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成长录》爻汐

137、一战又起 三个和尚没

　　关于带多少兵马前去，项元白一时也忘了问，等她欲折回时正好迎头撞上了公孙燕。而公孙燕得了好消息自是乐于分享，不顾她的反抗拽着项元白叽里咕噜说了好大一通，直说的项元白冷汗连连，唾沫拉嗓也生咽。
　　“会不会有点太险了。”项元白偏头不赞道。
　　公孙燕拍了拍她的肩乐道：“怕甚么，天塌下来可有人顶着呢。再说了，旁人或许不信，可我知道，只要她敢想就一定能做成。”她直起身先是擦了擦两掌，后又转了转脚腕，仰头叹道：“我盼这一日，盼得春去冬又来。”
　　“不应该是春去秋来吗。”项元白疑惑道。
　　伤春悲秋的心绪被人一下打断，公孙燕撇着嘴斜望着她，随后向前轻轻一推，将她推到众将领跟前，大喝道：“都听好了，项将军奉大将军之命前来点兵。尔等均听从项将军指挥，若查有违者，我等可先斩后奏也。”她说罢，抓起兵器架上的长枪，猛地往地下一杵，双眸犹如利刃般环视着众人。
　　虽不察被公孙燕推得踉跄，但项元白很快便稳住了身，她负手而立，听着从公孙燕口中落下的最后一字。
　　五万对三十五万，项元白压根不敢多想，她秉着一口气，将自己手下的精将点了个遍。
　　这下可真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
　　她想，自己恐怕终其一生也再无这般比天狂的行径了。
　　三月初一，赵国最后的一位将军，出征。
　　赵仪安虽有心遮掩，但架不住人多眼杂，后索性也敞开了脸叫人看个明了，反正日后总得对上。她此举一出固然军中有部分嘈杂之声，但好在有项元白相撑，那部分也渐渐落了下去。
　　三月初六，日夜兼程。
　　赵仪安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趁入夜前进了城。那辽县县令虽然早已得令，可因身体不适，只得派夫人前来迎接众人。
　　望着于城门口伫立的高瘦夫人，赵仪安打眼又收回，她轻笑一声，拽紧缰绳直奔县令府去。
　　今夜暂得安稳，由辽县内护卫看守，全军休整。
　　亥时，夫人大摆宴席邀约众人前来，却被赵仪安以大事未了之名推脱掉，无奈下，夫人只好以清茶相奉几人。也不知是因着连日来的辛苦奔波，大伙儿喝了茶后不觉提神，只觉得周身倦怠的很。见此，赵仪安笑着差人将他们一一送回，自己仍坐在原地静心品茗。
　　倒是项元白警觉的很，在茶入口的那瞬就察觉出不对来，她抿紧唇隔人遥望着赵仪安，瞧她神色如常，项元白顿心中了然，想也不想的捧着茶碗喝了个尽。
　　也不知公孙燕是不是口渴了，一杯不够竟就着壶喝了个爽，末了咂咂嘴，一头怼到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仅剩的两名大将也已退场。
　　夫人含笑着遣散仆役，悄悄合上了门。
　　“殿下。”夫人单手抱拳对着赵仪安请安道。
　　赵仪安摆摆手示意她不必那般客套，她轻声道：“之前我还曾纳闷，明明前去西境时你和怀素都在李娥身边，怎的久久不见人，合着是早有部署。”
　　夫人面色不改，沉声说道：“怀素一直跟着小姐，约莫是殿下没太注意吧。”
　　“是嘛。”两眉微微蹙起，赵仪安搁下茶碗看向她，“晓竹。李娥叫你埋在此多久了。”
　　“西境刚乱，小姐便叫我来此，算下来也快有一年了。”晓竹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实的信件转身交于赵仪安手中，正色道：“这些是近些天小姐与我往来的信件，小姐特意嘱咐我，见到殿下后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眼前这番倒是急不得一时看完，赵仪安轻叹一声，将它理齐塞入怀中问道：“你可知李怀与毋兴修二人为何会突然握手言和吗？”
　　晓竹凝神缓缓道：“仿佛是由一位姓楚的姑娘先提及，后毋兴修才专程托人议和，明面上也算卖李怀一个面子，至于是真是假，我也不太好说。”
　　楚姑娘，赵仪安以指叩桌低声念叨。细想想应该是楚玉虹没跑了，不过她这举倒真算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了，不单单是搞得李怀措手不及，连她这头都没料到。思及此，赵仪安双眼渐渐眯紧，敲桌的指也跟着停了下来。能软能硬，见风使舵，毋兴修果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单有个李怀还算好解，再加上个他。
　　赵仪安抬手搓了两把脸暗道，看来想要破还得从内里开始。
