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84、蛊婆山

　　历经千辛万苦，蛊婆山下烟雾缭绕，空气稀薄，迷雾使人伸手不见五指。

　　笙漫带着斗笠，斗笠的纱盖住脸，表情沉静，只盯着地面。

　　身后折柳踩到石头，被沈七扶住，笙漫复杂的看着身后两人“阿柳，你……”她犹犹豫豫还没有出口，折柳就开口了……

　　“小姐，我哪也不去，跟着你”

　　笙漫没有再说话，只是拿出皱巴巴的地图，提着灯看，她迷迷糊糊掀开竹林，一个破旧的宅子在眼前。

　　她踏进院落，里面种满没有见过的百草，笙漫好奇的看着，大多没有见过，小部分可以叫出名字。

　　“来者何人！”一个沙哑又难听的声音传来，笙漫脚下多了几根银针，针口冒着青烟。

　　她抬头看，一个坨着背，手里拄着拐杖，头发花白，带着破毡帽的老人站在那里。
　　她脸上有疤，皱纹很深，皮肤又黑又裂，嘴唇泛白，鹰钩鼻，就好像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一般。沈七就要上前去，笙漫拦住她。

　　笙漫跪了下来，折柳要拉住，最后也跟着跪了下来“小女笙漫，前来请教蛊婆……”

　　蛊婆双眼瞪大，有点不可思议，让人害怕，她慢慢悠悠的走过来，挑起她的面纱，看见一张精致灵动的脸，笑得愈发大声“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不怕我……”

　　笙漫低下头没有说话。

　　蛊婆背过身去“大户人家的孩子啊……多少岁啊？”她狰狞的看着笙漫，贪婪得像要剥夺她的一切。

　　折柳身子抖了抖，笙漫却纹丝不动，顺从的回“小女今年十三”

　　蛊婆来了兴致“豆蔻年华啊……后面那两个人我看着不顺眼，既然来了，就不要动歪心思，去后面柴房去！”她恶狠狠的说。

　　笙漫示意他们，两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蛊婆什么也没说，示意笙漫进屋，她似乎计谋得逞般，让她进来。

　　笙漫和她在桌案旁坐下，她轻敲拐杖，贪婪的表情毫不掩饰。

　　“想学蛊术？”

　　笙漫没有看她，双手握拳“请蛊婆收留小女，小女无路可退，希望蛊婆能够帮助小女……”

　　蛊婆沉静下来，上下打量她，然后爽朗的笑了出来，危险的说“你为何不怕我……我可是很危险的，你若留下会死知不知道？”

　　笙漫几乎毫不犹豫的说“比起家破人亡，我不怕这点困难”

　　蛊婆这才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眼前这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她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可是没有闺阁女子的胆怯，怎么有不松口。

　　“想好了可不能走，看你命格，是凤命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一天我手里也会握着凤命啊……”她近乎癫狂的笑。

　　笙漫低眉顺眼，她明白，蛊婆若帮她，她就一定有能力报仇。

　　蛊婆瞧了她一会，摩挲着手“去后院那住，还有……你的侍卫我不收，他自己想办法……”她说完就转身不知道去了何处。

　　笙漫的手撕裂般的疼，微微颔首，急忙出去了。

　　她来到后院，屋子里挂着诡异的红灯笼，桌子上有几瓶要，她一眼就认出是止血的。

　　她叹了口气，拆开纱布，身后的门就被撞开“小姐！”几乎吼出来的声音，折柳愣住了，她泪往下滑，颤颤巍巍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小姐……我帮你……”

　　笙漫摇摇头，不一会就自己包扎好了“阿柳，别哭，我没事”

　　折柳看了她好一会，垂头不说话，心像是被撕裂开般的疼，看着笙漫触目惊心的伤口，最后什么也没说。

　　“你和我住，阿七去隔壁住”笙漫担忧的握住她，给她递过手帕。

　　折柳皱了皱眉“这……这怎么可以啊！小姐怎么可以和奴婢一起……”

