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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大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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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扶星睁眼时感觉身上顿时一轻,缓了会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消失了。
干干净净,仿佛昨日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打量完自己的手,才去观察周遭的环境,扶星现在在山腰的一座小砖房里,这座砖瓦房和周遭几座砖瓦房成一种规律性的方位建起,并不突出。
房间内的布置也很淡雅,和最开始林翰里那座乡下的房间有几分出入,却又并不全然陌生。
布置这里的人是按照林翰里的喜好布置的。
“醒了?”推门而入的林翰里看向扶星。
这屋子很小,除了一张桌子就是被屏风遮挡的床榻,林翰里站在屏风处,进来就看见扶星去碰窗户上散落的阳光。
“吃早饭吗?”林翰里轻声唤抚星。
扶星回眸低头看向对方手里的馄饨,他鼻翼动了动,闻到很浓郁的酱油虾皮香味。
林翰里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出来吃吧,我记得门派里的汤食一向很好吃。”
林翰里在吃过早饭后提出要带扶星去藏书阁逛逛。
藏书阁是座典雅的楼阁,林翰里和楼阁里看门的二长老打过招呼,“和您打了十几年电话,终于又见到您了。”
二长老弯着嘴角,点点头问他:“记得路吧?”
林翰里点头,带着扶星进去。
他们没打算看书,只是想逛逛而已,便显出几分岁月静好。
“等待。”扶星发散着思维,目光扫在古朴的书架上,忽然顿住,“我见过那些书。”
林翰里跟着看去,“啊,是它们啊。”
是林翰里当初在乡下小屋里整理的那些书。
“这是给下一批弟子们预备的……你知道,为了除染,中坚力量会几近湮灭,我们总要留些后手防止断代。”
修仙的人不多,有门派的更少。
门派的传承人很少,所谓“缘”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可容易断代了。
暮峰那种只许单传的尤甚。
阁楼有三层,一二层都是书,第三层八面铜镜,中央空空如也。
林翰里站在扶星旁边,怔愣一瞬才解释:“几百年前,那里放着‘晷’,后来有了饕餮骨,便将‘晷’转移了。”
扶星:“饕餮骨?”
“是一截存放着‘气’的骨头,人间动荡时往往产生大量负面情绪,这些情感积攒起来便成了具有攻击性的‘气’,这种‘气’会引爆‘染’,我们用饕餮骨收起来,因为‘晷’是污染物,和它对冲。”
扶星想到了什么:“所以,现在……”
“调查局的人在四处平息世间的慌乱,也正是用饕餮骨‘收’起来,骨头最后都会送到这里镇压的,归宁派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两个人下了阁楼,去食堂,去练武场,去山间清泉,去了众多砖瓦房包围的中央广场。
“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和林奇一起拜师……他当时总说要带我去游乐场,我本以为他这辈子都要失言了,结果最后给我一个惊喜。”
中央的广场空阔,地面上的石子仍然很硌脚,硕大的银杏树也仍在外围矗立,这群时光的见证者,宛若初见。
他们在这里吹了一会风,之后林翰里带扶星去了一个很特殊的地方——祠堂。
林翰里手里拎着一袋蜜饯和一壶酒,他跪在垫子上,把酒放在面前,自顾自说着这些年的经历。
高中在哪里上的,大学上了哪,廖北那小孩如今又如何,这两年世间又发展出什么新奇玩意,又说林奇最后给他变了张票……
说到最后,林翰里隆重介绍了扶星,“他叫扶星,是我捡到的小孩。”特别珍重的语气,扶星就愣住了。
风拂过,林翰里顿了下,又看向祠堂角落那处崭新的两座牌位,他把蜜饯放上去,认真说:“我会好好的。”
“师父,师弟,‘晷’,我走了。”
林翰里仰头安静了会,勾出笑,轻软地说:“以后再来看你们。”
“走吧。”林翰里站起身,揽过扶星向外走。
重新站在广场上,空气却莫名有些沉闷,林翰里扑打一下跪下过的膝盖,再起身眼眸凌厉。
宏伟的钟声在下一瞬炸开,扫荡过整座山,同时传遍漫山的还有浓稠的黑雾——怨气。
成千上万的怨气,笼罩了整座山,吸收了一切光芒与声音 。
窒息。
绝望。
而黑雾下,广场上的石子闪着细细碎碎的光,银杏树的叶片发出柔和宁静的翠绿。
护山大阵——开!
——
“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走。”林翰里摸着黑把那节白玉骨头塞进扶星的怀里,安抚道:“别怕,很快就会好的。”
扶星皱着眉头,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尽管被黑雾笼罩,归宁山仍然宁静,屠龙时几乎无往不利的怨气在这里却被视若无物。
归宁派是很少见的修心的门派,是修太上忘情的古老门派。
大多人平常看不懂他们在修什么,只看到他们修为增长了,年龄变大了,然后还是什么都不会。
倒是显得十分诡异。
不过不能影响心智的怨气还会有用吗?
当然会有。
当怨气积攒,凝聚实体,它就具有了攻击力。
“启明,翰里,去守住上山的路,别让它们引动山上的硬骨头。”苍老的老者一个人站在广场的中央,哪怕被黑雾笼罩,身上浸染着宁静。
“是,二长老。”林翰里听令,左手拉过不知何时至的林启明,右手又牵过扶星,三个人一路跑到距离山顶几十米的牌坊处。
碑坊外,黑暗遍横;碑坊内,干净清明。
碑坊的周遭——归宁派的山顶,有着违背常理的冷,并非阴冷,而是冬日的冰雪、极致的冰河。而在遮天蔽日的黑雾下,这一丝冰冷倒成了窥晓的缝隙。
林翰里在牌坊外驻足,低声对林启明道:“用‘君南海’。”
林启明入剑归鞘,抽出一张黄符纸,闭眼念念有词,无形的风强硬地阻拦一切觊觎山顶之物的存在。
林启明动手阻拦,林翰里便挺直站立、四处警惕。
两人,护一座山头。
黑雾渐渐平息,凝滞时给人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短暂的宁静过后,暴风雨毫不留情地降下。
林启明闷哼一声,嘴角蜿蜒下一条血迹,在翻腾的黑暗中如此刺眼。
黑暗贪婪地逼近碑坊。
林启明眼睫颤动,稚嫩的手搭在剑柄。
林翰里眼眸一凝,指尖放到嘴边——
“轰——”
从碑坊内传来一道蛮横无情的剑气。
剑气冰冷,如山顶的一捧雪,剑气蛮横,扫荡所有怨气。
几人怔愣地抬头望去,视野尽头,一持剑长袍之人慢慢走出,漏出一张清冷缥缈的脸。
乍一看到这人,能想到的词就只有一个字——冷。
那双眸子像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冰山,又恰似一捧山顶的无人踏足的雪,是太上忘情,更是天外之天。
此等缥缈,绝非凡人。
扶星最后总结道。
林翰里跨出几步,仍在牌坊外,半弯腰行礼:“恭迎师兄出关。”
林启明跟在林翰里身后有学有样。
而被叫师兄的人站在视野的尽头,没有回复,冰冷的视线轻轻放在他们身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办响,这人冷声说:“起来。”
两个人直起腰,抬起头直直对上对方冰冷的双眸。
陌生而又熟悉。
他们的大师兄。
林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