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78、远离

　　老先生笑了，他慈祥的拍拍笙漫的手“阿漫，你记住，往前走吧……你的母亲永驻人间”

　　窗外的风轻抚她的脸，要流下的泪被吹干了，她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老先生转向姚晚“阿晚，你是个好孩子，一下子失去太多确实很难受，谢谢你和阿漫一起来这里，你的路宽得多，向前看吧……为了报仇”

　　姚晚开口，她声音沙哑“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老先生翻开书，看着她们，似乎又不忍“去季国，那是草木之国，药材，医术是顶尖，去找……蛊婆”

　　笙漫脸色一白，嘴唇发抖“师父……蛊……蛊婆不是……”

　　“对，去找她，在山南之巅”老先生笃定的说，十分肯定。

　　“好，我明白了”

　　笙漫垂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站起身，发带垂在她肩上。

　　“回去吧……地图……我叫人给你送来”老先生说。

　　两人微微颔首，转身出去了。

　　李月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这时候便看向了她，于佳靠在墙上，不屑的看着她们。
　　亭亭玉立，身子仿佛一折就断，轻盈得不像话，她冷眼看着笙漫“笙小姐这么久不回来，真是没有良心”

　　笙漫微微颔首“嗯，谢谢你们照顾师父了……”她扬起一个笑。

　　两人都愣住了，奇怪的打量她，还是没有说什么，看着两人落寞的背影……出去了。

　　阳光零零散散的落在木制地板上，一路零碎，铺到她们两个脚下，于佳怔愣的看着，好像……似乎不太一样了。

　　“回去学习吧”师父一句话，把她们的思绪拉了回来，两人怔愣的走了进去。

　　昏暗的长廊里，两人什么也没说，劲直要出门，手按在门上，正欲推开“阿漫！”他上前几步，眼里带着不舍。

　　他眉头微微邹起，手指微微颤抖，欲言又止，长发扎起马尾显得他眉眼冷峻“阿漫……当真要离开？”

　　他见她回过头来，扬起一个笑，带着少女的娇憨，眼睛弯弯“师兄，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伸手想拉她，但又收回了手“在这里……不好吗，我们也可以护你！”他说，眼里带这渴求。

　　姚晚出去了，什么也没说，笙漫摇摇头，目光温柔下来“师兄，自从母亲离开那天，我就必须要报仇”她坚定的说。

　　他放手了，转身看着她离开。

　　笙漫和姚晚回了笙府。

　　姚晚看着那盏灯火，撑着脑袋“你师兄…人很好，不过……罢了，我不说了”姚晚还是没说下去。

　　笙漫看着地图眼神复杂“阿晚，你可以去边关，找燕昭，不必同我在一块……那里，也许才会帮上忙……”她握住她的手，可明明心很痛。

　　姚晚摇摇头，从那天那场大雨开始，是笙漫把她托出泥潭，她虽帮不上，可是……她又如何放心得下她呢……

　　“阿漫，你傻不傻？我不陪你，你一个人让我如何安心呢……我是将军府嫡女，父亲说……将军顾不得儿女情长，我忘不了那天的疼，但是……你的担子，也很重啊……”

　　笙漫抹去泪，是啊……那样五脏六腑的疼，她不想在体验第二次。

　　折柳进来，丫鬟的服饰袖子垂下，她碎发散在面前“小姐……老夫人叫您过去呢……”

　　笙漫一愣，点点头“知道了”她拍拍裙子，拂袖而去。

　　她静静推开门，灯火照亮屋子，桌上一卷一卷的书籍摆在那里，老夫人见她来，招呼她坐下。

　　她坐在她一旁，手被祖母握住，老人家眼里柔情似水，慈祥的注视着她“阿漫……你和奶奶说，你……苦不苦啊……”

　　她微微怔住，垂眸，看着那双手“祖母，阿漫怎么会苦呢……有您和阿爹还有哥哥呀……”

　　老夫人哭了起来，往日严肃的祖母形象崩塌，她用帕子抹着泪，白发扎起来，别着精致的发簪“怎么会不苦呢……阿漫啊……你怎么会呢……你父亲一天到晚在陛下身边，你哥哥好不容易回京，可是你又离开了……你怎么会……”

　　笙漫慌了神，赶紧替她拂去泪水，拉着她的手“奶奶，您说什么呢！我一定会报仇的，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好不好……”她坦然的笑，老夫人却觉得心疼。

　　她颤颤巍巍扶住她“阿漫，陛下的人要来了，明天就离开吧……祖母……祖母这里永远给你留一扇门”

　　灯光照亮她发白的发髻，她慈祥的看着笙漫，把她拥入怀中。

　　她缓慢的抚摸她的秀发，轻声说“阿漫啊……长大了好多哦……去季国后，去找你表兄吧，祖母今日已经送信去了”

　　笙漫点点头“明白了祖母”

　　这一夜的温情，不知道何时又能再见。她这一路上匆匆，就好像从来没有停下脚步般……

　　祖母是淮洲出名的医女，老了后，不愿意去京城享福，守这一方土地，和一座墓碑，她尊重孩子的选择，不干涉，只是默默守在这里。

　　你回头，她就会永远在。

　　老夫人催笙漫回去睡觉，但眼睛一直看着她，不忍心离开半分，她当然思念孙女，毕竟一个人的日子太孤独了……

　　笙漫点点头，出去了，走廊上挂着红灯，她匆匆路过，打开陈旧的木门，房里灯辉摇曳，把那卷地图收好。

　　“阿柳，去告诉姚小姐，明日，我们就出发”

　　折柳领命，缓缓推下。

　　灯火映在她恬静的脸上，她垂眸，看着那卷地图，把它藏到案底，心里不安的睡了过去。

　　她来不及仔细思考一下事情，只是匆匆的遵循指引，去做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大漠戈壁，军营此刻灯火通明，不少禁军在巡逻，璟煜依旧坐在桌前，看着那偌大的地图。

　　“明日，必定要拿下这个山头”他用笔圈了起来，此刻，外头匆匆，李顺进来，将密信递了上来。

　　本以为是笙漫寄来，可署名……是笙令，那位丞相大人。

　　丞相的信至关重要，奇怪的是……为何是密信呢，父皇总归不会让他自己抵御，即便是丞相的信他也要拦，那么……璟帝到底在意什么呢……

　　少年神色复杂，打开蜜蜡，看着那字体，在奏折上，时常见到，……

　　殿下，臣向您问好。臣明白，殿下此去迫不得已，也怪臣不能亲自为您出谋划策，我日日夜夜看着边关局势，侧夜难眠……臣知道小女必定会与你有联系，因为家事，未曾收到女儿的信……想……问问殿下，臣的女儿是否安好？

　　殿下年少有为，与小女一同长大，这些年臣对小女欠缺的关心与爱，您都补上了，臣感激。如今边疆局势紧张，臣建议燕世子陪您带领军队直面迎战，而姚将军，笙钦将军带兵侧攻，一左一右，便可围攻。

　　蛮族人丁稀少，擅长游牧，可围攻，打措手不及，入冬，不是他们对手，可尽快在秋日得手，或者围攻不让，等待春深可攻。我们人数在多，不必担心。

　　陛下近期安好，大皇子在帮助处理公务，望殿下平安凯旋。

　　臣感激殿下之恩。

　　璟煜心情复杂，合上信。这心里的意思清楚，不是臣与君单独的感情，还有父亲对女儿的关心，他偏袒璟煜，告诉他大皇子的行动。

　　璟煜明白，笙家身上抗着重担，他同时也知道，这权倾朝野的一家，只有寥寥几人在支撑。

　　不过，他始终相信……笙家，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