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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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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他们去取烧制好的杯子。
言荇的天蓝色杯子烧得很成功,釉面光滑,他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翻过来看杯底的字,“昙”字因为烧制后,变得更加清晰了。
当天晚上,两人就用新杯子喝了睡前牛奶,言荇小口啜饮着,想到杯底的那个字,嘴角无意识地扬起。
洗漱时,他把杯子仔细洗干净,摆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隔壁房间,江拂鞍也在做同样的事,深灰色的杯子放在书桌上,他处理工作文件的同时,还会用余光去瞧。
一杯子,一辈子。
这是他跟言荇共同做的小东西。
他的小东西。
他的言荇。
窗外,伦敦的夜色温柔,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们正在用笨拙的方式,为彼此构建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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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还有段时间,因着英国的天气变化莫测,两人也是鲜少出门。
这天,言荇在刷短视频,突然刷到一个火锅视频,当即便馋得很,他没有犹豫,直奔江拂鞍的书房。
即使他们的关系在慢慢变好,言荇在进入书房前,还是会敲门。
直到门内传出江拂鞍的声音后,言荇才敢推门而入。
“哥哥!”
兴高采烈的声音让江拂鞍紧蹙的眉头舒展一些,嘴角轻勾地看过去。
“什么事这么开心?”
少年小步跑过去,“伦敦这么冷,吃火锅最暖和了,”边说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拂鞍,“哥哥,我们今晚吃好不好?”
Alpha看着他那副期待的表情,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应了下来,“让厨师做。”
“我想自己准备。”言荇说:“就我们两个像以前在家里那样。”
最后半句话让江拂鞍呆滞一秒,他想起在江宅那些夜晚,言荇受伤后,两人常常挤在厨房里做简单的食物,那些时刻很安静,很温暖。
“随你。”Alpha说完别开视线。
下午两人一起去采购,言荇拿着小本本,对照着清单挑选食材:肥牛卷、虾滑、毛肚、豆腐皮......江拂鞍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偶尔提醒“这个不新鲜”或“那个买过了”。
“哥哥,你吃鸭血吗?”少年举起一盒。
“......不吃。”
“那黄喉呢?”
“那是什么?”
言荇笑起来,“那就买一点点,不好吃的话我负责吃完。”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江拂鞍盯着看了几秒,才移开视线,“随你。”
结账时,言荇突然想起什么,跑回调料区仔细查看火锅底料的成分表,他记得江拂鞍不吃辣,特意选了清汤和番茄两种口味。
“哥哥不能吃辣对吧。”他确认道。
江拂鞍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言荇回答,“在江宅的时候,偶然听王管家说过,就记住了。”
这个细心让Alpha心里泛起涟漪,他过去那些情人,从没有人注意过他吃什么不吃什么,他们只关心他开什么车、戴什么表、能送多贵的礼物。
只有言荇,只有言荇,只有言荇,会记住他所有的小习惯。
晚上,公寓的餐厅里飘起火锅的香气,言荇把食材一样样摆盘,调了些蘸料,麻酱的给江拂鞍,油碟的给自己,最后都给彼此调了沙茶酱。
Alfred想帮忙,被婉拒了,“Alfred,今天让我们自己来吧。”言荇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
江拂鞍靠在厨房门边看他忙碌,暖黄的灯光下,言荇侧脸柔和,他切葱花时很认真,手指按着绿色的葱段,刀刃起落间发出轻响。
这一幕太居家,太温馨,让人不忍心打破。
又过了半晌,言荇摆好碗筷,抬头冲Alpha笑,“哥哥,可以吃了。”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番茄汤底翻滚出鲜艳的红色,言荇先给江拂鞍涮了一片肥牛,小心地蘸了麻酱才放到他碗里,“尝尝看。”
Alpha吃了一口,点头,“不错。”
一听,言荇立刻开心起来,自己也开动,他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热汤烫得嫣红,时不时被辣到吸溜吸气,虽然已经选了微辣,但他吃辣能力实在一般。
“慢点。”江拂鞍递过去冰水,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吃到一半,言荇突然想起什么,“哥哥,我买了酒酿圆子当甜品,现在煮上?”
