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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风吻云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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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阳光斜斜地洒在跑道上。
南晴子和张塔娜并排跑着,脚步沉重却仍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张塔娜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皱着眉,忍不住抱怨道:“最讨厌跑步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南晴子侧过头,冲她扬起一个鼓励的笑容,声音轻快却坚定:“还剩最后一圈了。”
南晴子话音刚落,脚下却突然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
她惊叫一声,重重摔在了跑道上,膝盖和手掌擦过粗糙的塑胶地面,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晴子!”张塔娜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冲到她身边,声音里满是焦急。
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她:“你没事吧?摔哪儿了?”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停下脚步,迅速围拢过来。
有人递上纸巾,有人弯腰查看伤势,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流血了没?膝盖破了吗?”
“要不要去医务室?”
“谁有水?先冲一下伤口!”
南晴子坐在地上,疼得眼眶发红,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蹭了一下。”
南晴子咬着嘴唇,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可刚一用力,膝盖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一歪差点又跌坐回去。
就在这时,人群被轻轻拨开,闻琰快步走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将宽阔的后背转向南晴子:"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几个女生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塔娜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扶着南晴子的手臂:"对对对,让闻琰背你去吧,你这样根本走不了路。"
南晴子的耳尖瞬间红了,她犹豫地看了看闻琰的后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渗血的膝盖。
闻琰转过头,语气不容拒绝:"别磨蹭了,伤口沾上灰尘会发炎的。"
"来,小心点。"张塔娜轻声说着,和几个女生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南晴子的手臂。
南晴子咬着下唇,忍着膝盖的刺痛,慢慢向前倾身。
她的双手有些犹豫地搭在闻琰的肩膀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校服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闻琰微微屈膝,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别怕,我会扶稳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当南晴子的身体完全贴上他的后背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闻琰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南晴子甚至能感受到他背部均匀起伏的呼吸。
她下意识地想要保持距离,却在闻琰起身的瞬间失去平衡,慌乱中一把环住了他的脖颈。
"抱紧了。"闻琰轻声提醒,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
南晴子下意识地收拢双臂,将他的脖颈搂得更紧了些:"嗯。"
她的前胸完全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两层校服布料,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有力而急促,不知是因为负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闻琰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托着她腿弯的手掌稍稍收紧,却又立即克制地放松力道,生怕弄疼她。
"这样...会不会勒到你?"南晴子小声问道,手臂的力道稍稍松了松,却又在闻琰迈过跑道边沿的凹陷处时猛地收紧。
"不会。"闻琰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温和。
南晴子的手臂仍松松地环着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校服的衣领。
闻琰的呼吸比平时略重了些,但步伐依旧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生怕颠到她。
跑道边的树影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风一吹,细碎的光影便轻轻晃动。
南晴子能感觉到闻琰后颈微微渗出的薄汗,混合着淡淡的香气,莫名让人安心。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心跳声却越发清晰。
闻琰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托了托她的腿弯,将她背得更稳了些。
南晴子察觉到他的动作,耳尖微微发烫,小声问:"……累吗?"
闻琰侧过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不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很轻。"
这句话让南晴子的心跳倏地加快,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因为贴得太近,鼻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后颈。
闻琰的脊背明显僵了一瞬,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抱、抱歉……"南晴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校服领口。
闻琰轻轻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发紧:"……没事。"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往上托了托,"医务室快到了。"
消毒水的气味在狭小的医务室里弥散。
南晴子坐在洁白的病床上,微微蜷起受伤的腿。
校医戴着橡胶手套,正用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她膝盖上的擦伤。
"嘶——"南晴子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闻琰站在病床右侧,双手插在裤袋里。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道渗血的伤口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伤口不深,但这两天别碰水。"校医利落地缠上纱布,"幸好有人及时把你送来。"
南晴子偷偷抬眼看向闻琰,正撞上他关切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闻琰迅速别过脸,假装研究墙上的解剖图。
但南晴子还是捕捉到了他耳根泛起的那抹微红。
校医轻轻带上门离开后,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南晴子坐在床边,晃了晃包扎好的腿,抬头冲闻琰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阿琰,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闻琰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膝盖的纱布上:"还疼吗?"
