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针锋相对 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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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娥凑到赵仪安耳际，对她耳语道。
“不知是谁从门缝里塞进来了这个。”她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交给赵仪安，让她细细查看。
赵仪安疑惑地接过，低着头仔细查看。
故人已伺。
故人？是谁？
她昂起头，那一双充满疑问的双眸扫过李娥。
李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等下动作轻些，东西她们都收拾好了。”
这故人不知是好是坏，事关自身，赵仪安也收敛了懒散的模样，她屏气凝神的点了点头。
“走。”
晓竹率先踏出房门，紧随其后的便是怀素和赵仪安，李娥殿后。
要在昏暗的地方摸黑行走委实不容易，何况还得小声，那漆黑如口的地方或许有人正在注视着她，打算将她吞吃入腹。
赵仪安紧扒着扶手，脚步不由得变为急促，险些撞上面前的怀素。
见状，李娥拉了拉她的衣衫，示意她稍微慢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步伐逐渐趋于平稳。
扶手上那突楞的木刺刺入了李娥的掌心，她眉心一紧，将注意力放在足下。
短短的一段路，她们仿佛走了一年。
火烛熄灭，大堂亦是昏暗，晓竹环视着眼前的一切，眸中闪着锐利的光，回想之前云清的说法，凡宜門乡商户夜必敞门，燃根白烛至天明，不然就是犯了这行忌讳。
雪白的纸钱洋洋洒洒的自黑木楼梯一直延伸到大门外，那黢黑的门后是连绵不绝的雨。
面前的一切也被站在楼梯上的李娥尽收眼底，她双眉紧蹙，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快走。”她推了推身前的赵仪安。
莲红的裙裾掠过一片，赵仪安忍不住皱起眉头，真晦气，踏上这路宛若要走进坟墓一样。
时间不等人，生怕在出什么乱子，晓竹扭头将包袱交给怀素，二话不说地冲入雨中，独留三人在原地。
秋风萧瑟，雨帘倾斜，闯入屋内，浇到她的粉鞋上。
见状，赵仪安往后退了几步，本就烦躁的心被这天搅得更是七零八落起来。
“这么晚了，几位要去哪儿啊。”游魂般空灵的声音在赵仪安身后不远处响起。
“轰隆”
一道白光破开黑夜。
“怎的不说话。”这次，那空灵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疑惑，慢悠悠的靠近了众人。
赵仪安感到背后激起一股寒意，她仿佛傻了一样，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魂游天地。
“嘶”
嗒嗒，嗒嗒。
“小姐，快上车。”
晓竹驾着马车闯入众人视线中，低声嘶吼着。
马的嘶鸣声划破天际，楼上，火烛齐燃。
“快跑”
李娥拽着赵仪安跌跌撞撞地朝前方跑去，身后那人步伐也逐渐加快，临了，却还是差几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驶入雨幕中。
“唰”
短剑争鸣，破开雨雾，直直插进车厢中。
尖锐的锋，擦着她的耳际，削下她的发。
风潇潇、雨深深，施芸驻在门间。
一身素衣，宛若孤魂。
“你逃不掉了。”
怒吼声自上方响起。
“咻”
口哨声响起。
黑马疾驰慢慢停在她面前，身着暗紫锦袍的男子自窗户一跃而下。
他攥紧缰绳，自上而下的审视着她，喉间挤出一抹冷笑。
“往西，绕山路，一定能追上。”
施芸低垂着眸，任泥似藤蔓一样爬上了她的裙。
他的身后，马蹄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朱红的火驱赶了冰凉的夜。
“最后一次。”
打马疾驰，驰向远方。
“哎呀呀，朱门酒肉臭如黑，贱户白骨叠成碑。”
“这世间，怎的黑白不分。”
她手捻兰花，直指苍天。
“砰”
黑木门紧并在一起。
雨似麦芒倾泻而下。
“驾”
山谷间，晓竹发疯般的抽着马鞭，任由雨点擦过她的脸庞。
羊肠小道上驾驶马车极其不已，佯装镇定的李娥此刻也掩不住面上的情绪，她面色发青，勉强用泛着白的指紧紧扒牢车窗。
车厢里早已凌乱不堪，怀素张开双臂趴在桌子上，牢牢地守着身下的包袱。
赵仪安脸色苍白的吓人，右侧悬挂的那柄利刃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逃不掉了。
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包含了一丝“动物”的低吼。
低下头，那被割断的发，带着几分刺意，扎入她的心。
