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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潘娇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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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那边的雾障似乎小了一些。
扶星朝那看过一眼,眼底涌上一丝喜意。
“黑家伙就在那吧,我就知道,小扶星你叫我出来肯定不只为了帮你出谋划策。”努哈调侃道,“还是因为我和黑家伙的生死契,我活蹦乱跳,那家伙也肯定还安好。”
心底的小打算被戳破,扶星面皮有点热,但又觉得这有什么好羞的,担心是当然的。
“不过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灵气越来越浓了。”
简直像是一坛发酵过头的浓酒。
扶星喃喃:“像是征兆。”
潘队长那里也开始有所动作了。
许许多多黑衣人拿着一些石头,忙忙碌碌弯着腰,摆弄着什么,又用鲜红的朱砂画着红线。
朱红落在空白的湖水面上,对比如此鲜明,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的一角。
潘队长也喊着几个人,拿着那些饱含灵气的石头摆弄着,似乎是在做什么阵法。
“怕吗?”她忽然对一个很年轻的黑衣人轻声问。
那人愣了下,迟疑着点点头,“有点,毕竟没死过。”
“哈哈,正常。”潘队长这会竟有点违和的温柔,“别怕,大家都在呢。”
“我们天鹰小队共九人,真应了那句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虽说怕归怕,但队长,那话怎么说的——九死无悔。”
潘队长勾起了嘴角,眼眸如山间寒雪,也如山巅凌冽的朝阳,“说得好。”
……
青山里。
晷歪着脑袋,“那个帅姐姐开始布置了哦,我们这边也要快点了。”
“是林奇要快点了。”孩童又长了一点,纠正着晷,“他才是点火人,他才是要找到那个破镜点的人。”
“凡事都要靠林奇,真不知道你过来做甚。”晷更嫌弃了。
孩童:“没有我谁能进入这幻境,也就更别提破境了。”
“就没别的用处了?”
“我还以过来见证一下。又或者,万一潘队长和林奇加起来都不够的话,我要给你们托底。”
“希望不会,毕竟你要攒着力气以后行动。”
孩童弯了下眼,看向幻境内,“那就要看林奇了。”
“嘁。”晷又不屑一瞥,“不过,说起你是引他进幻境的了。”
晷好似想起什么,“说起这个,你真的好慢啊。林奇都快长大突破我的限制了,你才把他引进去。”
“是你定位太久了,换了三个轮回的景象才找到轮回之初。”
“嘁。”
幻境内。
林奇自打拜师于林翰里门派之下,神志逐渐清醒,干涸的内丹渐渐被灵气所浸润,而‘染’的影响也被带起。
是理智亦或是戾气缠身,他挣扎于两者之间。
幸而他日日跟着林翰里读史念经,又偶尔看着穆鸽他女儿,一个牙牙学语的小丫头满地打滚,因此大多时候都是理智的。
“死丫头,又在地上滚,回去你娘又得念叨我。”穆鸽把小丫头一把捞起,又瞥林奇,“你倒看得啧啧有味。”
“嗯,她和我女儿小时候一样。”
“是吗?这小丫头片子,野成这样,指不定上一世是只猴子,这辈子当个人,下辈子继续当她的山大王去了。”穆鸽很平常地对待林奇的话,又贴头蹭了蹭他软软的女儿,“是不是?妞妞。”
小丫头被蹭地咯咯笑。
林奇也缓缓漏出一个很僵硬的充斥戾气的笑,笑着笑着,他就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好像似乎也有一个小孩,很安静,受了委屈也不作声的小孩。
那是谁呢?
