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亲嘴就会死！》提刀听雨到天明

11、恶童11 情敌见面，

　　下一刻，禾莫被一脚踹出门外。她本就受伤的身体再次受创，一口血喷出了半人高。她狼狈地摔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模糊间，一个人影从屋内缓步走来，手上握着的东西闪着银光，正是她刚刚逃出来的刀子。巨大的恐惧驱使她压下疼痛，手脚并用爬起来，拼命向外逃去。

　　她一口气跑进霍行知住的院子，一跨过门槛，便再也坚持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到地上。视线中出现一双鞋，禾莫抬起头，便看见霍行知抱着手臂，挑起一边眉，一脸不快地看着她：“你大半夜跑出去干什么？害得我要找你办点事都找不到人！”

　　紧接着，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二人向门外看去，只见火光一现，一群佩刀侍卫举着火把向他们赶来，霓欢一身清爽的粉衣走在中间，脸上挂着一个得意又居心不良的笑容。

　　不等霍行知反应，那群佩刀侍卫便鱼贯而入，一分为二，将院子包围起来。

　　霍行知将这行人一个个打量一遍，重新看向站在门口的霓欢，冷笑道：“怎么，这是想趁着夜深人静把我处决掉？季隐真呢？他不在宅子里？”

　　霓欢举起手里的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银光一闪，霍行知才看见她手里握着一把刀子。那刀子刀身窄长，两面开刃，看起来像厨房专用的厨刀。
　　他不由得皱眉。

　　霓欢洋洋自得道：“你当隐真哥哥会保护你吗？”说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光，直射霍行知，“你的婢女深更半夜潜入我的房中杀我，是你指使的么！”

　　霓欢这句话落下，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死寂当中，就连树叶沙沙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死寂中，禾莫勉强坐起来，下巴上全是鲜血，露出的半张侧脸上少见地带了几分沉默。

　　霓欢瞧瞧禾莫，又看看霍行知，脸上的玩味更甚，道：“如果不是，我便当场处决她，还你一个清白！”说罢，她身形一闪，掣剑如电，寒芒已到禾莫头顶。禾莫闭紧双眼，等待那把刀子劈开她的头。

　　突然，霍行知伸手扣住霓欢的手腕。

　　下一刻，他的声音响起来，语气中满是无所谓：“是我让她去杀你的，怎么了？”

　　霓欢愕然，一时连手上的动作也忘了。
　　禾莫浑身一抖，睁眼向上望去，只见那把冷白的刀刃悬在她的头顶，刀尖颤抖着，迟迟落不下来。

　　霍行知将霓欢持刀的手臂猛地回推，撤回了手，冰冷冷道：“我说你啊，不知道女人要矜持一点吗？季隐真是我的人，你死乞白赖缠着要干什么？看见别人对你爱答不理就躲得远一点，你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霓欢的脸色顿时又红又绿，喝道：“你的人？隐真哥哥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不过是在隐真哥哥的屋子住了两天，便幻想自己能当了凤凰了？我呸！你们这些杂根出身的庸姿陋质，便就该乖乖的待在你们的杂草堆里，麻雀钻破脑袋也飞不上九霄！”

　　霍行知冷冷勾了勾唇，道：“我不请君，君自来。那是你盼穿秋水也盼不来的。今日之事，姑且算我给你一个教训，你再敢缠着季隐真，我非叫你好看不可！快给我出去！”说罢，霍行知推了霓欢一把。

　　霓欢后退半步，稳住身体，气得双眉竖起，一把扣住霍行知还未完全收回的手腕，怒道：“你差人来刺杀我，这事便这么过去了吗？想得美！我非带你去隐真哥哥面前对质不可！”她视线一转，看向旁边站着的一个带刀侍卫，对地上的禾莫抬了抬下巴，“你来押她，跟我一起去隐真哥哥面前！”

　　霍行知被霓欢一把甩到前面，他握住被霓欢捏疼的手腕，转了转，冷哼一声，率先走出了门。

　　此时已子时过半，浓墨的夜色被火把的光芒驱散大半，这灯火在偌大的宅子中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处古朴的小院门前。门没关，霓欢带的侍卫鱼贯而入，又如围起霍行知居住的院子一样围起这间院子，火光彻亮，霓欢站在门口敲门叫人。

　　过了好一会儿，那扇门才被打开了。季隐真穿着一色冷白亵长衣，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全是倦意和烦恼之色。他靠在门边，道：“干什么？”

　　霓欢顿时泪眼汪汪，扑到季隐真身边把禾莫和霍行知的所作所为全部讲了一遍，看她那样子，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扑到季隐真怀里哭诉。但霓欢那哭诉之余明显有顾虑的样子，让她只敢在季隐真身边手舞足蹈地倒苦水。

　　季隐真听着，涣散的精神渐渐集中，随着霓欢的讲述，他的视线向下扫去，看见一脸无所谓的霍行知，还有躲在霍行知身后的禾莫。

　　禾莫个子只到霍行知胸口的位置，此刻畏缩在霍行知身后，更显得娇小可怜。

　　季隐真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霓欢见季隐真只盯着霍行知而不看自己，更是又气又委屈，大叫道：“隐真哥哥，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季隐真瞥了霓欢一眼，心中已有答案。
　　霓欢所说，霍行知指使婢女禾莫去刺杀她，大概是假的。霍行知要真的想杀霓欢，哪里会派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便只能是这婢女自己要刺杀霓欢，霍行知被牵连其中，但霍行知为什么要帮那个丫头顶下罪名？

