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94、苦涩

　　夜深了，姚晚原本计划着带她走，笙漫拒绝了……

　　“你当真不同我离开？”姚晚不舍的拉着她的手，紧紧握着不放。

　　笙漫嘴角上扬“嗯，回去吧，燕昭在等你”她看向她身后，确实……燕昭在原地默默等待她。

　　姚晚垂眸，叹了口气，又猛得问她“倘若璟煜有一天阻碍你，你会怎么样！”

　　“杀死他”

　　笙漫脸上还是面带微笑，可是说的话当机立断，冰冷刺骨。

　　姚晚怔愣了一下，放下心来，手也渐渐松开“你最好是！”她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笙漫看着马车离开，要持续战争计划，就只能让哥哥们离开。

　　营里的人见她回来都纷纷打招呼，原本想回去休息，可是她想起来璟煜……

　　她看着姚晚离开的方向很久，风沙变大了，折柳给她披上斗篷。

　　“小姐，回屋去吧”

　　笙漫没有动，眼睛看着远方，黑鸟从天空划过“阿柳，我们去找殿下”

　　笙漫到了他门前，却没有进去，她站着许久，才敲了敲门，似乎有些犹豫。

　　璟煜见到她来，手里的笔停下了，他表情错愕，赌气般转头不看她。

　　笙漫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走到他身边坐下，歪头看着他，璟煜有些不自在，偏头不看她。

　　“璟煜，你在生气吗？”她笑着搭上他的手，注视着他。

　　他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生气”他生硬的吐出几个字，就好像小孩一样。

　　笙漫沉默半晌，她欲言又止“为什么呀……”她轻轻问他，眼里带着疑惑。

　　“没有为什么”

　　他刚说完，笙漫就起身了，她叹了口气
　　她眼里似乎翻涌着什么情绪，她就这样看了他好一会……“璟煜，辛苦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璟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怎么也说不出话，他喉咙就就好像被堵住了一般，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心里似乎有些绞痛，他到底在干嘛啊……为什么要生气？他真的很想撕了自己，一拳锤在桌子上，无比后悔。

　　“叫沈七过来”

　　他语气冷硬，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下人们瑟瑟发抖，匆匆出去了。

　　沈七回到璟煜身边后，便开始接手之前的事务了，此刻他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感受到璟煜的冷酷，他站得笔直不敢去看他。

　　“说，阿漫她……过得好吗？”

　　该死……她怎么过得好，璟煜愈发难受，紧紧攥着拳头。

　　“小姐……过得不好……”

　　沈七垂下眼眸，他是真心觉得笙漫过得太辛苦了，笙漫就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灵魂，直到她回到家人朋友身边，他才终于认识了真正的她，也理解为何折柳这般心疼她。

　　……

　　句句属实，真相狠狠给璟煜一拳，他死死咬着唇，双手颤抖……

　　“退下吧”

　　他足足坐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干，只是盯着地板，神游物外。

　　一阵窸窸窣窣，李顺进来了，看见璟煜，愣了一下。

　　“殿下……”

　　“？”

　　李顺犹豫了一下，试探般开口“殿下……可是为笙小姐的事苦恼？”他说完便没有抬头看他。

　　璟煜皱了皱眉，重重点了点头“嗯，阿顺，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顺拱手而降“臣不懂殿下与笙小姐的事，不过臣明白做错就要道歉了……”

　　璟煜站了起来，似乎思考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他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李顺正欲追上，还是驻足。

　　“睡了吗？”璟煜刚到门口，灯光隐隐透出来。

　　折柳微微颔首“殿下进去吧，小姐未休息”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最后摆了摆手，自顾自走了进去。

　　笙漫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她知道璟煜进来了，所以不理会他。

　　璟煜轻轻坐在她身后，磕磕绊绊的说“对不起……阿漫……”

　　许久，璟煜偷偷去拉她的衣角，又不敢太用力，轻轻的像风一样，笙漫忽然转身，她脸上闪过错愕。

　　璟煜眼眶通红，好像刚哭过一样，她的心软了下来，还是倔强的撇过脸。

　　“也不知道生什么气”她嘟嘟囔囔，不愿意看他。

　　璟煜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把那枚玉佩拿下来，动作轻柔的给她系上。笙漫攥紧拳头，垂头什么话也不说。

　　他系好后帮她整理了一下，目光便落在她手上，他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不要掐手好不好……”他慢慢掰开，什么是触目惊心的红痕和淤青。

　　璟煜轻轻抚摸她的手，笙漫端详他的脸，有些发愣，他温柔的抚摸她的伤口，随后抱住她。

　　笙漫不情愿的推了推……“你没有说为什么生气”

　　璟煜眼眶湿润，似乎有些委屈和不好意思，垂头不敢看笙漫，小声嘀咕……“我以为你不在意我了……”

　　笙漫还是听见了，她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噗嗤”笑出声来，毫不顾及璟煜的颜面。

　　“阿漫……要笑就笑吧……对不起……”

　　“你真是可爱”她俏皮的说，又继续嬉笑起来。

　　璟煜不满意这个评价，幽怨的看着她。

　　笙漫拍拍他的手背，脸上笑意不减“殿下应该不想我说出去的吧！”她乐呵呵的嘲笑他。

　　璟煜脸色涨红，有些不好意思“阿……阿漫……随你……”

　　笙漫看他这样子，笑得愈发大声，璟煜倒不在意脸面，更在意他在笙漫心里的地位……

　　笙漫笑够了，看着他的眼睛“璟煜，你是不是过得很苦啊？”

　　璟煜一愣，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嗯……不知道”

　　笙漫轻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表情有些犹豫，似乎下定决心了一般抬起脸。

　　“璟煜，倘若我杀了你父皇，你会不会……”

　　“不会”

　　璟煜开口“我会先杀了她”

　　笙漫倒吸一口冷气，错愕的看着他，他的指尖把玩着她垂下来的头发，认真的看着他“阿漫这么辛苦，我怎么可以让你手上再沾上血呢……”

　　笙漫慌张的抽回手“可……可是……那是你父皇……”她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璟煜勾了勾唇，似乎在自嘲“从他让母后供血开始，他就不是我的父亲了，我宁可承认父亲死了，也不愿意认他”

　　笙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垂下头去不看他。

　　她不敢回应她，她毫不掩饰她对他父亲的恨意，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璟煜朝她伸手，她毫不犹豫的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汹涌地砸落，顺着脸颊肆意流淌，肩膀剧烈地上下起伏，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哭声压抑又凄厉，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崩溃，从一开始的呜咽，渐渐变成毫无保留的痛哭。

　　她埋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哭声断断续续，沙哑又哽咽，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难过、委屈、绝望全都随着眼泪宣泄出来，任凭泪水模糊视线。

　　璟煜搂住她，轻轻拍她的背“阿漫，辛苦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像小兔子一样看着璟煜，委屈的看着他。

　　璟煜摸摸她脑袋“好了好了，以后……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

　　他此刻满腔怒火，却温柔的给笙漫拭去泪水……

　　刚离开笙漫，他冷漠的看着地图上的红色印记，眉头紧锁。

　　他命令到“明天，拿下关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