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最后 很久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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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前，大天使对抗恶魔时，深知自己无法永远打败恶魔，于是他选择对地狱进行压制，那是恶魔的法力来源。
但他没有太多把握，并且恶魔看出来他真正的目的，于是故意分出自己一部分法力让大天使能更好地压制地狱。
他趁机割去大天使一部分灵魂，目的是想让他永堕地狱，就算不是这样，也不会让他再有返回天堂的可能。
可是他失败了。
不过仍将大天使的一点灵魂留在了地狱，还在地狱混乱之际将一些亡灵送了出去。
至于恶龙身上的诅咒，是他早就留下的，目的就是能让恶龙无时无刻不为他所用。
所以恶魔一直留有大天使的法力和一点没什么用处的残魂。
之所以没什么用处，是因为即便没有了那点灵魂，大天使依然可以转世，但这也让白落有了缺陷，这也是他被天堂孕育出后并没有出现像上一世那样的场景的真正原因。
不过，恶魔一直只能控制大天使的那些法力，而不能彻底魔化这点残魂。
而大天使也并非葬身地狱，他只是耗尽了法力。
“白落”抚去兰池脸上的泪，平淡地说了一句“他很爱你”。
兰池哭得更凶了，他知道啊。
可是……他们注定不会幸福。
“那你，你要怎么做？我，我又该怎么做？”
“你不用担心了，善良天使和正义天使出手了，暂时……你现在，既在地狱，也在圣海。”
兰池睁大了眼睛，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两个地方有一天会……以这样的状态出现，他皱眉问：“那，恶魔呢？”
“看你，你身体里的力量是大天使最重要的那部分力量，或许，你可以做与我相同的事。”
兰池对白落就是那个大天使也不是很惊讶。
所以，恶魔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他那时用白落威胁天堂，但他根本没有能力杀死白落，所以，代表们也不再顾忌了。
可是，白落留给兰池的那些法力，他们拿不走，只能兰池亲自对抗恶魔，像，大天使当年那样。
大天使之前做的事，白落和他说过。
所以他其实还是……没被保住。
因为他与大天使不同，他只能留在地狱。
但好在，白落没事了。
是刚才他说的那两个天使保下的白落？那自己这算什么？善后？
……也行吧。
只要，白落没事就好。
——
白落依旧浑浑噩噩的。
兰池呢？兰池在哪？他怎么样了？
他怎么，不受恶魔的控制了？
那兰池是否也脱离了危险？
“我在这。”
兰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却轻轻的，并不实在，缥缈着，好像很快就要散去。
白落向兰池看去，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这，这是你的，你的灵魂吗？”
他的声音颤抖，说出来的话也因为悲伤而不那么清晰。
兰池心疼，但还是勉强地挤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说：“算是，但是，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白落抱住兰池，哭喊道：“不要，你不要走！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别丢下我。”
“我没有丢下你……”他急于否认白落的话，他怎么会丢下他呢？可他现在面对这样的白落，又心疼到心脏都要碎掉了，他有些后悔了，他也不舍，他也不想离开他。可是，即便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只是，先离开一段时间。”
是离开白落，不是丢下白落。
这好像一句谎言，一句或许可以让兰池自己不那么心痛的谎言。
“不，你们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替我做决定，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你离开。”
兰池已经在他面前死过一次了，他接受不了第二次。
兰池有些艰难地拍了拍白落微微颤抖的背，手却忽然轻触到白落背后本该是翅膀的伤口，然后他移开了手，握紧了自己的手。
忽然，他哄小孩一般地说：“恶魔太坏了，我去惩罚他。也……去找找你的翅膀，等我找回你的翅膀，就回来。”
白落怔了一下，随后便开始摇头，几乎要泣不成声了，“不要，不要你找。没了，翅膀没有了，找不回来了，找不回来的。会有别的办法的，求求你，不要去。”
“……对不起。”
可他没有时间反悔了。
白落不想听兰池的道歉，可他好像，真的留不住兰池了。
他想抱住兰池，可又不敢用力。
“……那我就不回来了，对不起。”
兰池感觉愧疚，他想道歉，好像也只能道歉，把他那时没道完的歉都补上。
白落愣住了，面对这样的结果，他更接受不了，哽咽道：“你，你在哪？”
兰池没瞒他，说：“在圣海，也在地狱。”
白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兰池，很快又改口了，哭腔浓重，声音急切却又因悲伤而不得不停顿，“好，我等，我等的……我等你找回来，我信你，我等你，我一辈子都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你说的，你不能再骗我了。”
兰池又哭了，看着这样自欺欺人的白落，他很心疼，他又后悔这么说了。
“不，我，我骗你的，其实找不回来了，你别等，别等我。”