"一点也不疼。"南晴子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个疼得眼眶发红的人不是她。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阿琰,等我伤口好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闻琰摇了摇头:"不用。"
南晴子微微鼓起脸颊,语气固执:"不行,你送我来,我一定要感谢你的。"她晃了晃包扎好的膝盖,"这可是救命之恩诶。"
闻琰被她夸张的说法逗得嘴角微动,但很快又抿成一条直线。
他单手插兜站在窗边,阳光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南晴子歪着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病床上的被单:"你想吃什么?"她的声音放轻了些,"拉面?寿司?还是......"
闻琰的目光落在她期待的脸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想吃什么?"
南晴子晃了晃悬在床边的腿,眼睛弯成月牙:"我不挑食,我什么都想吃。"
闻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那你......"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南晴子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真的?"
闻琰怔了一下,喉结不明显地滚动:"……真的。"
"那..."南晴子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我要好好想想吃什么了。"
忽然,闻琰走到饮水机旁,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下出水键。
水流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温热的水汽氤氲而起,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他转身时,正好看见南晴子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
很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纸杯被稳稳递到她面前,杯沿还贴心地转了半圈,将握把朝向她的方向。
"阿琰,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南晴子双手接过纸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杯中的温水倒映着晃动的光影。
闻琰别过脸去,喉结微微滚动。
他插在兜里的手指悄悄蜷缩,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闻琰就这样站在身旁静静地看着南晴子喝水。
他的目光从她沾着水渍的唇角掠过,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还要喝吗?"
南晴子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如果是阿琰为我接的水,那我就喝。"
话音未落,闻琰的耳根瞬间漫上一层绯色。
他抿了抿唇,伸手去接空杯子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南晴子故意放慢动作,让交接的瞬间延长。
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
"......别闹。"闻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转身时,南晴子分明看到他后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饮水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闻琰再次将水杯递到南晴子面前,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南晴子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轻轻将水杯推了回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你喝。"
闻琰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我不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僵持。
水杯悬在中间,折射的阳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南晴子注意到闻琰的喉结分明滚动了一下。
"骗子。"南晴子突然笑了,伸手戳了戳闻琰的手腕,"你明明也渴了。"
她的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脉搏突然加快的跳动。
闻琰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却没有移开手。
"你不会不好意思喝吧?"南晴子眨了眨眼,故意晃了晃水杯,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闻琰的耳尖瞬间红透,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
"那你喝。"南晴子又往前递了递。
医务室突然变得很安静。
闻琰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南晴子灼灼的目光下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有几滴水珠不听话地从唇角逃逸,顺着下颌线滑落到校服领口。
"阿琰真棒!"南晴子突然拍手,眼睛弯成两轮小月牙。
她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雀跃,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脆。
闻琰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呛到,握拳抵着嘴唇咳嗽起来。
空掉的纸杯在他手中被捏得变形,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慌乱地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发烫的侧脸:"......别这样。"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闻琰小心翼翼地扶着南晴子的手臂,步伐放得极慢。
南晴子故意把半边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仰起脸笑得狡黠:"阿琰,你现在变成我的拐杖了。"
闻琰的耳尖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他抿着唇,手臂却稳稳地托着她的力道,指尖克制地收拢,既不会弄疼她,又足够让她借力。
"小心。"闻琰低声提醒,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南晴子偷偷观察他的侧脸。
阳光为他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鼻梁的弧度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阿琰,我这样是不是特别麻烦?"南晴子的问题飘散在空气中,闻琰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南晴子能感觉到闻琰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
她偷偷抬眼,看见他垂落的睫毛在暮色中投下细碎的阴影,唇角抿成一条认真的直线。
许久,闻琰终于轻声开口:"不麻烦。"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扶着南晴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腹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来。
南晴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闻琰的影子始终稳稳地支撑着她摇晃的身影,一步都没有松开。
"真的?"她小声追问。
他答:"真的。"
闻琰扶着南晴子走到树下的长椅慢慢坐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的指尖在南晴子手肘处短暂停留,确认她坐稳后才松开。
"你在这里等我,"闻琰直起身,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我去拿东西。"
南晴子仰起脸,逆光中闻琰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
她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好,我等你。"
放学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教学楼里涌出欢快的学生人流。
夕阳将整个操场染成橘红色,树影被拉得斜长。
突然,张塔娜的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额前的刘海被汗水微微打湿,气喘吁吁地停在南晴子面前:"晴子,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南晴子抬起头,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不严重。"她轻轻拍了拍包扎好的膝盖,"校医说休息两天就好啦。"
张塔娜这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冰镇饮料递给南晴子:"给,专门跑去小卖部给你买的!"
