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人后》陈阳烈日

49、第 49 章

　　嗯，我是陆悦繁。

　　也许你们会好奇我和陆家有没有关系，那你们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姓陆而已。

　　接到调派通知时，宋思明惨白着脸抓住我的手，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棺材”、“镜子里的猞猁”、“他们吃生肉”之类的字眼。我拍拍他的肩，没多问，交接了港口那摊他死活要换的活儿。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宋思明脑袋里面缺根筋，这么好的机会偏偏要浪费。

　　去之前，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三天，搜罗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北欧神话、萨满传说、民间志怪乃至吸血鬼文化的正经学术著作和冷僻记录。

　　我不信那些浪漫化的小说，找沈潇要了些古堡里面的资料。：有关于“德劳格”（Draugr，北欧僵尸）的防腐仪式，有关于“黑安尔”（Huldra，森林女妖）的禁忌，关于血族不同氏族对阳光、银器、圣物的耐受差异假说，还有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那些与世隔绝的古老家族讳莫如深的秘闻。

　　当越野车穿过仿佛没有尽头的墨绿色针叶林，最终停在那座背靠铁灰色山脉、矗立在冻湖旁的巨石堡垒前时，我的心情异常平静，审慎打量着这里。

　　堡垒的样式是书上的哥特复兴，石材颜色沉暗，窗户狭长，空气中弥漫着针叶的冷香、湖水的腥气，以及一种极淡的、类似冷金属和古老羊皮纸混合的味道。

　　接待我的管家自称兰特。他脸色是预料之中的苍白，在廊下晦暗光线里泛着冰冷的润泽，他的动作轻捷无声，眼神专注却缺乏人类瞳孔随光线变化的细微调整。

　　我平静地与他目光交接，略一颔首：“麻烦您了，兰特先生。”

　　他似乎略微顿了一下，也许是我过于镇定了，“先生，您的房间已准备好。威尔森先生们、威特先生正与陆先生、沈少爷在狩猎场。晚些时候会回来共进晚餐。”他的声音平直，用词古雅。

　　“狩猎场？”我挑起眉，询问细节。

　　“北面的私人林地。偶尔需要活动一下。”兰特的解释含蓄而标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下午，我提出想在许可范围内参观一下主堡的公共区域。兰特没有拒绝，引领我走过回廊、藏书室、武器陈列厅……

　　我们在一间后花园的暖厅稍作休息，仆役送上热茶和一杯盛在水晶杯里、颜色暗红得可疑的液体。他浅尝辄止，我则认真地品味着红茶，目光扫过厅内陈设：厚重的挂毯、壁炉上方的浮雕有扭曲的树与世界之蛇的意象。

　　“兰特先生，”我放下茶杯，语气如同与一位资深同行交流工作经验，“恕我冒昧，以沈先生的体质和生活习惯，日常照料上，有什么需要特别留意的方面吗？陆先生很重视他的舒适与健康。” 。

　　这才是我此行的目的。

　　兰特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我，评估的意味更浓了。片刻，他用那平板的语调回答：“沈少爷对水温、水质纯净度要求很高。普通自来水中的氯剂和微量金属会让他皮肤不适。需要定期准备特定比例配比的人工海水，或者取自深海、经过净化的天然海水。恒温系统必须稳定。”

　　我拿出手机录音记录要点：“水质、恒温。明白了。食物方面呢？有没有过敏或禁忌？”

　　“新鲜度是关键。某些深水鱼类富含的脂类和蛋白质对他尤为重要，……”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喜欢月光和清澈的夜空。”

　　我飞速记录，这些都是极有价值的一手照护资料。“情绪与安全方面呢？我注意到城堡内外有一些非同寻常的‘存在’。” 我谨慎地指代。

　　兰特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沈少爷已经习惯了，对于他来说，它们就像朋友一样。” 管家冰冷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表情，“沈潇的性格活跃，好奇心重，有时会……做出超出安全范围的事。”

　　“嗯，”我关闭录音，“我理解了。感谢您的坦诚，兰特先生。这对我后续协助陆先生的工作至关重要。”

　　让宋思明后悔去吧！

　　兰特看了我几秒，缓缓点头。“您与之前的宋先生，很不同。”

　　“职责所在，准备充分而已。”我平静地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非狼非犬的嗥叫，穿透厚重的石墙，带着冰冷的穿透力。狩猎场的方向。

　　兰特侧耳倾听了一下，面无表情。“看来，今晚的菜单会有新鲜野味了。”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窗外的北极光开始隐隐在暮色中浮现，流转着幽绿与淡紫的光带。

　　我的年终奖，我的双倍年终奖，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