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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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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豪华高档的医院,到了晚上都会阴森森的让人发怵。
宽敞隐蔽的高级病房外,坐着一群男男女女,焦急地等待着。
宁兆天坐在真皮软椅上,看似沉稳,但实则内心忐忑不安。他虽身为宁氏集团总裁,但实际掌权人还是他父亲,宁家的老爷子,哪怕快八十了,也紧紧将生杀大权握在手中。
他这突然晕倒……让人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该庆幸……
宁兆远急躁地来回踱步,“大哥,父亲不是一直身体硬朗的很吗?怎么会突然晕倒?什么事情刺激到他老人家了??”
一旁的宁兆容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三弟,你这话说的,全家最会气人的不是你吗?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跟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谁有你会刺激人啊!”
“你!”宁兆远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父亲都没说过我,你个嫁出去的外人在这指手画脚什么!”
“看不惯呗,有你这样的兄弟,我在婆家也被笑话呢!”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宁兆天大呵一声,“行了!平时一个个只顾享乐,只顾婆家,现在最重要的是父亲的身体,再吵就给我滚回去!”
果然教训一顿,不懂事的弟弟妹妹就噤声了,只是相互瞪着对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宁兆天有些头疼,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耍脾气,真让小辈们看笑话!
这时,病房门开了,院长和主治专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体检报告。
“我爸怎么样?”
“爷爷怎么样?”
众人一拥而上。
“宁老爷子已经醒了,但他需要静养,说只见宁总。”
其他人都非常不满,但无法反抗宁老爷子的命令,只能内心腹诽。
“我父亲到底怎么样了?”宁兆天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院长摇摇头,“他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容乐观,几乎都在濒临线上,昏迷的原因也无法锁定,和三年前的情况非常相似,恐怕医学方面无法回转。”
声音越来越小。
宁兆天神情凝重的瞥了他一眼,真是废物!他们花了那么多钱让他邀请各地名医,结果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病房内宽敞洁白,一位年迈体弱的老头正虚弱的靠在床头,手背上插着营养液的输管,神色疲惫不堪。
哪怕再有钱财再有权势之人,也逃不开生老病死,这是天地法则最严谨最公平的执行。
宁老爷子看到自己大儿子进来,迫不及待招手让他走近点,他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
“老大,老三家那个小子还没找到吗?”声音虚弱,说一句话喘上三口气。
“还没呢,不过我们已经查清,当年他妈一看母凭子贵都没希望嫁进宁家,连儿子也不要了,就连夜逃出国去了,听她邻居说好像是给扔到哪个孤儿院去了,现在正在调查孤儿院……”
“那我的孙子就只剩阿奎了。”宁老爷子感叹道。
他这嫡系只有两子一女,老大宁兆天愚笨听话,生有一双儿女,老二宁兆容自私自利,嫁入赵家后生下一个女儿,老三贪玩好色,离了两次婚了,膝下无子女,至于流落在外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宁兆天一下跪倒在床边,“爸,阿奎是您嫡长孙啊,从小您看着他长大的!一直最是孝顺您!这不还有其他孙子外孙的吗,再不济旁支的也可以啊……”
“老大,你想什么呢!阿奎可是我最疼爱的孙子,也是我唯一的孙子!以后这宁家,肯定是要交给你和阿奎的!只是我年纪大了,等不了太久,大师说我八十会有道坎,非常严重,能不能迈过去,就看你们这些儿孙给不给力了!”宁老爷子深深地望着他,浑浊的眼睛如同尖刀。
“我,我马上去找,多派人去找,一定将他找回来!”宁兆天浑身冷汗,在他父亲挥手中,讷讷的出来了。
刚出来就被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爸说了什么?”
“你不会是想独占宁氏吧!”
“……”
宁兆天没有回答,反而一脸期待地看向宁兆远,“老三,你在外面还有没有私生子?”
宁兆远一懵,大哥见过父亲出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都说了没有没有,爸都病了,干嘛还老盯着我那点风流韵事不放啊!”宁兆远有些不满。
“爸到底说了什么啊,大哥你别卖关子啊!”宁兆容也急道,她虽然是外嫁女,但手上也是有宁氏股份的。
“爸说希望大家阖家欢乐,过段时间就是他八十大寿,希望这段时间大家都住在宁家老宅,多陪陪他。”宁兆天说道,还看向自己几个堂弟和侄孙。
“你们也别折腾了,就先住下吧,晚点将二叔三叔也接过来,年纪大了就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美美在一起,你们也多体谅。”
大家自然满口答应。
宁老爷子可是宁氏集团的掌权人,指缝随便漏点都足够他们一辈子荣华富贵了,要是能在最后时光哄得他开心,多分得些遗产,那简直三辈子不用愁了!
宁兆天扯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打量着这些弟弟妹妹,堂弟堂妹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牵挂着这点家产,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他将宁兆远拉到一边,“父亲想要儿孙满堂,全家团圆,之前不是有个舞女抱着儿子找你负责吗?把他也找回来吧!”
