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桔梗》茂盛的云朵

8、你是第一次谈恋爱么？

　　喻深谈恋爱这件事情大概持续被人关注了一个星期，大家好像就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情。
　　高中生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学习，所以这些八卦都只不过是闲暇之余的一些谈资，说得多了，大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尤其是在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的时候，大家发现宋桔的成绩排在高一年级段的第十名，很多人开始觉得宋桔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她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啊】
　　【我也觉得，她的发质看起来好好，乌黑顺亮的，我要是男生，我也会喜欢她的】
　　【主要是她成绩好好啊】
　　【我也发现了，月考那个排行榜我看到这个妹妹的照片了】
　　【长得好就可以成为喻深的女朋友么？】
　　【就是，喻深长得又不差，而且学习比她好多了啊】
　　【对啊，我们喻深根本没人配得上】
　　【就是，学习好就可以成为喻深的女朋友么？】
　　【不啊，但是喻深喜欢的就可以成为喻深的女朋友】
　　学校的贴吧最后以这样一个回答收尾。
　　月考成绩出来之后就是表彰大会和家长会。
　　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需要有家长到场。
　　班主任这会儿正面对着宋桔，两个人沉默着。
　　“你可是我们班这次的第一名，家长不来怎么行呢”
　　“她们没时间”宋桔站在班主任对面看着班主任说。
　　“本来还想让你的家长发言一下的”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外陆陆续续进来的家长“我知道你爸妈都很忙，当初转学进来，也是校长那边给我直接打了招呼，我连你父母的面都没有见到，但是小孩的了第一名，好歹要露个脸呀，或者你把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晚上打个电话”
　　“老师，不用了，我爸妈没有时间”
　　班主任周静叹了一口气“这事儿回来再说，我现在先去开家长会了，你先放学吧”
　　十一中的规矩，重要的月考和期末考试之后都是需要开家长会的，开家长会的时候学生是不能在场的，所以宋桔背着提前收拾好的书包往楼下走。
　　然后就听见一声遥远但是清晰的声音“宋桔”
　　宋桔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面看，就看到喻深站在连廊另一端在朝她招手旁边站着的是陈蔚和他那个小女朋友。
　　“好久没见到你了”陈蔚有些激动的说“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仅次于喻深的风云人物”
　　“谢谢夸奖”宋桔看了一眼陈蔚。
　　喻深已经走到和她并肩的位置，然后伸手将她背着的书包取下来掂着。
　　她们最近放学都是一起，喻深会把她送到公交站，然后再走路回家，这一段路，宋桔的书包都是在喻深手里的。
　　第一次的时候宋桔还有些发蒙。
　　她每次回家的时候，基本上作业都写完了，但是主要课程的书她还是会全部背回家。
　　宋桔的身材是有些单薄的，但是她的身高并不低。可是每次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的时候，就显得整个人摇摇欲坠。
　　喻深于是就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挑一下书包带子。然后说“帮你拿着”
　　“哪能让少爷背这么重的书包啊”
　　“男朋友的职责”
　　宋桔听了就笑。
　　最近总是这样，买早餐，管午饭，背书包，等下课，一起写作业，喻深把这些都归结为男朋友的职责。
　　陈蔚和宋桔打完招呼就牵着女朋友走了。
　　“她俩去哪？”
　　“谈恋爱”喻深说着把宋桔的书包跨在肩膀上，他倒是没有背书包，只手里掂了一个手提袋子。
　　虽然宋桔不算低，但是站在喻深旁边的时候，还是有些距离的。
　　她和喻深一起往学校大门口走。
　　“那我们呢？”宋桔问。
　　“庆祝一下宋小姐取得年级第十的好成绩”
　　“那还是庆祝喻先生取得年级第一的好成绩更合适”宋桔笑着说，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北方的叶子开始随着风落在周边的各个角落，夕阳打下来的时候，秋天的味道会被覆照着一层金光，像是一幅油画，画里面是两个穿着校服并肩的同学。

　　喻深带着宋桔来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你喜欢喝什么？”喻深站在点单区看着奶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宋桔的喜好，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喝奶茶，但是好像女生都很喜欢这些东西，他就带着她来了。
　　宋桔抬头去看奶茶的种类，然后说“不爱喝”说完看了一眼喻深“要不换个地方？”
　　喻深没说话，宋桔就往外走，站在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两秒等着喻深和她并肩，两个人一起朝外走。

