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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妖王之死 临沂湖的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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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湖的湖水泛着青绿色的幽光,气泡炸开时飘出腐臭的雾气,缠绕着半沉在泥中。
远处的巨树林始终笼罩在灰雾里,只有偶尔闪过的磷火,在树干上映出扭曲如鬼爪的影子,连虫鸣都透着垂死的嘶哑。
云层沉重,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满天星辰化作紫色的天雷,似乎要将妖界劈为两半,搞得妖界人心惶惶。更有甚者甚至直接找了一处巢穴躲了起来。
……
“七天了……”
一缕清风拂过男子的蓝发,他的背影里隐匿着一种淡淡的哀伤。
听到他的话,身侧那个长着鹿角的男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先前妖界虽也有雷鸣裂空、黑风翻涌,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连空气都绷得发紧,让人连抬步都觉得心尖发颤。
众人瞧见蓝发男子,皆朝他跪拜。
“还望殿下开阵,预测我妖界祸福!”
“殿下开恩!”
“求殿下开阵!”
鹿角男子刚要抬声制止,蓝发男子却忽的回眸,左掌轻抬间,一面古纹铜镜已静静浮现。镜面随他指节微颤,漾开几缕细碎如星光的涟漪,将周遭微光都揉成了晃动的碎影。
泪珠自他睫下悄然滑落,贴着苍白的脸颊坠向镜面,尚未触到碧波镜,便化作一颗莹白的珍珠,“嗒”地落在镜心,惊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铜镜竟猛地向外舒展,边缘的暗纹随着放大渐渐展开,不过几息时间镜面已变得足有一人高宽,足够人毫无阻碍地穿过,镜心的涟漪还在随着扩大轻轻震颤。
蓝发男子就这样从铜镜中央穿过,随着他身体进入铜镜那双腿也幻化为鱼尾。怪不得他的泪能化成珍珠,那皮肤也如同珍珠般洁白无瑕,细腻如丝。
这碧波镜便是东海鲛人一族的神器,可探测过往,预测来日。
虽然碧波镜的能力很强,但是每使用一次便会使鲛人体内的鲛珠受损,因此鲛人一族不到危急关头万万不会使用碧波镜。
沙漏里的细沙刚漏完一刻钟,碧波镜依旧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白洛的身影始终未现。
鹿鸣苑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袖角,那段白洛曾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浮在脑海:“我入碧波镜,撑死一刻钟已是极限,超时的话,能不能完整出来,就看天意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鹿鸣苑便急得攥紧了拳!
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白洛救过他的命,更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在乎,哪怕前路不明,他也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念头刚定,鹿鸣苑连脚步都没顿,当即朝着泛着涟漪的碧波镜抬脚,打算一同进去。
谁料他还没走到镜前,只离着几步远的距离,碧波镜的涟漪突然剧烈晃动,白洛的身影便从镜面中径直闪了出来。
此刻的白洛满脸疲惫,本就偏白的脸庞,像是因撞见了什么骇人的景象,愈发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色,格外扎眼。
鹿鸣苑话到嘴边的关心还没说出口,白洛便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强撑的平静,示意自己无碍。他只好把担忧压了压,换了个话题问:“白兄,妖界这是要出什么事?你这脸色…实在不太好。”
白洛目光先朝着天雷滚滚的方向扫了一眼,眉峰微蹙,随即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沉哑:“妖王……怕是活不长了。”
鹿鸣苑的追问还没说出口,一道尖锐却有力的鸟鸣突然划破空气,只见那只专司妖王通信的重明鸟,正从妖王殿方向振翅飞来,声音响彻云霄。
“妖皇不幸逝世!我妖界向来强者为尊,明日戌时,齐聚妖王殿外比武台,挑选新任妖王——”
妖界之王向来以武力为尊,若没有过人实力,根本难以让众妖臣服。
不过鹿鸣苑没心思跟周遭议论的妖众搭话,只扶着身形虚晃的白洛,快步往茶楼里去歇息。
“鹿兄。”
白洛开口时声音发颤,透着难掩的虚弱,鹿鸣苑倾耳细听才勉强辨清:“你知道,妖王为何会突然暴毙吗?”
鹿鸣苑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能无奈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说不准是寿终正寝?”可这话刚出口,他便暗自摇头——妖王体魄强健是众妖皆知的事,哪会这般突然就没了性命?
白洛薄唇轻启,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是渡劫失败。”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将杯中残茶洒在桌面,茶水触到木桌的瞬间骤然变形,化作一幅幅模糊的景象。
“妖王为突破半妖境界,竟不惜吸食凡人魂魄,妄图以此度过雷劫!”话未说完,他便忍不住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白洛咳得肩头不住发颤,许久才喘过气来。
鹿鸣苑忙起身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他抿了一口,脸色稍缓,继续道:“到头来,他没等来半妖到妖神的突破,反倒被雷劫劈死,本就是咎由自取。可那些凡人何其无辜,竟为他的贪念白白送了命,实在可惜。”
鹿鸣苑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妖王这分明是鬼迷心窍,自寻死路。
他目光落在白洛依旧苍白的脸上,实在放心不下他的身体,当即扶着人,缓缓走出了茶楼。
隔壁桌的紫衣女子将对话尽收耳中,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放下杯子时,唇角已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暗自想道: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见她心情正好,左腕上缠着的玄色小蛇也跟着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尾巴尖儿微微翘起,一摇一晃的,像在附和。
“乖一点。”
紫衣女子轻声呵止,可小玄蛇半点不听,尾巴晃得更欢了。
她指尖一抬,“啪”地在蛇尾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小玄蛇这才蔫蔫地垂下脑袋,模样委屈得很。
过了一会儿,小蛇贴着她的手腕,嘶嘶声细若蚊蚋,看它时不时抬首的模样,既是不服先前的惩戒,又像在卖力给她出主意。
“你是想让我也去争那妖王之位?”
紫衣女子勾了勾唇角,缓缓摇头,“当妖王哪有自在生活舒坦?费心费力的,没意思。”
……
“月月受朝拜?倒有几分意思。不过是上台打一架,我还从没怕过。”
她指尖一弹,几枚银钱稳稳落在桌角当茶钱,又勾唇补了句:“等着瞧。”话音刚落,身影便如青烟般消失在茶楼里,连风都没带起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