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终章:我们的等待7 ...
-
几乎人间的每个氏族都在使用锁魂阵,传来传去有了不少的变化,我是在唯一一个不使用锁魂阵的氏族得到了最初的阵法图。
那便是,万俟氏。
当我穿过烟瘴密林,越过万俟设下的的层层法阵,最后解开一个奇妙的符文锁,来到了万俟族。
本以为见到万俟族人会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想到受到了毕恭毕敬地迎接,见到的每个人都朝我行礼,搞得我莫名其妙。
直到万俟族长出来迎我,“您的到来是万俟族最大的荣幸,请问如何称呼您?”
“我没有名字,你们干嘛对我这么……这么恭敬?怪瘆人的。”我指着族长旁的四个长老,“他们以前不是还要杀我来着。”
四位长老直接五体投地地朝我拜下,吓得我乱窜,“别别别,你们别拜我啊!干嘛呢干嘛呢!快起来哇!”
“是我们有眼无珠,没认出您的存在。”四位长老起身后齐齐地说。
“我是什么存在啊,你们不会也有个讨厌我的月神吧?!”
“不是的。”族长恭敬地同我解释,“不知您是否听过灵族?”
“你们也知道灵族?!”我惊讶地说。
“果然是您。”族长说,“本族存有灵族最后的记录残本,得以一窥远古盛景,您方才走过的是进出我族最近的路,然而本族无人可靠近,那儿留有灵族残存的禁制。”
“很难解吗?”那符文锁虽然怪异少见,但是要解开并不难。
族长摇摇头,“不难,只是有一个条件无人可做到——解锁之人须得是灵族血脉。”
“啊!”我恍然大悟,“我只是普通人,只是恰好接受过灵族之血罢了。”
他们根本不听我解释,认定了我与灵族有关,把我奉为上宾。多说无益,我便询问他们关于锁魂阵一事,万俟族长拿出最初的阵法。
“此阵由一段符文改成,是孟月氏巫祝孟月叒委托长老们所制,长老们对符文极其感兴趣便答应了,只是阵法过于深奥,或许有所欠缺也不得而知。我们如实相告,对孟月叒并无隐瞒。”
就算没有那段符文,单凭最初的阵法我也能看出,锁魂阵源自于我刻在山洞中的聚魂符,那时忘川说有的魂魄会因受到伤害而消散,我便写下了那段符文。
山洞里的符文皆是没有经过验证的想法,也不知后果会如何,我才会设下禁制防止被滥用。只是我的禁制里阿兄永远是例外,他可自由出入。
他为什么需要锁魂阵?答案只能去找阿兄要了。
同万俟族长告别前,我拜托了他一件事情:去毁了所有的锁魂阵,如果可以,让锁魂阵在世间消失。
作为交换,我交给长老一道符文,有了那道符文他可以进入山洞,拓印我所刻下的所有,那亦是灵族术法通过我的手留下的残痕。
“答应我,不要用那里的术法伤害别人。”这也是我的条件。
万俟族长郑重地朝我鞠了一躬,我知道他会遵守约定。
之后,我抱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孟月氏。
离开多年,我从未想过会再回来,可当我重新踏进这片土地时,没想到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
巨大的阵法笼罩着孟月氏所在之地,光照不进风吹不入,就像在大地上凭空开出了一个黑洞,平日热闹的声音也被吞进黑暗中,这里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寂静死地。
是“断”!是我留在山洞中的“断”符文,可以让一个地方彻底与外界隔绝,可隔开如此大的范围所耗费的灵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是阿兄!
我焦急地闯进黑暗中,那阵法并不拦我,正如我的术法里阿兄是唯一的例外。
本以为里面会漆黑一片,没想到空中挂着倒悬的弯月,蠕动着怪异惨白的光幕,照着地上万物投下片片暗绿的影子。
更令我震惊的是,禁制里是巨大的锁魂阵,地上满是深刻的灵力不散的鞭痕,正是这些鞭痕划下的阵法。
真的是阿兄!他在做什么?族人们又去哪里了?
“有人吗?”我到处寻找,路上,房屋,到处都不见人影。
直到找到祭台附近才看到了一个姑娘拖着一个包袱往山中走去。
“欸!”我着急地喊住她。
她吓了一跳,见到我匆匆走过来,边走边说:“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悠,不要命了。”
可走到我面前看清我的样子后,惊恐地喊了声“恶鬼回来了”转头跑进了山里,连包袱都不要了。
我好奇地打开包袱往里看,不过是寻常衣物和食物,族人都住进山里了吗?