　　“怎么不可以？”笙漫说。

　　“不行啊！”沈七冲了进来，两人一顿说，笙漫有点不知所措，只好依着他们。

　　“嗯，好吧，早点休息……”

　　折柳退了出去，门重重合上，顿时屋里寂静无声。

　　笙漫眼眶通红，忍住情绪，提笔写信交代自己的位置和情况。她心里压抑得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战场上鲜血染红了夕阳，璟煜站在山上，看着底下的峡谷，狭窄，幽深。

　　“今夜，占领山头”他命令下去，看着夜幕降临，他眼眶湿润。

　　他是当朝太子，不可向蛮族退让，如今朝廷局势尖锐，各个势力暗流涌动，他倘若输了，笙漫他又如何能护得住……

　　“报！蛮族进林子了！”

　　璟煜顿时大惊失色“立刻，攻下山去！”他跨上马，提着剑，一路奔向那边的山头，身后的无数将士也纷纷跟上。

　　红旗飘扬，沙场上烟雾缭绕。

　　雷鸣般的鼓声响起，蛮族的首领抬了抬下巴，他健壮威武，看到璟煜身后的万千兵马，抬起满是胡茬的脸，无情的嘲笑“大璟太子？恐怕是弃子吧！哈哈哈哈哈……”

　　璟煜没说话，攥紧拳头，灵活的冲了上去，他翻身踩上他的肩头，一剑抵在他的脖颈上。

　　“动手！”一声呵斥，双方兵马疯了一般扭打在一起。

　　“小子，身手不错啊”蛮族首领笑着说，抓住璟煜的脚，璟煜跳上马冷漠的看着他。

　　璟煜额前冒出冷汗，双手有点颤抖，他一向不喜开口，一瞬间就像风一般冲过去，逼得蛮族首领下马。

　　他一剑挥过去，蛮族首领连连后退，地上的尘沙飞扬“你知道我是谁吗？才十五就这样猖狂！”他生气了，黝黑的脸色难掩怒色。

　　他手上那把斧头重重砍过来，倘若一不小心他就会死。

　　一剑斩过去，哐当一声……剑飞出去了，他脸色惨白，双手颤抖。

　　“你们最好投降”

　　璟煜怎么可能投降呢……他是太子殿下啊……

　　怎么办……怎么办？！大璟要亡了吗！

　　他脑子炸开一般，耳朵旁不听的鼓声在鸣响。

　　“轰隆隆”……他动作比脑子更快，几步上前。

　　蛮族首领惊了，脸瞬间僵住“你……你打算赤手空拳吗！？”

　　他反应顺速，斧头砍了过去，璟煜微微侧身，脸上还是划了一刀，迎面而来的是他的拳头，一拳被蛮族首领打了出去。

　　他嘴角渗出血来，捂着心口蹲下来，眼睛死死看着前方。

　　“都说你你打不过我的……”

　　璟煜吃力的站起来，看向不远的剑。蛮族首领笑了“怎么样啊太子殿下？从小到大都没受过的侮辱吧……”

　　璟煜低沉着声音，铿锵有力的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赢？”

　　他的眼神像恶鬼一般，蛮族首领心里一紧，却还是肆无忌惮的嘲笑他。

　　璟煜轻轻翻过身，踩过他的肩膀，指尖银针如寒星一点，直刺对方颈后枕骨之下、脊椎起始之处——那正是脑干命门，周身气血与神思中枢汇于此地。

　　针锋入肉一瞬，似断天地气机，蛮族首领一身刚猛气力骤然溃散，筋骨再无半分支撑，强横身躯轰然倒地。

　　璟煜冷漠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跪在地上“回去告诉你们大王，你们会输”

　　他蹲下来，看着他惊恐的眼睛“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会赢？真是丢脸”他说完，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手上，他灵活的挥剑，蛮族首领的头颅落下，重重砸在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