黑夜漫长无时限，天旋地转，后脑磕上车厢，她的睫不停地颤抖。
“仪安，你无事吧，有我在，别害怕。”
李娥脸上勉强勾出一抹笑容，宽慰着她。
她十指扭曲，紧扣坐下的布。
“嗖”
一只火箭破天而出，擦过马车，钉入泥地。
“赵仪安，下次你必死无疑。”
男子无比张扬的话自晦暗处响起。
故人，怎会是他。
那人，就是个疯子。
睫下的瞳猛地一缩，十指连布一同纂入手心。
“等到西境咱们就安全了。”
李娥那郑重的话钻入她的耳中。
天地荒荒。
西境啊，遥远的像是她的一场梦。
感到面前的人好似正在凋零，有些事逐渐超出她的掌控，李娥害怕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那抹莲红却拂过她那渗血的掌心。
“碰”
“仪安”
“殿下”
一脚踹开车窗，赵仪安一跃而下。
在泥里挣扎了几圈，才得以停下。
这次好像格外狼狈呢，她随意地抹了把脸，自嘲的笑了笑。
赵仪安不管身后的马车是否停留，摇晃着身躯一点点踏着马车逆行的轨迹。
她已孑然一身，没什么可怕的，但她们不同，还有亲人，同伴。
幸而她一直都很任性，既然如此，就让她更任性一些吧。
赵仪安昂头扬唇一笑，抵住了落下的泪。
“告辞了，好友。”
清脆又饱含坚定的语气，搭乘风传入了李娥耳中。
早在赵仪安跳车时，李娥就命令晓竹停下，可她并未应从。
身后是小姐的怒骂声，身前是一片坦途。
晓竹咬着牙，死死拽住缰绳，打马向前，不顾一切的驶向前方。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骄阳还未盛放的那一日，不可全军覆灭。
她相信殿下，不会亡于此地。
雨幕垂坠，三分天地。
一半为故，一半称今，一半算未。
赵仪安停留在那扎根泥地的箭上，用被水泡的有些发白的手指，强势的拔了出来，藏于袖中。
她站在崖边不远处，让那寒风顺着崖地爬上云空，掀起她那混了泥的发。
一瞬，血红的火将她围绕。
可炽热的火也暖不热她的心。
不愿与他虚与委蛇，赵仪安干脆的开口。
“赵徽，做狗有意思吗。”
空中一时凝结，连风都停止了摇摆。
赵徽脚底轻点马背，落在了赵仪安一丈处。
四目相对，一对讥讽，一双泛泛。
“总比死人强。”
“我还以为赵桓多有本事，不过是借你这张烂皮，狐假虎威罢了。”
看着面前的人一步步朝她走来，赵仪安冷笑一声。
高大强壮的身影将她团团围住，寒意像蛇一样爬上了她的脖，只待她松懈那一秒，便将她吞噬殆尽。
长袖遮住了她的手，她攥着箭头，只等他在向前几步。
可那人偏偏停下了脚步，他朝一旁勾了勾手，两柄白剑破雨而出，被他交叉抓在手中。
“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做。”
赵仪安眯着眼睛，感受那恶意扑面而来的同时，身侧一道寒光闪过，插入地中。
“我不会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那可由不得你。”
冷锋带雨直冲赵仪安面门，赵仪安反手握剑直抵剑锋，却抵不住剑气，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轰隆”
平地惊雷，狂风骤起。
“我当你有多嚣张，原来不过如是。”
被人嘲讽，赵仪安眼神陡然一变，由守转攻。
毫无规章的剑法乱戳一气，却连他的衣角都够不上。
“可惜，是我高看你了。”
倾注内力，一剑破光，寒气袭人。
赵仪安低下头，嘴角微微仰起，双手高举抵挡。
终是抵不过，她向后跌去，和茫茫山谷融为一片。
崖上，是赵徽那恼怒的声音。
“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崖下，赵仪安将剑插入石缝中，双手用力攀扯，她咬着唇，一声不吭，一点点靠近山壁，彻底将自己隐藏起来。
上面的声音似乎已经远去，寒风中，她逐渐感到自己的身体已脆如朽木，风再吹就立刻腐朽。
但赵仪安仍不敢松懈。
只因她知道，赵徽向来是个多疑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她所骗。
果不其然，不多时。
火光驶下，赵仪安凝神屏气，十指发白，仍一动不动。
上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滴滴冷汗顺着雨水不断滑落，唇被她咬的斑驳不堪，泛着朱红。
她抬头望天，暗暗祈祷。
好在这次，苍天终于眷顾了她。
侧耳聆听上面人的离去，她心中默数。
直到彻底确定上面空无一人后，赵仪安用手扒着凸起的壁石，拼尽全力向上攀爬。
“哒哒哒哒”
清脆地马蹄声自远方传来。
脚一滑，手一抖，险些未抓住。她面色发白，急忙稳住身形。
将飘远的注意力拉回放在足下，她强打着一股气，专注于眼前。
泥水混合赤红自手心向下蔓延。
想张口大声呜咽却被漫天大雨堵入怀中。
决不放弃，她要活下去，为了自己，活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