白落的声音大了些，带着不管不顾的偏执，但声音依旧颤抖，“你不会骗我的，我不信，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等你的，你一定要回来。”
兰池说不出话，他忍住了想抱紧白落的冲动，心痛占据了所有感官。
他好像，一直在让白落等。
之前要让白落等晚上，后来要等自己跟上他，现在又要他等一辈子，这样不好。
“……傻。”
白落要崩溃了，“你才傻！你最傻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把异样告诉我？这样，这样就不至于……你才傻，明知道危险还要来，你最傻。”
兰池沉默了，因为这件事变成现在这样，好像与什么都没有关系。
“放手吧，你该回去了。”
白落该回去了，他们该分别了。
“不要，我，我又后悔了，我想陪你去，我不想等你了，我怕……我害怕，兰池……”
他怕自己会等不下去，他怕时间会让他忘记什么。
他怕兰池独自在这里会痛苦、会害怕，他也怕自己会害怕。
兰池叹了口气，可是他的时间到了。
白落突然感觉怀里的兰池对他有一种灼烧感，有点熟悉，但不强烈。
白落慌忙抬眼看向兰池，却看见兰池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些亮红色的裂缝，裂缝里像流淌着岩浆。
“别怕，我只是要走了，因为你真的要走了！别抱了，疼。”
白落控制不住地摇头，兰池知道这声“疼”像细碎又锋利的刀片吗？割得他体无完肤，血流不止。
兰池想让他放手，但他怎么能呢？他放不开，也不能放。
忽然，兰池伸手，接住从白落脸上滑落的一滴眼泪，眼泪在他手指上停了一瞬，但也只停了一瞬。
在他真正碰到眼泪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开始顺着那些裂缝碎裂，又极快地蔓延至全身。于是，那滴泪在半空停了一瞬，又坠落了。泪珠砸在斑驳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等我再回来，我就能帮你擦眼泪了。”
兰池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白落险些要听不清了。
与此同时，白落被身后金色的通道吸走了，他仍然是愣神的。
兰池呢？为什么会碎掉？明明，他已经将兰池抱紧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抓住兰池了。
白落又回到了天堂，他眼里他只有手里的那一块碎片，可碎片却很快地化成粉末从指缝中流走了，他什么也抓不住，即便抓得再紧，手中仍空无一物。
此时没有天使敢上前与白落说话。
而白落没有转身看那些天使一眼，就无预兆地向后倒去，跌下了云端，向圣海坠去。
因为他没有了翅膀，无法待在天堂。
白落的脑海里只有那一句话——在圣海，也在地狱。
他却是重重地砸在圣海边的悬崖上，又是这样，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此时的圣海仍是混沌的，乌黑的云在天空如怒浪般翻涌，赤色荆棘向周围疯长，精灵再一次沉睡。
海面突然开始结冰，随着海浪的声音消失，整片海，都静止了。
之后，混沌开始消散，天空却依然不太明亮，接着，圣海里有雨落下了。
他仍然是这么失神地躺在他身下那有些深的凹槽里，等到下落的雨要滴进他眼睛里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并不密集的雨点不断打湿他，眼泪混在雨水里，要将他淹没。
他忽然，想明白了很多。
意池，竟然是恶魔的手笔，他们却奉为圭臬。
恶魔这种遇邪便生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杀死？恶魔用他自己施下了很多诅咒，试图将其遍布整个天堂。但他去不了天堂，就卷走大天使的一点灵魂，把诅咒和恶灵藏在里面。然后诅咒就能随着那点残魂轻而易举地进入天堂，他也就能知道天堂的所有情况了。
恶魔计划了那么久，现在……失败了，可，他们并不感到快意，而且，他牺牲了他的兰池。
却救下了一个，连翅膀都没有的他，又有什么用呢？
他还是对不起兰池，是他害得兰池这么苦，都是他的错。
很久以前的残魂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他明白了兰池为什么总笃定他自己会死了——是因为那棵树，更是因为那些狠心的代表们。
他曾寄予了那棵树很多，有期盼也有希望，却没想到，那对兰池来说从一开始就是残忍的，对如今知道真相的他自己更是。
他以为自己是带着希望到兰池身边的，但不是，甚至，他带去的是要埋葬兰池的东西。
偏偏他还那么开心，可明明，就算没有恶魔，他完成任务回去以后，同时也会带走兰池的生命。
他现在要承受这个根本无法接受的真相，让他痛不欲生。
圣海现在只有他一个了，乌云遮住天空下的所有景象，没有天使能看见他。
他在雨中哭泣，恨自己竟然才明白。
原来，兰池很早就开始失望了，但还要为了欺骗他而强装出一副期待的样子。
而他们，从来没有怜悯过兰池，只有他真的爱护兰池，所以，兰池才愿意舍弃一切来救他。
可是，他现在也失去了最爱他的兰池。
兰池不会回来了。
但他依旧会等，等到海枯石烂，等到他陨灭……等到兰池回来。
海的那边没有风来，也没有浪，曾经随海浪远行的两个少年只回来了一个。
一个沉入了海底，一个冰封在崖边。
或许，这连遥望都算不上。
————
再睁眼，他还是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也和最开始回忆故事的时候一样，坐在悬崖边，平静地看着眼前没有一丝变化的、一望无际的冰面。
固执地想着，想着那个或许不会实现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最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