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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话是这么说 ...

  •   话是这么说,但是紫言情不自禁地开始注意班上有哪个是姓金的。倒是注意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的,上身总是一件白半袖,看到人就打招呼,小眼睛都挤没了还在笑,紫言总是眯着眼睛想着“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之类的词。越看这人越像□□的儿子,肯定是那个金陵。
      果然,那边带队的辅导员边际师兄喊了句“金陵,来帮忙搬行李。”那个笑面虎就颠颠得过去了,一起过去的还有那个很漂亮的红白格子衫男孩,不过他今天穿的是和《十八岁的天空》里面保剑锋一样的一件蓝天白云式样的短袖。紫言提着自己的行李就愣在了那里,看着那人干净的侧脸和绷直的颈线,仿佛一幅恣意流云的铅笔画。直到扎西达瓦从后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紫言都在感叹,蓝天白云,真是美好啊。
      但是扎西达瓦的手松开后自己看到了什么!师兄按着“蓝天白云”的肩膀说:“金陵,好样的。辛苦了。叫大家都上车吧,还有十分钟就出发去军训基地了。”
      紫言揉了揉眼睛,有点恼怒地瞪着扎西达瓦,心里说:“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再联想到那天那个异常骄傲的妈妈,后面跟着的一帮子“后勤队伍”,续紫言就觉得心里那个光与影的雕塑,一片一片碎在了地上。再看看那个之前怎么看不顺眼的大肚男,其实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至于真正的金陵,剥去了薄薄的糖纸之后,也不过是一个一直做呼气吸气运动的活动物体。
      金陵有点显胖,这时候在紫言看来就是脑满肠肥,喝足了民脂民膏。金陵乐呵呵的,没有一点高考的阴影,到了紫言眼睛里就是“富贵不知乐业”、“可怜辜负好时光”。这个有点小气有点自私的小女孩更是追根溯源想起了之前的军训动员会上金陵和大部分男生都缺席,哎,拿腔拿调,不务正业!
      长途车上金陵和扎西达瓦坐一排,两人各自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落进紫言眼里就是故作高深,云里雾里。金陵和另一排的几个男生讲了个笑话,那边都乐起来,紫言看来就是哗众取宠,不知所云。
      沿途还看到了几段废长城,一帮女孩子都激动地拿手机拍照。紫言看看自己手里最古老的牌子里最古老的一款机子,挑挑嘴角决定干脆用眼睛来记录了。看着那游走在崇山峻岭之间的苍老印记,仍然可以想象出这条巨龙摇首摆尾的神奇模样。在她的荫蔽下,一方人民安守祥和。纵然有多次胡虏越长城而入侵,但是却从不影响长城成为和平的象征,成为中华文明的象征,成为进军宇宙的国人的一个坚持要看到的梦想。
      苏琴借来一款相机,和紫言一起摆弄,可惜两人都不太会,又怕弄坏了不好交代,索性只是上下翻看同学们拍下来的照片。
      渐渐地发现两边都是高山绿树,再加上到了中午,车里的气氛开始沉闷。边际师兄说还有近个小时的车程,所有的男生开始发出狼嚎一样的叫声。还是吴迪站起来提议说要不我们唱歌吧。立刻得到多数女生的认可,浪漫的女孩子们觉得汽车驰过,洒下一片欢乐的歌声实在是件美好的事情。有几个男生诸如沈一霖觉得幼稚且费神,但是抵不住多数服从少数的古老规则,再加上男生在开学第一晚就评出的最漂亮的班花——孙唯都站起来说“哪个不服,拖出去斩了”,马上就有几个男生起哄般地按住沈一霖的脑袋要往闭合的玻璃上撞。还是沈一霖同寝室的王乐开替他发言表示同意才平了众怒救了自己舍友一命。但是要唱哪首歌大家吵来吵去谁都不服谁,尤其是沈一霖他们从中起哄,这个太俗那个太烂的。最后吴迪站起来一挥手说“那我说一个绝对好的,《军中绿花》,就是不知道谁会唱?”
