，“反正就十文。”这点钱，他们还是承担得起的。
“东家，您来了。”李二迎上去，对宁明舒表功，眼角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了那辆上好的素纱楠木马车，到底是侯府千金啊，脸上越发热切，“诚善堂里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宁明舒点了点头：“做的不错。你把后面两个患者带去诊室等着，我马上过来。”
“是。”李二点头，瞥了眼后面磨磨蹭蹭的于大有和于二用，心里先翻了个白眼。
得了，又是不掏钱的两个穷鬼。
他刚刚就看到了。
不过，谁让东家心善，将心头的不屑掠去。
随即，他热络地对上两人：“两位长者，是来我们诚善堂看的病吗？哎呦，你们可是来对了，我们东家，那可是神医，医术是没的说的。”
说到后面，声音更是高了几分。
染月撇撇嘴：“马屁精。”
宁明舒一笑。
等一切准备好了，宁明舒坐在诊室里，看向亮色苍白，泛着古铜色的脸上露着犹豫之色的于二用身上：“是你看病吗？”
于二用被于大有推了下，坐在凳子上，语气恭敬道，“是，是的。”只是，说不了两句，他的声音就开始虚弱下去。
宁明舒看向于大有。
于大有忙上前道：“回宁大夫，小老儿叫于大有，这是我弟弟于二用，他住罗俺村，得了很严重的黄疸，听满文说，宁大夫能够治疗黄疸，所以特地过来想请宁大夫诊治下。听满文说，宁大夫开的方子花……花费不高。”说着，他粗糙的手指忍不住捏住衣角。
要知道，就算是游医，开的方剂几百文也少不了。
在这气派的诚善堂说这话，他说这话委实有几分心虚。
于？满文？
宁明舒想起了最初那个黄疸的中年人，心中了然，她示意于二用伸出手腕，纤指落在手腕上，一边把脉，一边问道，“具体说说，你身上有什么不舒服？”
“我感觉头疼，有时候恶心……浑身……疲乏无力……心口有点难受。”于二用一边想着一边回答，“还吐过几口血。”
正是因为这几口血，才叫于大有不顾于二用的反对，硬是带着他来了诚善堂。
“你张开嘴给我看下。”宁明舒打量了眼对方牙龈根部的几道不明显的蓝线，道，“你的脉象燥、砂、涩，加上你目前所说的症状，你应该是中了铁毒。黄疸现象只是其中的一种症状而已。”
闻言，于大有和于二用两兄弟悚然而惊。
“中毒？难道我被人下毒了。”于二用吓得浑身冰凉。
于大有焦急地抓住于二用的肩膀：“二弟，你是得罪什么人了不成？”
于二用惶惶。
“未必是有人下毒。”宁明舒打断了两人惊恐的联想，“你们所住之处，是否附近有山脉？日常饮用的水源有什么突然的异常没有？”
“是，有山，确实有山。”于大有连忙点头，眼里闪过惊色，再也不敢觉得宁明舒年纪轻轻而小瞧了，“宁大夫，你真的是神了，连这都能看出来？罗俺村的水……这几个月看着是更青绿了些，味儿也有点怪，可大伙都以为是开春雨水好……”
宁明舒接着问道：“你有这个不适的症状有多久了？是一直有？还是最近有的？还是说最近突然加重了。”
从惊惧中松了口气，于二用缓了缓，才道：“以前好像没有，但是最近几年，村子里的人都有点这种不舒服的症状，我是这几个月，突然症状加重了。”
“嗯，看来是水源被污，人喝多了自然就不舒服。”而最近污染还变重了，宁明舒不再多言，提笔蘸墨，开了一张方子，黄连、黄芩、土茯苓……“这里是十四日的药量，回去后，照方煎药，一日两顿。”
“你先躺那边，”宁明舒一边将单子递给于大有去抓药，一边对着于二用示意了下边上的窄床，“我给你做个针灸暂时压制毒性。”
“宁，宁大夫……”于大有捏着药方，干涩地咽了下口水，“请问多少，多少钱。”
“不是什么贵的药材，共500文。”宁明舒道。
“哎呀我的东家！这都亏了啊。”一边的李二瞪着眼，差点咬了舌头，他“嘶”了一声，随即见宁明舒觑了他一眼，他忙捂住嘴，“东家，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他觑着宁明舒神情并无恼怒，反而隐隐有赞许之色，心才落回肚子里。
呵呵，看来东家也吃这套。
就是要让这些穷鬼知道感恩才行。
染月不屑地看了眼李二，不过，却也赞同李二这么做，自家姑娘心善是一回事，但是别人可不能不当她的心善是一回事。
“宁大夫。”于大有羞愧得出了一身汗，这价格还仅仅只是福济堂的诊费，但是，他连连道谢，“多谢宁大夫。”
【来自于大有的感情值+1，共计41分。】
【来自于二用的感情值+1，共计42分。】
宁明舒已经站起身来，来到于二用边上，隔着粗布衣服给于二用合谷穴、足三里、涌泉、百会等减轻不适，提高肝脏解毒能力，提升机体抗毒能力的穴位进行针灸，而后在手指尖进行刺络放血。
几缕黑红的血珠涌出，针停片刻后，于二用长吁一口气，脸上竟恢复了一点活泛气：“好…好多了…胸口不压着疼了……”
这下，两兄弟忐忑的心，可算是心服口服了。
于满文说的果然没错，这店里的小伙计果然也没有夸张，宁大夫这手医术是绝了，简直是立竿见影。
“宁大夫果然医术高明。”于大有感激不已，“之前我村上来过游医，钱是没少收，但是却没有什么治疗效果，后来，大家还想找他算账呢，只是那游医倒是机灵，行骗之后，就跑路了。哼，要不是跑了，可要他好受。”
宁明舒笑了笑，接着对着于二用道：“回去后，那些水是不能喝了，你最好用石垩处理后喝，不过这花费不菲，最好的还是去别的地方挑水喝，或者，你们村子上一起在水源远处重新打一口井，会好上很多。”
“是是。”两兄弟连连点头。
临走时，于大有从怀里掏出了带来的全部1000文铜钱。
宁明舒并没有推拒，想了想道，：“这钱，算你十四日后复诊的药钱。到时也可采些山中的药材送来抵账。”
宁明舒看着两兄弟千恩万谢地离开，目光在门口停驻片刻。
铁中毒、污染的水源……宁明舒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中毒的自然不会是一个人，而于大有于二用算是壮年，还能有能力跋山涉水过来，那他们村子上更多的人呢？
如果她去义诊，得的积分应该不会少。
只是，她要想想该怎么做才是。
去义诊，可是需要不少药材的，总不能一直靠着在温洪祝那里赊账，虽然温洪祝并不介意，但是她也不能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转向了镇宁侯府的方向。
说起来，她有好几天没回去了，还真的是想自己的“家人”呢。
不过，这诚善堂还是需要有大夫坐堂，毕竟一天的零星积分，也是保底，让她不用时时刻刻为稀薄的积分而焦虑。
能活着，谁想死呢。
时间就是生命，对她而言是字面意义上的。
她要尽快想到法子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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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镇宁侯府的秦杳，不由打了个寒噤。
“夫人，您切莫着凉了。”玉梅见状，忙给秦杳披上一件外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下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