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失控[末世]》暮岚叙

6、自主死亡的怪物 一对肥大的

　　新的一天，柏暮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

　　那就是，她听不懂语言了。继看不懂、说不出之后，是听不懂。

　　她设置的手机闹钟铃声是一段很简单的儿童歌曲。

　　明快的节奏中，唱词却犹如血肉的切割声。

　　柏暮想起以前因为好奇点开的某首所谓的血浆研磨类型歌曲。

　　她按掉闹钟。

　　诡异的事情又增多了，她现在快有点见怪不怪了。

　　柏暮啃着面包，坐在沙发上，手指习惯性点开一个视频软件图标。

　　她打算解决完早餐后就出门看看，回到那个他爸妈消失的地方打探下情况。

　　首页的推送几乎被各种拍摄角度的线条怪物占据。

　　点进一个视频，没有AI解说，没有视频博主讲话声音，只有录制时的环境声。

　　现在大家都没办法说话了吗？

　　柏暮正准备点开下一个视频，那个视频有一个她没见过的长了很多眼睛嘴巴的怪物。

　　这时屏幕却出现代表缓冲的转圈小圆点，视频卡住了。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出现在状态栏。

　　发信人的名称只有一个简约的徽章图像。

　　柏暮认得这个标志，代表官方应急部门。

　　短信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一只眼睛，一本书，一个大大的红色叉号盖住二者。

　　这是什么意思？禁止看书？官方发布公告呼吁大家不要阅读的意思吗？

　　至于图画算不算公告，柏暮记得公告是有严格的文本格式的，但是都末日了还管这些规范干什么。

　　柏暮看向自己那堆满各种复习资料的桌子。

　　这个世界一开始出现异常的时候，她就觉得阅读一些文字会难受痛苦。

　　可是，手机里很多功能都是附带文字的，他们周围的那些建筑商店也有各种招牌广告牌。大家很难远离这种被动阅读的情况。

　　她现在已经可以慢慢忽视各种文字，假装看到的是没意义的东西。就像忙碌焦虑的行人一样，完全不在乎树上的普通麻雀。但其他人会习惯吗？

　　这条短信显示已读后，手机顶部的信号变成了零格。

　　断网了？

　　柏暮背上背包站起来，背包里装着她昨天用来杀死怪物的锤子。

　　她打算去看看门口的那个人。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透过猫眼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后，柏暮不知道该说是意外还是意料之中。

　　这家伙真的还在啊。

　　但是，衣服变干净了，人也精神了很多。

　　他偷偷回家一趟了？他家在附近？还是和她同一个小区的？

　　柏暮拉开门。

　　听到开门声，男生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他眼神清澈。

　　柏暮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但是他这样守在她家门口，真的很奇怪。

　　好像是等着她收养的小动物……

　　啪，柏暮拍了一下脑门，强制自己停止想奇怪的事情。

　　男生迷茫的地看着她，似乎很疑惑她为什么打她自己。

　　柏暮咳嗽一声。

　　关上门，越过他朝楼梯走去。

　　现在还不清楚那些怪物到底有多少种每种又会有多少只，以及它们出现的方式和出现的地点。

　　电梯这种密闭空间逃生有点难，她可不愿意在电梯里面对它们。

　　想到刚才手机里看到的某个全身肉色有很多眼睛嘴巴的怪物，柏暮打了个冷战。

　　那玩意有点恶心，希望暂时不会遇到它。

　　男生一直跟在柏暮身后，从小区到街上，再到有红绿灯的大路。

　　他时不时会看看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也可能是警惕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怪物。

　　柏暮瞥了一眼他，也打量着周围。

　　线条怪物还在四处游荡，数量看上去没怎么减少。

　　柏暮停住脚步，男生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面前有一只团成线球的线条怪物在消散。

　　自主死亡？

　　它的黑色线条颜色渐渐变浅，然后像纸张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一样，随风而散。

　　她搞不懂这个怪物自主死亡的缘由，可能和蜉蝣类似，寿命很短，过了一天就死掉了吧。

　　形体消散后，是熟悉的神秘符号。

　　柏暮上前，伸手触碰。

　　男生也跟着柏暮去触碰这个符号，但是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柏暮一开始的困惑和惊讶，也没有她后续对能认识这个文字的欣喜以及继续失去认知的遗憾。

　　柏暮撇嘴，他这家伙除了偶尔对她露出微笑，基本没有什么表情。

　　她用心去感受这个符号传达给她的东西。

　　是个“多”字。

　　多么？这怪物数量确实挺多的。

　　但是，它的一些特征似乎和这个字符本身的含义不一样。和那个伪怪不同。

　　柏暮给那个能冒充别人的怪物取名为“伪怪”，正好和它身上的字符对上。

　　看来每个怪物的能力并不一定和它们本身携带的字符含义一一对应啊，是经过了异变？

　　还是说这些符号正好就附着在它们的身上？

　　是文字变成了它们，还是它们带走了文字？

　　而且，一个怪物死去，触碰到浮现的字符就一定可以想起符号代表的意思吗？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只是短暂想起的话，又不是长久恢复对这个字的认识。