　　喻深最后跟着宋桔来到了一家快餐店，很熟练的点了一碗茄子拌饭。
　　老板娘看到宋桔，很热情的出来打招呼，说最近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了。
　　宋桔笑着说在准备考试，一直没机会来吃。
　　老板娘看了一眼喻深，然后对宋桔说“这是你新同学呀？小高同学今天没和你一起？”
　　“没有，我刚刚放学回来”宋桔很自然的回答。
　　但是喻深却有些失落，小高同学又是谁，为什么她和这个阿姨这么熟，自己却不知道她经常来这边吃饭。
　　“小伙子，你要吃点什么？”阿姨转头看着喻深问。
　　喻深有些没反应过来。
　　“少爷，问你呢”宋桔又喊了他一声。
　　“一样的吧”
　　“很好，看来你也喜欢吃茄子拌饭呀，小桔前段时间就爱吃这个”
　　喻深对于这种陌生的自来熟有些招架不住，点点头笑了一下，没有再回应。
　　饭很快就上来了，宋桔熟练的把茄子和饭均匀的拌在一起，喻深看着对面的人，脑子里忽然闪过她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时宋桔好像也是这样随意的把泡面挑散，有些随意，可是却充满一种幸福感，好像有这样简单的吃的，是一件很知足的事情。
　　喻深于是学着她的样子把饭拌均匀，不知道是因为宋桔的缘故还是这个饭真的就这么好吃，反正最后那一大碗饭都被他吃完了。
　　吃晚饭他看了一眼旁边椅子上的袋子，拿起来递到宋桔的面前。
　　“喏，庆祝你的第十名”
　　宋桔看了一眼袋子，眼神里似乎有些意外“还有礼物？”
　　“那当然，考得好当然要奖励”喻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宋桔站着眼睛看他，然后忽然低头“完了，我要感动哭了”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睛。
　　“啊？真哭啊？”
　　“不是，我意思意思”宋桔说着抬头看向喻深。
　　喻深：...
　　宋桔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粉红色的书包。
　　“为什么送我书包？”宋桔看着这个书包，比她现在的书包要大一些，配色很好看，
　　“因为我想背个舒服点的”喻深忽然有些不自然的挪开落在宋桔身上的目光。
　　宋桔笑了，很坦然的就接受了这个书包。
　　一开始喻深还有些担心宋桔会说无功不受禄，但是他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宋桔好像每次都会很大方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她本来就是有目的的靠近，是一种很舒适又有分寸的亲密感。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那条小小的街道散步。
　　“今天开家长会，你怎么和老师解释的？”喻深忽然问。
　　“我还没说话，她就帮我先找了一个理由”宋桔回答说。
　　“什么理由？”
　　“说我爸妈太忙了她知道，但是家长会她还是希望我爸妈能来”
　　喻深点点头“会难过么？”
　　“什么？”
　　“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大概是巷子太深，周围很少会有人路过，两个人的声音低低的，但是很清晰。宋桔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喻深“你呢，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会想吗？”
　　“小时候会，后面长大了，也就习惯了”
　　宋桔点点头“和你一样，习惯了”淡淡的说。