　　未防止自己打扰殿下沉思，晓竹屏气凝神静站在一旁。
　　赵仪安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壁，双眸牢牢闭紧。
　　室内只余叮铛响，再无其他。
　　指尖沁入茶水中，隐隐生凉，赵仪安恍若惊觉。
　　等等，或许，或许她明白楚玉虹是什么意思了。
　　这头她才醒悟过来，那头紧闭的屋门忽的一下被人推开。
　　“夫人，大将军，不好了，城外有变。”守卫急切道。
　　城楼外地平上，火色映天明。
　　赵仪安和晓竹并肩而立，任风叱咤，双双相望。
　　“大将军，你看如何。”晓竹绷着脸低声问道。
　　“盯紧就行，不必理会。”赵仪安撩起碍眼的发，沉声道：“他们二人一时半刻不会主动进攻。”话说一半她忽的笑道：“不过也说不准，保不齐他们会来个突然袭击，打的咱们措手不及。”
　　晓竹沉默片刻后对着周围守卫说道：“即日起，辽县内外全由大将军负责，凡有不从者，皆以将军处置。”说罢，她对赵仪安重重点了下头。
　　见她如此说完后周围无一人置喙，显然是早有预料，赵仪安不由得挑眉相应。
　　看来李娥也并非她想象的那般，如此甚好，如此最好。
　　挥别城楼上众人，赵仪安折回房中，立起根长烛后便开始仔细研读那些信件。
　　德昭三十一年 十一月二十四
　　李怀不敌毋兴修，险些全溃。毋兴修并未乘胜追击反转北上，北部恐异。
　　尔不可乱动也。
　　德昭三十一年 十二月初三
　　李怀骤听京中要闻，特遣人暗查，未果。
　　浑天一出，何人争锋。
　　尔不可乱动也。
　　德昭三十一年 十二月十五
　　久不闻京中动静，我心杂乱，不敢叫人察。
　　毋兴修处突递信来，未知。
　　尔可试探而行。
　　德昭三十一年 十二月二十
　　回：京中四门重锁，不出不进，可动。
　　德昭三十一年 十二月二十七
　　静，勿轻举妄动。
　　李与毋二人约河屏县内会面，时辰未定。
　　李怀力排众议调阎将为右副手，恐发恶战。
　　毋兴修处暂了无音讯。
　　尔盯北上，不必理京。
　　德昭三十二年 元月初十
　　李与毋第一次会面。
　　恶战未出，更添不祥。
　　德昭三十二年 元月二十
　　李与毋第二次会面。
　　不欢而散。
　　德昭三十二年 正月十一
　　二者为盟。
　　尔须死守辽县，以待京动。
　　手中纸已然变了形，赵仪安盯着最后那句话，两眼微颤，神色晦暗。
　　倘若她在来的晚一点，就凭着这辽县的几千人，如何守得住，到时，不过是以命换命罢了。
　　赵仪安盯着已燃半截的烛轻笑一声。
　　“有道是，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既然我与你们二人所行目的一致，那就谁也别想吃上水。”
　　她摊开两份纸，提笔迅疾而落。
　　‘起乱，推李。’
　　‘寻事，挂京，找良，托话。’
　　在两份信笺一西一北各自纷飞，各寻主家之时。
　　早已停驻与辽县外的大军此时却不急更进一步。
　　见此机会，赵仪安也没闲着，她先是专程写了封独特的信送于京中，后又让李季等人好好饰演了一番，将脏水全部泼到李怀身上，装的就是一副贼喊抓贼的模样。
　　不是喜欢拖吗，那就好好等着。
　　反正这几日赵仪安也已和阎良等人搭上了线，也没那么急。
　　倒是斥候有报，说李怀近些天好像身子大不如前，哼，也不知是否是因连丢两城之故。
　　望着桌上厚厚一沓信报，赵仪安捏了捏眉心，暂作休憩。
　　还不等她喘口气，门外忽的一声响。
　　“殿下。”晓竹两步并一步行至赵仪安面前，脸色莫名难看低声道：“小姐急报。”
　　赵仪安猛地抬起头。
　　窗外，云层密集，欲晴却阴。
　　“李将军病倒了？怎么可能。”公孙燕皱眉问道：“该不会是谁唬你的吧。”
　　四方的正厅内，赵仪安绷着脸高坐其上，而她的左右，公孙燕与项元白正面面相觑。
　　“李怀之事暂且搁置，眼下咱们要应对的是毋兴修。”赵仪安沉默了一下后说道：“难得有此时机，毋兴修定当借此机会趁机北上。”
　　项元白面露难色，不由得苦笑道：“兵法有云，机会不可得。若真要如此，恐怕咱们要应对的就是车轮战了。”
　　“那岂不是耗也能将咱们耗死。”公孙燕皱眉斥道：“如今真是守也不是，不守也不是了。”
　　瞧着座下众人，赵仪安双手成拳思量片刻后说道：“那就打，打到毋兴修害怕为止。”
　　“他会怕吗？”项元白不确定的问道。
　　“会，只要是人总有怕的东西。就算他不怕，他下面的人也会怕。”赵仪安坚定的说道：“有句老话不是这么说的吗，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们要的是高官厚禄，而咱们，只不过想要自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