　　季隐真的头微微一歪，额角在门框上轻轻撞了一下，眼睛还在盯着下面的霍行知和禾莫，脸上是从没见过的讳莫。

　　霓欢见此情景，原本要埋怨催促的话默默咽了回去，下面的霍行知也被季隐真这个表情看得有点发毛。难道季隐真就因为这么一点事要和他计较？
　　霍行知有几分不快地别过脸去。
　　禾莫佝偻着身体，又疼又晕，两条腿软得直打颤，却不敢做出半分动作。

　　终于，季隐真的眼睛移开了，淡淡道：“把这个行凶的婢女关起来，你们两个，回去睡觉吧。”

　　上面下面的二人一愣，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霓欢大叫道：“回去睡觉？隐真哥哥，他可是谋杀我的主谋，你怎么可以放过他？”

　　霍行知也叫道：“把她关起来做什么？要关就关我这个主谋啊，再把我大卸八块，给你家霓欢小姐消消火。”

　　霓欢恶狠狠瞪过去，霍行知恶狠狠瞪回去。如若不是成年人的体面，他们两个只怕要你揪我头发、我抠你鼻孔打架了。

　　季隐真冷然道：“你们有完没完？快点离开。”说罢，他转身进了屋子，关上门，再无动静。

　　霍行知和霓欢的心同时冷了三分。

　　这时，那侍卫的头领走来，拱手道：“二位得罪了，既然少主发令，还请二位尽快回到自己的居所中。这小婢女我们就带走了。”

　　霍行知嗤了一声，转身就走。霓欢不甘愿地重新看向那扇紧关的门，咬了咬牙，只能跟着那领路的侍卫离开。

　　禾莫被两个侍卫押着最后出去，院中的火光也跟着一盏盏消失。

　　季隐真却还站在窗后，静静盯着外面，始终没有动静。
　　待众人离开后，他才取了一件披风挂在身上出门。

　　宅子里并没有专门关押犯人的地方，若说关人，最可能便是关进膳房的后排房，那里通常放置杂物，被叫做柴房。

　　关完禾莫之后，众人全散尽了。这后排房离季隐真住的地方并不远，没一会儿便到了。院子里静悄悄的，闭上眼，能感受到某一间屋子里传来的痛苦喘息声。

　　季隐真在院门口站定，径直走向第三间屋子。走到门前，只见上面上了把铜锁，他捏住锁座，轻轻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锁便被扭开了。季隐真将锁丢到地上，一把将门推开，门内柴火独有的木头味扑了出来。

　　地上，禾莫被丢在柴火堆上，身边吐了一大滩血。她被突如其来的光晃了晃，看清那张脸是季隐真后，想要起身行礼，身上却用不上一丝力气，两只撑在地上想爬起来的胳膊也不住地打颤，她想说话，喉咙像被刀片割过一样痛。

　　季隐真抬起那双浓黑的眼睛，将柴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禾莫身上。
　　禾莫急切地想要说话，剧烈咳嗽几声后，几口血吐出来，沙哑着嗓子道：“少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去刺杀霓欢小姐的，是，是公子他……”她还想故技重施，把这件事归咎在霍行知争风吃醋头上，现在唯一能保护她的就是霍行知了。但抬眼对上季隐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瞬间，她喉头一梗，六神无主。

　　她最害怕季隐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季隐真对她露出一个清浅的冷笑，可那双不笑的眼睛却又显得太过残忍。

　　她曾经也像少女怀春一样爱慕过眼前这位与众不同又极端美丽的贵公子，能嫁给主人家的少主，是所有婢女都做过的美梦。但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她便对这些事再也难提起激动，只留下难以言说的……像黑夜一样的东西，像少主眼睛的东西。

　　黑，无尽的黑。

　　她被黑暗笼罩后大难临头的感觉终于迎来了判决。

　　季隐真居高临下看着她，道：“你区区一介奴仆，竟敢刺杀主人，是决计不能留你。”

　　禾莫全身僵硬，眼睁睁地看着季隐真向她走过来。

　　季隐真扼住了她的脖子。

　　——

　　这边，霍行知被侍卫送到了居所门口。侍卫离开后，他已然没有了睡意，呆站在门口，脑中不断回想方才见到季隐真时，季隐真那一反常态的冷漠。
　　难不成季隐真和那个霓欢当真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所以才会不给他面子，拿了他的婢女？
　　他烦恼地踹了脚墙。

　　但是再仔细想想，如果他是季隐真，还喜欢霓欢的话，那应该是如了霓欢的愿，把他和禾莫一起收拾掉。但季隐真只抓了禾莫却没有抓他。
　　霍行知想到这里，心中突然生出了几分不安。
　　如果季隐真喜欢他的话，那就应该如他的愿，把他和禾莫放走，让霓欢丢脸。可季隐真也没有这么做，反而选了一个两方得罪的法子，抓走禾莫。
　　为什么？
　　他可不觉得季隐真是会怕得罪别人的人，他也不觉得季隐真是连这点事都想不通的笨蛋，那只能是季隐真不想让他们两个快活。
　　为什么？没睡醒？

　　霍行知琢磨了半天，什么也琢磨不出来，越想越烦，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太过关注季隐真，随便他是什么想法，他也不想知道！
　　正要回房睡觉，他忽地想起禾莫那张沾满血的脸，皱了皱眉，又转身出了门，向药园的方向去了。

　　他深夜再次惊扰那位家医，这次没有翻墙，哐哐哐地敲着大门，不开就一直敲，直到家医披着衣服出来开门。
　　他向家医打听了哪里关人的消息，得到回答后，便抓着家医让他带路，二人走到后排房院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那扇打开的房门。霍行知顿感不妙，冲了过去，叫道：“禾莫！”夜色下，他只看见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双眼暴突，面色青紫。还有站在一旁慢条斯理擦手指的季隐真。

　　季隐真的表情里带上了几分错愕，“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