正当我打算进山看看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阿妹。”
是阿兄!不知何时他站在了祭台旁的木棉树下,失去季节的木棉树热烈地盛开了火红的花,犹如燃烧的烈火,阿兄手握长鞭如往常一般站在树下对着我笑。
我像小时候一样,小步跑到他面前扑进他怀里,“阿兄,我好想你。”
阿兄默默我的头,“我也好想你,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阿兄,我好久没回家了,我们回去看看吧。”我牵着阿兄的手,慢慢地往家里走,一路上我跟阿兄说着我的经历,告诉他我长大了,以后不用再为我担心。
他开怀地笑着说:“第一次见到你,你还是个软绵绵的娃娃,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哭,现在倒会说自己长大了。”
回到家里,里面什么都没变,我的床是干净的,没带走的衣物整齐地叠着,好似我从未离开。
阿兄唠唠叨叨地交代着。
“你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是有人跑来说要娶你,你要看他是不是真的疼你,不要被骗了。”
“人们都爱欺善怕恶,在外面记得装得凶一点,让别人怕你,不敢欺负你。”
“你在外面累了就回来,屋子我重新修整了一遍,不会坏的,所有东西我都经常整理,很干净。至于族人们,他们不会再靠近你了。”
我紧抿着嘴低头不说话,他走过来拉拉我的手,“怎么了,我的阿妹长大了就不喜欢回家了吗?”
“没有家了。”我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没有阿兄就没有家了。”
“果然瞒不过你。”阿兄无奈地叹气,为我擦去眼泪,“你不是说不用再为你担心了吗?还这么爱哭,我怎么放心。”
听他这么说,我努力地想忍住眼泪,但是越忍越难受,“我不要你死,我们已经明明已经分开了,你应该好好活着的。”
“是啊,我也想一直活着等我在外的阿妹回来,天不遂人愿吧。”
“呜呜,不要。”我扑进阿兄的怀里放声大哭。
在见面的那一刻,我便看出来,阿兄是魂魄,他已经死了。
那瞬间心成了刀,每一次跳动都胸口划开一道伤,疼到麻木,仿佛下一刻我也会跟着死去。
于是我欺骗自己,不过是太累了看错了,阿兄还活着。我拉着他回家,同他闲聊,可阿兄字字句句地叮嘱切切实实地告诉我他要离开了。
“阿妹啊,我的阿妹。”阿兄拍着我的背念着,“笑着跟我说再见吧,继续你的游历,见多多的人做多多的事,以后想起阿兄就没那么伤心了。”
“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我们一起去三途河。”我擦干眼泪,打算打开生死边界。
阿兄却按住了我的手:“我还有事没完成,你先去吧,我知道那里有你的朋友。”
“你想做什么?”我反过来抓住他的袖子问。
我并未忘记我回来的目的,只是阿兄的死让我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可如果他还要为此涉险,那我不会答应。
“我和族人有事未了。”阿兄说得含糊。
“因为我。”我很肯定,“你不要瞒我,否则我自己进山去找他们。”
“有时候觉得,你要是笨一点也挺好的。”
原来,一年前阿兄病了,病得很奇怪,身体如常行动无碍,但不时呕血昏迷,药石无用,他的身体迅速地虚弱。
在加上连着好几年族中都没有孩子出生,族人们认为月神即将抛弃孟月氏,若使者亡故,月神更会降下罪责,于是不择手段地想要救下阿兄。
恰好孟月长老遇见了一名云游的术士,术士提出了:冥府的替身。
他们认为死亡是因为冥府的召唤,如果找到气息相似的人“替死”,或许能瞒天过海救下阿兄。
他们找了村里长得最像阿兄的人,但术士说,冥府看的并非□□而是魂魄,阿兄灵力深厚,须得同样灵力身后的人方可。
思来想去,他们知道灵力深厚之人唯有我。所以他们打算设计骗我回去,再以阿兄为威胁逼我就范。
但这一切被阿兄知道了,他不知该如何阻止近乎疯狂的族人们,他在我曾经待过的山洞里枯坐三天,直到看到那道符文。
他找万俟氏做出了锁魂阵,向石海长老提出若自己死了,会用锁魂阵把魂魄留在人间,继续为族人祈福。
石海长老表面答应了,可私下还是派人到处打听我的踪迹,阿兄便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于是在一个族人不会出门的无月之夜,他在画下了巨大的锁魂阵,以自己的血肉为祭设下禁制,彻底困住了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