　　眨眼就是十一月底了，宋桔逐渐习惯了在十一中上学的日子。楚浅自从上次被喻深说了之后，就没有再来找过宋桔，但是如果路上遇到宋桔，她总是会斜着眼睛看她两眼，宋桔也觉得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目光。
　　但是这种不在乎时常会把她放在一个容易被人孤立和嫉妒的境地。
　　十二月初的时候，喻鸣丰和阮真才终于抽出空闲回家。第一件事想的都是在家待着多陪陪儿子。
　　喻深放学刚准备出校门，手机就响了。
　　看到是阮真打电话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喂，妈”
　　“深深，我和爸爸在学校门口等你呢”是很温柔的声音。
　　喻深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桔。脚步停了下来。
　　“好，我下完课就出去”
　　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爸妈回来了”喻深挂完电话和宋桔说。
　　宋桔点点头“少爷拜拜”说完把喻深手里的书包拿走，转身走到人群里。
　　喻深看了一眼宋桔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刚刚帮宋桔掂书包的手，然后把自己的书包背在肩膀上朝学校门口走。
　　晚上回家吃饭，喻鸣丰照例问了一些学校的事情，阮真倒是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开不开心。
　　虽然他知道这些都是父母的关心，但是今天听到这样的话却觉得有些不耐烦，心里面时不时就想起来宋桔想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于是有些敷衍的回答了两句，就说自己吃饱了，拿着手机就上楼了。
　　阮真和喻鸣丰在外面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但是回到家面对喻深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带着愧疚，所以一般对于喻深也比较纵容，更何况喻深做什么都向来做得很好，不需要她们过多操心，所以两个人就更是对喻深愧疚和宠爱。对于喻深这些敷衍，两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喻深自己上了楼就开始拿着手机在手里打转。
　　他这段时间都是和宋桔一起在学校里写完作业然后才回家的，宋桔有什么不会有的题都是直接问他，两个人回家之后就不会再打电话了，所以算起来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电话了，他脑袋里有一个声音，很想知道宋桔现在在干嘛，但是另一个声音在说，就是回家写作业吃饭睡觉，还能干嘛。这有什么好问的。
　　之前陈蔚他们也没有放学之后还老是惦记着对方在干嘛啊。
　　他来回的在房间里徘徊，直到手机发出了八点的整点提醒。
　　“滴，滴，滴，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在拨”喻深的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他看了一眼手机界面，上面写的是宋桔的名字。
　　正在通话中？
　　和谁在打电话？
　　算了，洗个澡看会儿书睡觉吧他想
　　然后在晚上十一点钟他再次拨通了宋桔的电话。
　　“喂？”宋桔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是很惊讶他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你睡了么？”喻深问。
　　“睡了，在梦里和你打电话”
　　电话里就传来了喻深低低的笑声。
　　然后就沉默了，喻深的脑子开始转动“你有不会的题么？”
　　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今天没有”
　　“哦”喻深回答。
　　“但是少爷想的话，可以陪你聊会儿天”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桔看了一眼窗外，没有星星，和家里面的天空有很大的差距，周围高楼林立，很多地方都亮堂堂的点着灯，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喻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喉结缓慢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少爷没话说？”沉默了十秒钟之后，宋桔问。
　　“最近收废品的行情怎么样？”喻深说道。
　　这次换宋桔有些愣住，抿了抿嘴然后说“最近我也没了解”
　　“那我再想个别的话题”喻深说。
　　“喻深”宋桔忽然说。
　　“嗯？”大概是宋桔第一次这样喊人全名，喻深整个人变得比刚才紧张了一点。
　　“你第一次谈恋爱？”
　　这句话拉扯着很多的情绪，在喻深的脑子里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
　　“你说呢？”喻深却反问。
　　“我也是第一次”宋桔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下了结论。
　　喻深眼睛眨了眨，手里刚刚拿着的草稿纸边边被卷起来，然后两个人又沉默了。
　　但是谁也没有提出要挂电话。
　　“为什么不喜欢喝奶茶？”过了一会儿喻深问。
　　“因为没喝过”宋桔很坦然的说。
　　“没喝过和喜不喜欢喝是两码事”喻深有些不理解的说。
　　“嗯，但是有时候，是一码事”宋桔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的让喻深觉得有些看不透，和以往的感觉不一样，是一种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看不透。
　　“时间不早了少爷，该睡觉了”宋桔补充道。
　　喻深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好像也没有说几句话，但是已经聊了半个小时了。
　　“好”他说，然后电话那边就响起了嘟嘟嘟的挂断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手机，觉得有些失落，但是也没去仔细想，放下手机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日，他大早上就被阮真叫起来了。
　　阮真说她今天在他们学校旁边有一个画展，让他跟着去看看，有一些叔叔阿姨说想见见他。
　　他没有拒绝，洗漱完就跟着阮真去了，本来以为露个脸就没什么事情了，结果叔叔阿姨见到他兴致高的很，非要大家组团去爬山，于是下午喻深又陪着去爬山，中途一直有叔叔阿姨在和他说话，夸他长得俊俏，和妈妈一样，又夸他学习好。
　　他一路上像是被人参观的景点，不停的被人问。
　　“这么乖，以后阿姨的女儿给你当女朋友”其中一个阿姨打趣道。
　　阮真也跟着笑。喻深抿了抿嘴，这种话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等全部结束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他觉得有些累，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拿着毛巾擦头发，擦到一半找起了手机，然后熟练地拨通了号码。
　　“喂”熟悉的声音，但是这次好像没有那么迟疑。
　　“今天有不会的题吗？”喻深问。
　　宋桔笑了一下，然后说“少爷除了学习没有别的想聊的了？”
　　“我去网上查了一下”
　　“嗯？什么？”
　　“谈恋爱需要多打电话”喻深说。
　　那边停顿了两秒钟“没查到谈恋爱需要多见面么？”
　　“也有这么说的”喻深顺势回答。
　　“那要不要见个面？”
　　喻深那边沉默了两秒“我去找你？”
　　“那你来吧，我在你们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