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公寓》64857

1、第 1 章 王沉默

　　王沉默静立在华兴里17号楼下，仰头凝视着那座斑驳的六层老楼。六月的骄阳似火，阳光如利剑般穿透楼体表面脱落的墙皮，筛成细碎的光斑，洋洋洒洒地落在他那褪色的帆布包上。包侧露出的几支画笔随着他微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宛如在阳光中舞动的精灵。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租房页面，那行“市中心惊爆低价，拎包入住”的广告语，在现实的映照下，显得尤为刺目，仿佛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

　　汗珠如断了线的晶莹珍珠，顺着搬运工那黝黑发亮的脖颈，源源不断地滚落，仿佛要在他那洗得发白的旧工装领口上，勾勒出一幅湿漉漉的地图。他的呼吸声犹如沉重而急促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仿佛要将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挤尽，发出粗重且带着疲惫的声响。终于，他把肩上那沉重得如同山岳一般的纸箱，像扔一个破旧的麻袋一样，重重地撂在了门口那积满灰尘的地板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小片呛人的烟雾腾空而起，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扰到的幽灵，在空气中不安地飘荡。

　　“呼……娘的，这破电梯，啥时候坏不好，偏挑今天！”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愤愤地骂道，声音在这略显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些许的无奈和恼怒。他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那汗水混合着灰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脏兮兮的痕迹，宛如一幅抽象的涂鸦。然后，他转过头，用那充满疲惫和怨气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电梯，仿佛那扇门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我，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我说小哥，你这地方……可真够‘复古’的哈？”

　　我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没有多少温度的笑容，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样，不由自主地掠过他那满是汗水和尘土的脸庞，落在了他身旁那扇紧闭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过他身后。走廊狭窄幽深，犹如一条沉默的甬道，头顶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挣扎着发出嘶嘶的电流声，光线昏黄得如同垂死的夕阳，艰难地在剥落的墙漆和蔓延的霉斑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气味——陈年的灰尘散发着陈旧的气息、隐约的潮腐带着淡淡的霉味，还有一种像是封存太久的旧书混合着消毒水残留的、难以捉摸的底层气味。这就是市中心地图上那个刺眼的、低得离谱的租金数字所代表的地方：华兴里17号，6楼，604室。一个被时光和城市遗忘的角落，仿佛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便宜嘛。”我言简意赅，掏出钥匙，插进那扇暗沉木门上同样布满铜绿的锁孔。钥匙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咔哒”声，仿佛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向活人敞开过，在发出不情愿的低吟。门轴呻吟着被推开，一股更浓重的、带着尘埃颗粒的陈旧空气扑面而来，宛如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被缓缓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