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人后》陈阳烈日

44、第 44 章

　　接下来的日子，小岛仿佛被单独隔离，外界的喧嚣在陆澶的缜密处理下隔绝在外。这里不再有刺杀、警报和分离，只有逐渐回暖的阳光、涌动的潮汐，以及房内温柔的陪伴。

　　沈潇大部分时间仍待在那个恒温的浅水池里，黑色斗鱼尾优雅地徜徉，流苏般的鳍尾像在水中晕开的墨迹。他已经习惯了在陆澶面前展示这幅非人的形态。当他休憩的时候，陆澶会坐在池边工作，笔记本电脑放在小桌上，处理必须经手的公司事务，时不时抬头，长久地望着他。有时他们相视一笑，有时陆澶会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水面，沈潇则会用尾鳍最柔软的末端，调皮地碰碰他的指尖。

　　陆澶已经学习好如何照顾一条人鱼了，他会调试最适宜的海水盐度与温度，辨认哪些深海鱼类是沈潇偏爱的食物，甚至学会了如何用软刷轻柔地帮对方清理鳞片间沾染的微尘
　　。

　　虽然这个过程开始时沈潇浑身僵硬，脸红得快要滴血，但陆澶眼底的温柔泄露了爱意，使对方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会发出舒服的、细微的咕噜声，尾巴懒洋洋地摆动。

　　这时，沈潇会讲一些他之前的经历——
　　阿拉斯加湾深处数亿磷虾被蓝鲸缓缓吞入；大堡礁珊瑚丛中鹦嘴鱼群啃食石珊瑚；马里亚纳海沟白化章鱼伸展开苍白的触腕；阿斯达黎加成群结队的灯笼鱼被捕食……每每说到这里，他总会笑起来，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一天午后，阳光正好，陆澶看着池中百无聊赖拨弄着一只彩色浮球的沈潇，忽然提议：“想出去玩吗？不游远，就在这房间能看见的浅滩。”

　　沈潇的眼睛亮了一下，“嗯！”

　　陆澶用加厚的保暖斗篷将沈潇严实包裹，抱着他，通过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海滩。礁石围出一小片清澈见底、平静无波的浅水区。他将爱人放入水中，退开几步，坐在干燥的沙滩上。

　　斗篷滑落，瞬间，沈潇将自己沉入清凉的海水中，几秒钟后，那抹幽然的黑色在碧蓝的水下舒展开来，流畅地游弋，时而潜底，时而轻盈跃起，带起一串钻石般的水花。阳光穿透海水，在他黑色的鳞片上跳跃、折射，他整个人仿佛在水中燃烧的瑰丽的火焰。

　　陆澶看着他，被巨大的满足和爱意填满。他何其有幸，失而复得。

　　沈潇真正开始游动时，他修长而线条流畅的手臂在前方并拢，破开水的阻力，双肩与背肌随之绷紧，呈现出清晰而优美的轮廓，腰腹处连接着庞大尾鳍的中段肌肉骤然收紧，带动整个上半身前进。

　　斗鱼尾宽大，沈潇游得却极快。

　　“嘭！”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在水中炸开，沈潇身后瞬间炸开一团团猛烈翻滚的白浪，水流被强劲的身形撕开，在身体两侧拉出长长的气泡。

　　……

　　待沈潇游够了，慢慢回到齐腰深的浅水处，倚着一块平滑的礁石。陆澶走过去，海水浸湿了他的裤脚。他蹲下身，与对方平视。

　　“快乐吗？” 他问。

　　沈潇用力点头，水珠从他睫毛上滚落。“这里……和池子里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但最好的地方就是你在的地方。”

　　“你更喜欢这里，” 陆澶凝视着他，目光深邃，“我想让你能去你更喜欢的地方。但是不要丢下我，沈潇，我游不快，跟不上你。”

　　海水温柔地荡漾在他们之间，沈潇忽然向前倾身，双手环住陆澶的脖颈，带着海水的湿润和微咸，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直接，陆澶搂住他冰凉光滑的背脊，温柔而坚定地回应。

　　阳光晒暖他们的头发和肩膀，脚下是细沙与潮水，耳边是规律的海浪声，他们彼此吞咽着，以侵略的方式来告诉对方自己的存在。

　　“渍、渍……”

　　是浪潮声吗？

　　……

　　傍晚，陆澶将玩累了、有些慵懒的沈潇抱回房，帮他清洗掉身上的细沙，重新放进温度恰好的池水，沈潇昏昏欲睡，陆澶坐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本海洋生物图鉴。

　　“所以，我在古堡里面读的那本故事书，是真的吗？” 陆澶突然发问，声音低沉柔和。

　　池中的沈潇尾巴轻轻晃了晃，眼睛睁开一条缝，眸光流转。“差不多。” 他声音带着睡意，含糊却清晰，“但也没那么苦。”

　　陆澶合上书，看着他，眼神沉沉的，“你用你的双腿来让我痊愈，是吗？”

　　“嗯……反正结果也不坏，而且我不喜欢双腿，走起来很麻烦。”

　　“沈潇。”

　　“？”

　　“我爱你。我只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