“我去吧。”江拂鞍起身走向厨房。
就在这时,Alfred端着一小碟刚炸好的辣椒油走过来,“言少爷,这是厨师刚做的,配火锅最香了。”
话音刚落,碟子就被不小心打翻,辣椒油溅了几滴进番茄锅里。
“对不起。”Alfred慌忙道歉。
言荇摆摆手,“没事没事,就几滴,”他转头对厨房喊,“哥,辣椒油洒了一点进去,你别吃那半边。”
虽然言荇提醒过了,但人的行为有时候总是不经意做了相反的事情。
江拂鞍回到餐桌时,很自然地用漏勺从言荇那边捞了几个虾滑,他以为那边是安全的,虾滑入口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微弱的刺痛感从舌尖蔓延开,很快变为灼烧般的疼痛,喉咙发紧,呼吸开始困难。
言荇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哥?你怎么了?”
江拂鞍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哥!”言荇冲过来扶住他,触手的皮肤滚烫,“Alfred!叫救护车。”
混乱中,江拂鞍感觉到言荇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很着急,“哥你别吓我,你哪里不舒服?”
过敏反应来势汹汹,等救护车赶到时,江拂鞍已经意识模糊,只记得言荇一直握着他的手。
医院急诊室里,江拂鞍躺在病床上输液,呼吸已经平稳,但全身起了大片红疹,看起来触目惊心。
医生说是严重的辣椒过敏,再晚来一会儿可能会引发喉头水肿。
医生对言荇说:“病人需要留院观察一晚。”然后问了一句,“你是家属?”
“我是他弟弟。”言荇声音沙哑。
“那今晚得有人陪着,注意监测呼吸。”
“我会的。”
病房安静下来时已是深夜,言荇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江拂鞍的脸。
Alpha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在忍受不适。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江拂鞍的脸上落拓下光影,言荇第一次有机会这样仔细地看他,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总是紧蹙的眉峰。
这个人,半年前还对他冷言冷语,现在却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依靠。
也是他......不该奢望的妄想。
言荇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江拂鞍的手背,那些红疹摸起来凹凸不平,一定很痒很难受。
少年哽咽着低语,“对不起,都怪我。”
睡梦中的江拂鞍似乎听见了,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言荇立刻握住他的手。
“哥,你快好起来。”他把脸埋进Alpha掌心,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那些红疹,“我以后一定小心,再也不让你吃辣了。”
后半夜,江拂鞍开始发烧,言荇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身,动作十分的轻柔,擦到胸膛时,随着呼吸起伏间,他看见那里也有大片红疹。
言荇的指尖停顿在江拂鞍的后颈,那里是靠近腺体的位置,红疹尤其密集。
看着那个属于Alpha的腺体,言荇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腺体,满脸都是忧心忡忡。
如果哥哥知道真相,还会允许他这样触碰吗?
“水......”江拂鞍在昏睡中呢喃。
言荇立刻去倒水,小心地扶起他,把杯子凑到唇边,Alpha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言,言荇?”
“我在,哥,你感觉怎么样?”
江拂鞍看着他那微红的眼睛,许久才说:“哭了?”
听到这话,言荇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Alpha抬手想擦他的眼泪,却因为输液管限制了动作。
见状,言荇主动把脸凑过去,贴在他掌心。
这个依赖性的动作让江拂鞍的心发软,他拇指轻轻摩挲少年湿润的脸颊,“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言荇点头,“嗯嗯,我以为你要死了。”
江拂鞍被他惹笑了,笑音道:“没那么容易死,先扶我躺下。”
重新躺好后,Alpha看着天花板,忽然说:“小时候第一次过敏,是我母亲发现的。”
言荇怔住,这是江拂鞍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母亲。
“她在医院陪了我一宿,亲力亲为。”江拂鞍闭了闭眼,“后来她走了,除了王管家,就再没人记得我不能吃辣。”
这句话让言荇心脏疼得发紧,他握住江拂鞍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我记得。以后我都记得。”
江拂鞍转头看他,月光下,言荇眼睛哭得通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傻。”Alpha低声说,回握住言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