“指不定下辈子是个安静的大家闺秀呢?”廖天忧微哑的声音打断了林奇的思路。
穆鸽瞥过枝头上身姿懒散、仰头灌酒的廖天忧,他近日穿的衣服是越来越红了,可款式又越来越简,穆鸽都怕那天见到廖天忧披着个大红床单出现在他面前。
跟披了一身血衣一般。
惨痛又苍凉。
“你来做什么?”穆鸽忍下那股心底的惊悚不安,问廖天忧。
“找找我们伟大的平世道人,玄武和白泽想约他,就在下旬既望日,白梅湖。”廖天忧说着,又仰头一口烈酒。
烈酒向来消愁,可这次怎么消不了了?廖天忧灌完一口后问着自己,眼尾煞红。
“行,我等会告诉他。”穆鸽应,“你也是,少喝一点吧。”
“得多喝几口的。毕竟向来不问世事的玄武都出面管制妖族了。”
穆鸽看着萎靡了的廖天忧,叹了口气,将消息传达给了林翰里。
林奇跟在身后,就静静听着一切。
林翰里收到消息,和穆鸽点点头,“好。”
既是下旬,那么现在还是有时间的。
林翰里送走穆鸽和他女儿后,对林奇点头,温和笑道:“去换身便捷的行头,我们等会出去。”
林翰里身上的温和有种让人安宁的魔力,林奇点点头,遍布戾气的脸上挤出个笑,“是。”
看着林奇走回去,林翰里抱着臂弯起眼眸,问着身边凌冽的少年人,“这是你提出的想法,真的不与我同去?”
少年人身上带着利剑出鞘的锋芒,凌厉说:“我资历尚浅,当日后游历几番才经得住神仙的福德力量,便不与师兄同行了。”
“好。”林翰里点头,话里另有深意,“以你的天资,在不久后一定可以见到凤仙的。”
少年人思考着什么,最后只是一抱拳,“承师兄吉言。”
林翰里动作很快,大可上秒刚收拾完,下秒他们就下了山。
林奇手里拎着木剑,忽略那一身戾气,跟在林翰里身后倒还真称得上一句乖巧。
“不问问去哪儿吗?”林翰里笑着问林奇,语气温和。
林奇有些木讷的死寂眼眸动了一动,说:“去哪儿?”
“呵。”林翰里轻笑,“去见凤仙。”
“灵气可以压制,也可以诱引。医俢们已经在第一条路上走着了,第二条路也该有人走走。”
“不巧,我那小师弟近日倒提出了一些有趣的想法。只是这想法大胆荒诞,除却仙门内需要商讨,神仙那边也需要多说与说与。”
林奇:“哦。”
林翰里听见林奇僵硬的语气词,兀自弯下了眸。
……
他们应该是走了很久的。
但其实又似乎没那么久。
当林翰里领着他站在山脚下时,他很努力的回忆这半个月的经历——一无所获。
世间仿佛虚幻了一瞬。
他懵懵懂懂跟着林翰里上山,看到沿途草木茂盛,诸多奇异艳丽的花朵开得霸道唯美,虫鸣鸟语,被称作妖族的生灵美丽又野性,它们穿梭在树木间,隐隐昭昭。
此时阳光倾盆,金光笼罩,一派生机。
高大庙宇,薄金拥促乌木。
这里是——神居之地。
凤凰山。
神看向了他们。
——
“噗!”晷身形忽而僵硬,喷出一口鲜血后,弯下腰不住干咳,“凤仙娘娘不愧是世间的最后的神仙。”
孩童——不,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少年了,他的身形在此刻快速抽条,长成高挑青涩的少年。他过来拍打着晷的背,“哪怕是只是记忆,也无法承受祂的力量吗?”
晷嗤笑一声,“这就好像你还在幻境里面时,每世的你不也直接看破了幻境了一样吗?”