冰凉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南晴子的校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塔娜最好了~"南晴子接过冰凉的饮料,指尖立刻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地垫在膝盖的纱布上,才把饮料瓶轻轻放上去降温。
张塔娜凑近观察她的伤口,鼻尖几乎要碰到纱布:"真的不疼了?刚才看你摔得那么重..."
"其实还有一点点..."南晴子刚想坦白,余光突然瞥见教学楼门口熟悉的身影,立刻改口,"完全不疼了!"
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张塔娜狐疑地转头,正好看见闻琰抱着两个书包快步走来。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突然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要早点回去,我先走了,拜拜!"
话音一落,张塔娜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闻琰抱着两个书包走近,南晴子刚要伸手接过自己的那个,就被他轻轻侧身避开。
"我背着就好了。"闻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固执。
他熟练地将两个书包都背在左肩,右臂微微抬起,像是随时准备扶住她。
南晴子眨了眨眼,突然起了玩心:"阿琰,你真好,"她故意拖长尾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我都想嫁给你了。"
闻琰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里是学校......"闻琰的声音轻得几乎融化在傍晚的风里。
南晴子立刻捕捉到他话里的空隙,眼睛亮晶晶地凑近半步:"阿琰的意思是,出了学校就可以说吗?"
她故意把尾音上扬,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闻琰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手忙脚乱地调整书包肩带,结果把两个书包的带子缠得更紧了。
夕阳照在他通红的耳廓上,几乎要透出血色来。
"......不是。"闻琰生硬地否认,却不敢直视南晴子的眼睛。
南晴子坏心眼地继续逼近:"那在哪里可以说?回家路上?还是说......"
闻琰忽然打断她:"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才挤出这句话。
南晴子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终于不忍心再逗他。
她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扶住闻琰结实的手臂,借力缓缓站起身。
闻琰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却稳稳地支撑着她的重量。
"走吧。"南晴子轻声说,却没有松开扶着他手臂的手。
闻琰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调整步伐,配合她一瘸一拐的节奏。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闻琰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时不时瞥向南晴子受伤的膝盖,眉头微蹙,仿佛疼的是他自己。
"其实没那么疼了,"南晴子晃了晃他的手臂,"你不用这么紧张。"
闻琰的耳尖又红了,却固执地保持着搀扶的姿势:"......小心台阶。"
"阿琰,你真好,我都要爱上你了。"南晴子的声音带着俏皮的笑意。
闻琰的脚步猛地一顿,扶着她手臂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无意识地收紧了搀扶她的力道。
"怎么不说话呀?"南晴子坏心眼地凑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闻琰慌乱地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他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机械地指了指前方的路:"......有、有台阶。"
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南晴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平坦的人行道上哪有什么台阶。
她忍不住笑出声,闻琰这才意识到自己慌乱中说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搀扶她的手臂都忘记了动作。
微风吹过,掀起闻琰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难得慌乱的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笨拙地收紧手指,将南晴子的手腕虚虚圈住,像是怕她摔倒,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回应。
"阿琰,"南晴子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你耳朵好红。"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闻琰猛地松开手,却又在南晴子假装踉跄时立刻扶回来。
他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却始终没有放开。
"......小心点。"闻琰终于挤出一句话。
尾音消散在夏夜潮湿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