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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们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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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星说完,在沉默中想象林翰里的反应。
林翰里会笑着来抱他,会看出他躯体的变化,夸他的眼睛好看。
林翰里抬起手,扶星眼睛有些发亮——
“林道友,你……”
注意到林翰里身旁的扶星,来人止住话头,挑着眉稍低下头行礼,“见过这位朋友。”
扶星一张脸垮掉,冷着张小脸顺林翰里的目光看向来人,是暮峰的一位小辈,也是这一辈里实打实的第一。
林翰里介绍他叫裴风,特意从学校里跑出来过来接他师父黄长老。
林翰里只比这少年大五岁,按理说这两人是同一辈的,但真说起话来,林翰里却是长辈的作态:“有什么事吗?”
裴风眉目青涩,意气风发,与林翰里的小师弟一般大,比之端正却多了几分慵懒,"师父让我送你和这位朋友到酒店,本订了两间屋的,后来管理局的人不让,便换做了一间大的。"
管理局的人不让,林翰里明白是管理局里仍有一部分人对扶星不放心,这很正常,林翰里能把扶星捞出来都是一件奇迹。
“好,我知道了。”林翰里点点头,把手伸了出去,并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抬眼看向冷着脸的扶星,“扶我一把,嗯?”
扶星这才低头看向那只苍白细长的手,伸出自己的两只爪子默默搭了上去,发现那只手比冰块还凉。
林翰里借着扶星的力站了起来,站立后低着头缓了缓,才对裴风点点头,“走吧。”
裴风歪着头打量林翰里,看过一圈后转身,“那我速度快些。”
扶星没听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是扶着林翰里时,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酒味。
他不做声响,只是大梦初醒般手一紧,自己整个人都往林翰里身边一靠,凶巴巴地盯着林翰里。
林翰里身旁徒添一个热源,他下意识也往热源处凑了凑,然后不动声色地看向扶星,目光交汇时投降般笑了笑,低声道:“是药酒,是好东西。”
扶星半信半疑,最后鉴于林翰里前科太多,于是一个字也没信。
他冷着脸不说话。
扶星扶着林翰里上车,驾驶位上已然坐着一位少年——是王望,裴风坐在副驾驶,笑嘻嘻地打趣:“王望,我就说你留级有用吧,你看,这不就趁我们还上学的时候就考出驾照了,这时候不就正好派上用场。”
王望理解不了裴风的逻辑,他默了会,忽然问:“林启明呢?”
“闭关呢……你别不信。”裴风在王望面前明显更放的开,“你要当着人家二师兄的面谋划什么阴谋诡计呢,快说来听听。”
王望显然习惯了裴风这副模样,一声不吭地开着车,木讷地回答:“嗯。”
林翰里在后面听着他们打闹,半分笑意起,又闻秋声凉,他抿平嘴角,慢慢闭上了眼,头一歪,忽然倒在了扶星的肩头。
他们到酒店时,裴风和王望并未下车,只是递了房卡。
裴风扫了眼仍然闭着眼的林翰里,转过头同扶星放轻声道:“我悄悄的告诉你,他要是突然晕了什么的说自己没事,你一个字也别信,就当王八念经。”
扶星接过房卡,对这一席话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他看了眼缓缓睁开眼的林翰里,林翰里垂着眸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手轻轻拽了下扶星的衣角,扶星不理他。
他还在很认真的生气。
林翰里半个身子往他那边一靠,抬起头,一张俊脸暴露在扶星的视野中,他试图用美貌哄他。
车门打开,扶星扶着他下车,瞥他苍白如纸的面色——更生气了。
他们走入酒店,林翰里一进便瘫在一间卧室的床上,嘱咐扶星,“浴室在那边,调热水先洗个澡,旁边白色长服是浴袍,你换上便是。若是饿了……”
他细细密密的嘱咐,仿佛是在嘱托稚童。
扶星直勾勾盯着他。
林翰里倒在床上,被子一拉,乖乖巧巧地冒出个脑袋,“我也会认真休息,养好身体,所以——”
“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谎。”
扶星看着他,终于冒出来两个字。
“药酒也不能多喝。”扶星面色平静,双拳紧握,“林翰里,你喝多了。”
喝多了吗?
林翰里睁着一双过分乖巧的眼睛,有些迟钝地想。
好像确实喝的有点多,所以行为都有些放荡了。
不应该对扶星这么亲昵的,会让他太依赖自己了。
扶星问他,“为什么喝多?”
林翰里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回答。
但他最后只是浅笑道:“去睡吧,星星。”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扶星冷着脸,半晌转头生硬离开。
……
深夜,愁云惨雾。
扶星抱着自己的枕头,做贼一样打开自己的房门,悄悄往另一个房间潜入。
林翰里的话,一个字也别信。
扶星潜入进卧室,一眼扫过去,床上没人,反倒窗台的沙发上瘫着个人影。
他愣了愣,向林翰里走了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了人影旁边。
他们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不知为何,都没有出声,保持着满屋的寂静。
半晌,扶星感觉窗户上有白光反射,他警惕地抬头望去,玻璃反射中,他同一双浸润水色的眼相撞。
那双眼很安静,安静地承载着深夜。
可蓦的,玻璃映射里,一滴硕大的泪珠就那样从安静的眼里掉了下来,反着白光,“啪”地掉在苍白的手上,碎成八瓣。
扶星一下清醒了,他几步走到林翰里面前,一张冷脸顿时维持不下去了,他有些无措的看着他哭。
“别,别哭,林翰里……”
“别难过,你,你和我说说。”
“林翰里,你不要这样一个人难过……”
林翰里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才终于看向扶星,带着从未有过的平淡,他哑着嗓子低声道:“林奇是我的师弟。”
过了会,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他的师兄,他是我的师弟。”
扶星忽然安静了,他从林翰里的话里察觉到一种深沉,林翰里接着平稳说:“晷是陪我长大的,我是第一次和它相处,它却已经看过我几世几代了。”
“真不公平。”
真的很不公平,所以,他不想让他们死。
他说完这两句,便又安静下来,柔软而微凉的风轻轻从他身边掠过,他的眸子顺着动了一动,想要追随而去,又戛然而止。
林翰里想起晷的气话。
扶星抿了抿唇,蹲下身子,半跪在林翰里面前,轻柔地抱他,又好像在拥抱自己。
林翰里的手臂搭上了扶星的肩头,一开始克制而温和的力道随回忆而慢慢收紧,越来越大的力气,最后是一抹温热的潮湿。
扶星闭上眼,忽然也收紧双臂,双眼通红。
不要害怕,不要难过。
林翰里,你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