宁兆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里不满地嘟哝道:“当时不是你们说的,这小孩八字不好,和咱们宁家相克,才把他们娘俩赶出去的吗,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没有啊!”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可现在已经年过半百,看着别人都儿孙绕膝,自己有时候也有点小羡慕,怎么自己女人那么多,就没一个能生孩子的呢?去年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偏偏没生下来,还一尸两命了,唉……难道真是被克的?
宁兆天烦躁地白了他一眼,当初和如今,那都是父亲的命令,他能说什么,最后只得悠悠说了句——“毕竟也是条命啊!”
外面子孙们在想什么,在算计什么,宁老爷子都不在乎,他一个垂死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起身都困难,再高超的仪器,再先进的医学,都无法遏制生命的流逝……
唯一!唯一能和生物学规律做抗争的,就只有玄学!
宁老爷子眼神矍铄,透露着阴恨的执着,他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求生的欲望从未有过的强烈!
一直坐在舒适软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戏的许乔晞,都不由得被震惊,眉头紧锁,无法理解地望着这位古稀老人。
她对宁家很好奇,便隐身跟着他们,这位宁老爷子是宁家的核心,外面都是他的儿孙和晚辈们。
他们和宁屿珩隐隐是有亲缘线,尤其是那位不着调的宁家老三,命中有三子,可两子竟然都夭折了!还有一子,隐约指向的就是宁屿珩。
只是涉及宁屿珩的部分,她总是算不太准,为了确认,打算再去他们记忆里看一下,结果就听到宁老爷子吩咐一定要将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找回来,郑重紧迫的仿佛是什么救命稻草!
让人不免疑惑。
“美女,你盯着个老头看什么,老头有什么好看的!看看我呗,我英俊潇洒貌比潘安……”一只穿着新郎礼服的白鬼色眯眯地伸出青白的脑袋,挡在她面前,许乔晞一挥手,将他牢牢嵌入墙中不得动弹。
要说医院什么最多,那绝对是鬼魂,四处游荡,有些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许乔晞一来,就有不少鬼魂发现她与活人不一样,不知道是生魂还是鬼魄,碍于她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威压,都没敢上前,只敢驻足观望,除了那个整天想着结婚的色鬼。
这不,被人镶进墙里做装饰了吧!
“手,手下留情,他没有恶意,就是死得有点冤,想结婚想疯了,才不小心冒犯的,求您把他放下来吧,不然等太阳出来了,他就要滋啦烤没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鬼,好心劝道。
许乔晞瞥了一眼,是个善良的鬼,还有功德在身,生前救死扶伤,最后劳累过度猝死的。
“行,看在郝医生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不过你也确实挺冤的,三任未婚妻都在婚礼前跟人跑了,最后为了追老婆,还被车撞了,啧啧啧……”
新郎鬼哭丧着脸,虽然鬼没有眼泪,但还在努力挤着眼泪,不然怎么能体现他的悲伤啊!
他就是想结婚而已,能有什么错,呜呜呜!
“你们帮我盯着这个老头和宁家人,有任何动静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们了结心愿。”
众鬼都吃惊地望着她。
“你,你是玄门中人?”医生鬼问道。
“是。”
“那你能帮我找个老婆吗?”新郎鬼抢着问。
许乔晞白了他一眼,“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只不过看你们都是白鬼,魂体不稳,想帮帮你们,但我从来不平白无故帮人,嗯,鬼也一样……”
众鬼在医院里徘徊时间不一,有些确实已经魂体涣散,三年前还有一位大师来过,差点将他们一网打尽,好在对方并不是冲他们来的,有幸逃过一劫。
大家都看着医生鬼,显然已经将他当做主心骨了。
“谢……谢大师,如果是忙我们自然愿意帮,但我们不能做违背道德法律的事,你要盯着这家人到底有什么用意?他看起来不就是个病入膏肓的普通老头吗?”
许乔晞听完倒是露出微笑,对这位医生鬼颇有敬意,都变成鬼了,还这么遵纪守法,坚持道义,不愧是身负功德的灵魂。
她也愿意多解释几句,“郝医生,他可不是普通老头,观他面相,乃是寿命早绝之人,三年前就阳寿已尽了,如今还能苟延残喘三年,身体健硕与常人无异,恐怕……是用了借寿之法!”
“什么?”众鬼都震惊到了,尤其是医生鬼,他救死扶伤多年,看透了生死无常,一切皆有定数,他们医生虽然是与死神争命,但往往能做的也很少。
没想到还有借寿这么伤天害地、违背自然法则的邪术!
“他……看不出来啊?还以为是个疼爱子孙后代,临死前想要享受天伦之乐的可怜老头呢!”
许乔晞嗤笑一声,疼爱子孙?
他借的便是自己子孙后代的寿命!
同宗同源,血脉相连,更容易瞒天过海,遮蔽天道。
只是她真的不解,为了让自己苟延残喘多活几年,真的连断子绝孙都在所不惜吗!
这宁老爷子的阳寿已尽,借来的寿命也紧紧只能撑两三年,看他的模样是过不去八十大寿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他很有可能会故技重施!
那找那位流落在外的血脉到底是何用意,无论如何也不会和慈爱有关了!
许乔晞吩咐鬼魂们监视他和宁家人,一旦帮他施法邪术的玄师邪修出现,那她就正好一网打尽,替天行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