      一问还真没几个会的,男生里面只有一个会的,居然是沈一霖,女生里是吴迪和孙唯唱的比较好,其他有几个听过但是记不住词。王乐开提议说那索性让会的教一下,我们学一个多小时,然后我们哼着这首歌进军营,来个首战告捷。吴迪说自己音质不好,有几段还老混,怕误人子弟,甘愿退居二线。这样只剩了沈一霖和孙唯,一众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又开始狼嚎,孙唯害羞了死活不干。可怜的沈一霖身体稍稍前倾,脑袋很是有力度地下俯15度,两手做出弹吉他的姿势,铿锵磁性的男音传出来:“那兄弟献丑了,请大伙捧场。兄弟先来一段,有辱诸位视听。然后咱们一句句学,再然后咱们一段段练。”说完头才抬了起来,眼睛全场扫了一圈,不出意外地听到了男生的口哨和女生的尖叫。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只好把爱先放下。
      白云飘飘带去我的爱,
      军中绿花送给她。”
      毫不意外地赢得了大众的掌声,推翻了个别说这首歌女气的作乱分子的腔调。然后沈一霖一句句很有耐心地开始教,顺便穿插了一些合唱的技巧在里面,还时不时爆几个自己犯过的错误,听得大家哈哈笑起来。
      “大家听我说,合唱的关键就是掌握换气技巧。最忌在一句词的末尾换气,大家听听我为什么这么说”。然后沈一霖唱了一句做反例,刚唱完就被丢了无数记眼刀和零食袋、零食盒之类的。
      很快到了军训基地,其他系的车子都陆续停下了。边际指示大家先静下来,说基地这边还有个动员大会,地点在步行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到大广场,大家要齐步走过去。王乐开听完就叫了起来,提议说可以边走边唱歌,露一手。得到了大家的热烈响应。捣乱的沈一霖冒出头说自己还可以教一下怎么齐步走,很快就被周围的男生女生给收拾了。
      紫言就跟着大队下了车,沈一霖一个漂亮的起头就把各系的目光招来了。起头是一起唱的,后来歌词里比较柔和的前半部分是班里占七成的女生分了两组交替来唱。到了“妈妈你不要牵挂,孩儿我已经长大。站岗值勤是保卫国家。风吹雨打都不怕”四句,几个男生终于不甘寂寞地吼了起来,到了后面的部分开始男女交替唱,有几个临时造出了和声的效果,中文系就这么出了一把彩。
      刚开始的时候,前后两个队的人还开始窃窃私语地挑毛病,或是无可无不可地跟着起哄。到了唱完,哗啦啦一片掌声响起。紫言迷上了这种感觉,她觉得合唱就像一粒小豆子在锅里噼里啪啦地跳舞,周围是所有的豆子,大家都在跳,都在唱。紫言无比庆幸自己是在中文系这样一个大家庭里。
      唱完之后,沈一霖又起了一个更阳光更男儿气派的《大中国》,全班人很给面子地跟着唱。唱了两句之后前后两队的都跟着唱起来。最后终于走到大广场,《大中国》的后半部分竟然是由所有的学生合唱的。因为领导都还没登台,各系辅导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群刚从高考战场上跑下来的孩子们疯。
      各班见没人组阻止,于是自发开始了以班为单位的飙歌。紫言他们班和另一个中文系的班级坐在一起,因为两个班男生合起来都没有人家一个班多,所以王乐开提议说我们暂时就是一个班了,大家都没有反对,再加上二班还真有几个真材实料的。一个很有气质很不怯场的女生,跑到前面开始指挥。虽然在声势上稍逊于其他班,但是每个人都是尽了力去吼,到最后也不管是不是在调上了。
      领导们陆续上台的时候下面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最终的告停是被一阵整齐的跑步声和一二三四的口号声打断的……
      破天荒地这次动员会的领导发言被移到了最后,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军哥哥们几乎每个人都是完美力感的展示。他们先把所有的基本动作做了一次,整齐一致、规范标准的动作引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掌声,接着是军体拳展示和急救常识展示,一边是伴着呼和声的绝对力道,一边是静默的人道主义,不管是看哪一边都觉得是眼睛的饕餮大餐。
      紫言悄悄瞄金陵,他的脸上也是一脸震惊,正悄悄拿着手机摄像呢。紫言噘噘嘴巴,扭回头看到苏琴若有所思的眼神,更是吓得心儿慌慌,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明显了被发现了。
      相比而言后来的学校和基地领导的发言就有些逊色,领导很有默契地说一段就停下来,下面的学生很给面子地鼓鼓掌,然后领导慢条斯理地接着说。倒是年轻的教官代表上去简洁地刚说了一句:“欢迎大家来到***军训基地”,铺天盖地的掌声呼啦啦地响起来,把正襟危坐的几个领导都震了一把,小教官也有点脸红,毫无意外,又一波掌声响起来了,人家只好语速很快地说了几句大家一起努力,15天后汇报演出的时候让领导检阅军训成绩,在一阵又一阵的掌声中迅速走下台阶。
      散会之后有大概半小时的休整时间,用来收拾收拾东西什么的,晚饭时间集合,先分队,然后吃饭。
      住的地方是个很大的院子,中文系分到了挨着的两排房子,前排房间比较少的是男生的,后排房间比较多的是女生的。宿舍是自行分配的,女生这边倒是没出什么问题,大家都刚刚形成以自己宿舍为小团体的友好圈子,而基地的宿舍大一些,八人间的,正好两个宿舍的人一间。紫言和苏琴、吴迪、扎西达瓦还有另外一个宿舍看着都还眼生的几个女孩住到了一起。