少年低叹:“总归,凤仙的出现会让林奇意识到什么的。”
晷听见这话,脸上神情恍惚了下,低下头,半晌莫名道:“你真是和林离最像的那一个转世了。”
而青山外,扶星身形忽而晃了几下,脚下震动,似乎整个空间都在震荡。
渐渐的,连灵气也锐利起来,贴在人身上,有些疼。
潘队长似乎往扶星这边看了一眼,很快收回,她的身形很稳,闭了闭眼,睁眸时给天地带来一份古怪的力量。
那属于“染”的力量。
编织了一份囚笼,笼罩在他们身上,有着难以遮掩的戾气,又被层层寒气所压下。最后这样的囚笼让他们所处的空间暂且稳定了下来。
扶星被囊括进这片囚笼,微微瞪大了眼,瞬间情绪翻涌。
早在廖北当时,他便有所猜忌,可此时见到潘队长身上那份冷静的戾气,那份独属于感染后的“染”所带来的力量,他才终于确定。
他们在利用“染”。
他们用“染”的力量反过来对抗“染”。
扶星定了定神,走到潘队长的身边,言之凿凿,“你们在反过来利用‘染’的力量。”
潘队长点了点头,“对。”
她轻轻说:“‘染’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可战胜。”
“再怎么样也是这大自然的生灵之一,怎么可能一家独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在安慰人一样,扶星抬眼看她,她仍旧冰冷似机器。
扶星紧了紧拳头,“我明白了。”
潘队长转过头,看向她的战友,扯出抹笑朗声道:“天鹰小队,现在开始整队!”
“一号,肖塔,报告!状态良好!”
“二号……”
……
他们集结,将扶星驱逐到远处,扶星旁观时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黑衣制服都是潘队长口中的“天鹰小队”。
报告整队的一共八人,加上最后的潘队长,一共九人。
他们的声音决绝又冷酷,仿若冷酷的兵刃,不沾染半分人间情暖。
可最年轻的那个青年人声音里微弱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什么。
他在害怕什么?
扶星猜测着,最后听见另一个没有喊报告的人过来同潘队长说:“阵法已经布置完了。”
那人后退几步,朝潘队长肃穆地敬礼。
潘队长回礼,最后又看了一眼扶星——这个全场内唯一的陌生人。
他被现在昏迷的林翰里冠以了另一个姓氏。
所有人都会相信林翰里,林翰里付出太多了。
于是在场众多人此刻视扶星如无物,放肆地做着那些机密、紧要而决不能暴露于世人的事。
但潘队现在也相信扶星。
这个小家伙明明也不算太勇敢,甚至因为应激有些厌世,不喜与人接触,却仍然为着心中的责任也好希冀也罢,逼着自己向前。
他身上有生机,他似乎昭示着还算不错、最起码仍有人继续前进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很好,她喜欢。
扶星站在旁边,好像在看一幅全息影片,与方才还偶尔被人看几眼不同,现在他被忽视地很彻底——应该说,哪怕之前偶尔有人会看他几眼,他也是被忽视的。
只是现在更为明显。
这种身临其境看影片的错觉,让他蓦地想起青叶在最开始和他的说的话——“不过我是真得有一种直觉,你们其实不需要我的”。
他一怔,忽而对这句话有些许感悟了。
影片里已然固定的剧情,哪里需要观众来参与。
也就在他有些怔神的功夫,九个冷冽的人站在绘制出来的红线的九个角上。
他们静静垂首站立,像是天地间的擎柱,都默默伸出手腕,一丝鲜艳的红从下往上而来,似血一样的红线缠绕在他们的裸露出来的手腕上,一滴,两滴……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地面上古老的图腾闪烁起红色的微光。
他们闭着眼,表情冷淡,眼睑都微微垂下,仿若寺庙里烧香拜佛的虔诚者。
周遭剩余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远离了那一片土地,苍茫天地,庄严肃穆。
扶星心底一震,好像真的成为了观众,在远处观看这一切,不知缘何,他们在做什么?
他往脚底一看,却更加茫然,脚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变作了土地。
不,不是变作了土地,他意念一动,看向那座青山——是青山在蔓延。
还是不对。扶星一下拧紧了眉头。青山并不是那座青山了,变作了一座他感到熟悉却又陌生的山。
但那座山阳光通透,生机盎然,万物生灵肆意而又惬意。
怎么也不可能是他记忆中如同陵墓般死寂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