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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歆荷:哄睡在下也是略知一二的 转眼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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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武林大会开锣的日子。
歆荷起身，在苏朔阳备下的奢华房间里略作挑选。满柜华服流光溢彩，她指尖掠过那些繁复的裙裾，最终停在一套剪裁利落的劲装上——贴身处勾勒身形，宽松处便于腾挪，袖口收得恰到好处，正合她心意。
素白帷帽覆面，推门而出。
堂内气氛热烈，玄武堂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调试兵器，有人低声交流战术，更多的则是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盛会，见了她，纷纷热情招呼“少夫人”“歆荷师姐”。
这份家人般的暖意，曾让歆荷有过一瞬的贪恋——若是当年的自己，大概永远融不进这种热闹吧。
孟星河独来独往，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敬畏的沉默。
“姐姐，这边！”
前厅传来苏朔阳清朗的呼唤。歆荷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至他身前。
少年今日一身银杏色劲装，金线勾勒的云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他笑容依旧灿烂，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歆荷的手，引向厅中——玄武堂此次出征的精英已列队待发。
参赛者共八人：领队苏朔阳与顶替其妹名额的歆荷，姐妹花碧亭舞、碧零星，背负巨剑的夜流，心思颇多的箫随，以及黄衣的赵明朝、白衣的李溪云。
碧家姐妹笑盈盈地一左一右挽住歆荷胳膊，亲热地叽喳不停。
“歆荷姐姐今天好飒！”
“这劲装太适合你了！比那些裙子好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歆荷身体瞬间僵硬，手臂绷得笔直:你们能不能不要把我的手往那个地方挤啊，我会很困扰的!
碧零星眨巴着大眼睛：“歆荷姐姐你怎么僵住了？”
“好了星儿。”碧亭舞笑着替她解围，轻轻拉过妹妹，“你啊，就别闹你歆荷姐姐了，一会儿该把人吓跑了。”
歆荷松了口气，投去感激的一瞥。
一行人出了玄武堂，直奔城中心的传送阵。沿途，各派弟子络绎不绝，有人认出玄武堂的服饰，纷纷侧目议论。
“那是茗川玄武堂的队伍？”
“领头的就是苏家那位少堂主？！长得真俊啊……”
“听说他还没婚配呢……”
“得了吧你，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苏朔阳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微微侧身，歆荷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传送阵设在城北高地，由武林盟派人值守。巨大的阵法符文在地面上缓缓流转，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苏朔阳出示令牌，值守长老验过无误，挥手示意他们入阵。
“站稳了。”苏朔阳轻声提醒。
光芒骤起，眼前景物瞬息模糊。只一瞬，脚下便踏上了坚实的土地——白鹿山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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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山之所以得此名，白鹿山的名字取自一句诗：“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传闻曾有达到了九品的武林大能隐居在此处，隐晨雾，骑白鹿。
来山中砍柴打猎的普通百姓偶然见到此象，以为是山中仙人，遂拜，得大能指点，从普通人一跃成为修为不低的武者。
不过这个传闻也只是添色，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宿阳城城内还是太小，武林大会参赛的所有门派要是在这里比试，场地根本不够用，更不说还有想要观摩的普通人和武者。
放眼望去，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凌霄宗的八棱霜花旗、幻花宫的七色落红幡、天乐阁的琴剑徽、玄冥楼的血月纹……正魔两道，泾渭分明又交错混杂，倒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
“好多人啊……”碧零星踮着脚四处张望，“那边那个穿青衣服的是谁？好帅！”
“星儿，收敛点。”碧亭舞无奈地敲了一下妹妹毛茸茸的脑袋。
“我就是看看嘛！”
箫随凑过来，一脸八卦：“零星妹子看上谁了？哥哥帮你打听去！”
“滚！”碧零星一巴掌拍开他的脸，“谁要你打听！”
众人笑作一团。
歆荷看着这群少年闹腾，帷帽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当年的自己，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从记事起就在练剑，后来遇到师父，再后来独自闯荡江湖，永远是一个人。
一个人挺好，清净。她曾这样告诉自己。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少年，她忽然觉得，热闹似乎……也不错？
“我们被分到了东边，跟我来。”苏朔阳收敛笑意，领着众人朝指定区域走去。
武林盟三长老兰诗已等候多时。她一身素雅青衣，面容端庄，一丝不苟地将东方战区赛程册递予苏朔阳，简单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后，便拱手告退。
苏朔阳一目十行扫过册页，旋即召集众人。
他立于队伍前方，周身那股属于未来掌舵人的沉稳气度沛然而生，与平日的阳光跳脱判若两人。
“双人赛第一轮，我们对战的是北地张家。”他指向册页上的标记，“张家以快刀著称，招式凌厉，但后继乏力。持久战是我们的优势。”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每个对手的特点、优劣、应对策略，从萧家到下一个可能的对手，再到下下个，一环扣一环，仿佛一盘棋局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歆荷静立一旁，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禁暗自佩服这少年年纪轻轻便展现的卓越统筹之能。
部署完毕，众人散去，抓紧最后时刻巩固演练。碧家姐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夜流抱着巨剑闭目养神，箫随则不知从哪摸出个小本本，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苏朔阳转向歆荷，笑容里强撑的倦意几乎要溢出来：“姐姐，我们抓紧商量下双人……”
“不行。”话音未落，已被歆荷斩钉截铁打断。
她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阴影——那青黑比早上更重了几分，显然是强撑着没睡够。这几日他忙前忙后，又要筹备物资，又要协调人手，还要研究对手，怕是连轴转了好几天。
“现在你最需要的是这个。”歆荷不由分说，拽住苏朔阳手腕，径直将他拉回玄武堂在白鹿山暂驻的客房，一把按在床上。
“闭眼。配合的事，我说，你听着便是。”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奇异地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或许是连日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或许是那声音太具蛊惑，苏朔阳竟真就安静下来。他乖顺地闭上眼，甚至往里挪了挪，给床边让出位置，含糊应道：“……好……姐姐你说……”
歆荷将自己观察到的他鞭法中几处细微破绽与改进建议，娓娓道来。那些破绽，是她这两日看他练鞭时留意到的——这些在寻常对手面前不算什么，但若遇上真正的高手，便是致命之处。
苏朔阳起初还嗯嗯应着，渐渐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竟在这低缓的讲述声中沉沉睡去。
歆荷停下讲述，看着他终于舒展的睡颜。睡着了的苏朔阳，没了白日里的精明算计，倒显出几分少年本真的模样——眉眼舒展，嘴唇微微抿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她轻轻为他掖好薄被。
真好啊，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痛意如同无形的巨网，毫无征兆地当头罩下！
意识徒劳地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如同灌了铅般纹丝不动。最后一丝清明被黑暗吞噬前，她只能顺着床沿颓然滑下，帷帽都未及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