      后来集合教官要求报数按单双数分成两个班方便管理,但是这样正好拆散了好多刚刚熟识的,于是大家集体都不干。两个教官很无奈地说大学生真不好领导,但是这群大学生察言观色看出来教官没有生气,于是变本加厉地提议自行分队,吵吵闹闹半小时后终于搞定。紫言被分在了“军训团一营三连一排三班”,于是每天早上一听到教官在外面吹哨子,喊“三班三班”就要急着洗漱,冲出去集合。
      后来的几天就是千篇一律的早期洗漱、吃饭、训练、吃饭、再训练、再吃饭、睡觉……最有意思的事情莫过于晚上调戏小教官,让他唱歌讲故事。小教官无数次地声明自己部队的三大纪律八大注意,但是反对无效。所以前人说得好,没有乐趣可以创造乐趣,怎么能让军训的艰苦条件憋坏自己呢。
      这个军训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苦,但也很轻松,这期间饭堂白乎乎的馒头成了最幸福的零食。因为馒头不限量,女生们开始在衣服口袋里塞进一个又一个的馒头,晚上的时候一天条撕下来放进嘴里当宵夜吃。
      和另外四个人也逐渐熟悉起来,一个四川的肤色很好的女孩叫李路,一个东北的女孩叫王婧,两人都是性格豪爽,和每个人都打得火热,不同的是四川的长的文静点,东北的从里到外都很粗犷。还有一个青海的韩岭,很文静,说话声音细声细气的,跟她在一起就会不由自主地放低声音做个淑女。最后一个新疆的,既不能歌也不善舞,叫秦卿,每天卧谈会上都会讲很多新疆的见闻。对了,苏琴是山东的,吴迪是内蒙古的,扎西达瓦又是西藏的。他们统计了一下,自己班里的所有女生就已经遍布全国34个省市自治区了,很骄傲的一件事情。
      紫言跟人熟了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风风火火像个男人。有天在围着十个人的大桌子吃饭的时候紫言打赌下一个进食堂的是个女生,结果是金陵,连翘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很不怕死地答应帮李路、王婧和秦卿三位姐姐站夜岗。于是加上自己本该有的一天,紫言连续四个晚上看着明亮的在北京城区从来看不到的星星,想念着刚分到的桑拿房似的热笼子,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喝一口热水,撕一条姐妹们从食堂偷渡出来的大白馒头,翻翻手里的四级英语单词大全,还算心安理得地自认倒霉。
      喝得多了,紫言跟一起站岗的苏琴说了一声就去厕所了,回来的时候经过男生宿舍看到了金陵。紫言听到他低低地哼唱着《军中绿花》,声线走得绝对不比沈一霖差,然后想起当时车上大家闹哄哄唱歌的时候这人一直安静地坐着,不盲从也不附和,更加没有脱离大流。摇摇头,紫言告诫自己,离这个人远点,□□就是□□。
      后来基地搞了一次“金嗓子”歌唱比赛和演讲比赛,紫言从来五音不全,就去参加了演讲比赛,结果初试之后就再没消息了。紫言也没消沉,毕竟这是个藏龙卧虎的大学。但是后来两个比赛的结果出来,很是出乎大家的意料。歌唱比赛金陵拿了第一,外系的一个人拿了第二,沈一霖竟然是第三名;倒是演讲比赛沈一霖拿了最佳辩手,王乐开和二班的那个在飙歌的时候站出来指挥的叫刘连儿的女生表现也很出色。
      毫无疑问女生这边掀起了关于金陵这个人的讨论。班上唯一和金陵有过正面接触的扎西达瓦被女孩们翻来覆去地拷问,最后也不过说这个男的看上去很顺眼。问为什么,这个只会用汉语说话不会用汉语思维的可气女生竟然爆出一连串的藏语。甚至在睡梦里都可怜兮兮地说:“真的,就这些了。就是这些了。”最后才终于被大家放过了。后来还是吴迪出来爆料说知道金陵是北京人。大家又是一阵失望,北京的男人和东北和四川的男人一样,都输给了当地名声在外的女人。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因为资料的不全对这个充满了神秘感的金陵抱以深厚的期望。
      苏琴找了个机会把紫言拉出去审问:
      “你跟金陵是不是有什么暧昧?”
      惊诧于苏琴的敏感,但是紫言还是用懵懂的表情应对,因为这个关于姐姐的秘密自己必须要守着:“我从小没离开过我们家乡,这是第一次出来,每天又跟你们在一起,你觉得我们之间能有什么?”
      “你是在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们有什么,你回答的是你们不可能有什么。”
      “这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我问的是事实,你回答的是理据。事实证明,事实总是不按理据要求来发展的。而且我有证据,你一直在悄悄关注金陵,但是今晚你一句话没说,却又一直很关注地在听。但是感觉也不像是你喜欢金陵啊。”
      接下来紫言犯了一个很幼稚的毛病就是脸红。紫言保留了很多孩子气的习惯,改不过来,譬如脸红、爱哭、低头等等。
      紫言好不容易抬起头来对苏琴说:“我跟金陵从未有过交集,以后也绝对不会有。不是你像那种暧昧,我也绝对不会喜欢这种人,我一辈子不嫁人都不会喜欢他。我关注他,我自己都没注意,也许我是在关注我的新同学都是什么样子啊。”
      苏琴倒是更加莫名其妙了,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拉着紫言回去了。没有注意后面的对话。
      “哎?金嗓子啊。出来洗了好久了吧,怎么还不回去?”
      “哦,这就回去了。”
      夜,黑下来,故事,也慢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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