　　也许可以说是认知？

　　柏暮漫无边际地想。

　　她继续往前走，同时不忘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跟屁虫，防止他被可能突然出现的怪物带走杀死。

　　虽然他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但是毕竟她救了他一次。

　　人对自己救过的动物，或者其他人，总是会有点不同的感情的。比如说，不想看到刚救下的生命再次受伤之类的。

　　柏暮叹气，她真会给自己找事情做。

　　他们两个人一路上也遇到了其他行人。

　　他们要么跑进生活超市里疯狂抢吃的喝的，要么就在抢药。

　　柏暮犹豫了几秒，还是挤进一家药店看了看。

　　很好，看不懂字，也记不清楚药盒子的图案代表哪种药。

　　她就记得布洛芬的那种摸头摸腰的图案了。

　　柏暮找了找，没有小红人摸这里扶那里的药了，被抢光了吗？

　　人群将她挤到角落，柏暮跳上一张桌子，刚想看看还有没有自己认识的药盒子。

　　一盒药就递到柏暮面前。

　　是那个男生。

　　柏暮有点惊讶，他这是在献殷勤讨好她？

　　她看了眼药盒子，花里胡哨的。

　　很多个红色小圆标围绕盒身，盒子中间是一个大红方块，下有两个小黑方块。红方块里除了看不懂的文字，还有三个枇杷和一片叶子。

　　熟悉的外包装。

　　这不是那个专门治疗咳嗽吃起来很清凉又很甜的川贝枇杷糖浆吗。

　　她接过来，把它放进了背包里。

　　虽然她不咳嗽，但是这药备一点是好的，到了换季天气很多人会感冒咳嗽。

　　从药店挤出来，柏暮又进了个五金店，从里面翻找出一把斧头。

　　她把斧头放进了背包里，和她昨天捡到的锤子放在一起。

　　出来后，柏暮和她的“小跟班”继续往前。

　　快走到昨天柏暮父母消失的地方时，男生伸手拦住了她。

　　柏暮觉得莫名其妙，刚想推开，却看到男生那带着厌恶的表情。

　　真神奇，他还能有别的表情。

　　不过没等柏暮研究他的脸，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行人并不少，大家要么在赶路，要么就在收拾从超市“抢购”得到的东西。

　　线条怪物似乎也沉浸在这种慌乱的氛围中，一直在“绘制”各种诡异奇怪的图案，而且绘制图案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

　　一阵风吹起柏暮耳边的发丝。

　　她又看到几个线条怪物在自主死亡，但是她没有心思去触碰浮现的符号，探究它们是不是相同的。

　　因为一个长相恶心的东西进入了她的视野。

　　柏暮凝神，觉得很眼熟。

　　一大坨红肉中，伸出两只长长的拖到地上的手，四条弯折成弓步的腿。

　　没有头，只有数不清的眼睛和嘴巴长满全身。

　　有些眼睛里布满血丝，有些眼睛很浑浊像得了白内障，有的黑色瞳孔特别大几乎占满了眼眶没多少眼白。

　　那些嘴巴也形状各异，虽然看起来都是人嘴，但有的肥大，有的细薄，有的龅牙，有的凸嘴……

　　一对肥大的耳朵在红肉的背后颤动，耳朵上有一颗颗细小的肉瘤。

　　这对耳朵足有怪物身体的一半那么大，看起来就像是这团肉的翅膀。

　　众人四散逃跑，抢夺食物和药物的也纷纷扔下这些会拖慢他们速度的东西。

　　这个大耳朵怪物，正是她早上在手机里看到的那个恶心的怪物！

　　它举起长长的手臂，抓住了一个慌不择路的人。

　　那个人一直在尖叫，怪物身上的眼睛接连眨动，嘴巴也一张一合。

　　巨大的耳朵缩了缩，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柏暮内心有所猜测，但是，她没办法让怪物手里的人停止尖叫。

　　看到怪物另一只手搭上了那个人的下身。

　　柏暮心脏一跳，她捡起一个水果罐头砸向怪物。

　　她砸到了其中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闭合上，然后又睁开。

　　其他数百只眼睛顿时全部瞪向柏暮。

　　这些眼睛不再陆续不耐烦地眨动，反而是死死瞪着她。

　　柏暮刚想动作，怪物手中的人又开始尖叫了。

　　这次没给柏暮转移注意力的机会，怪物双手一撕，那个人断成了两半。

　　柏暮抬起手臂想挡住喷溅的鲜血，但她的衣服和脸还是被弄脏了。

　　她身后的男生递给她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白色毛巾。

　　柏暮擦了擦脸，她把男生推到一边。

　　用眼神告诫他别随便作死，找个地方好好待着。

　　她一手铁锤一手斧头，迎向这只走路像蜘蛛爬行的大耳朵怪物。

　　它的双手很灵活，而且可以伸得很长。

　　柏暮在被遗落在街上的汽车间躲闪，地上有很多垃圾和杂物，她还得小心不踩到它们被绊倒。

　　嘭，怪物的一只手将她身后的小轿车车窗砸碎。

　　柏暮矮身躲过飞溅的玻璃碎片，试图利用周边停放的汽车来遮挡身形以接近它。

　　但是怪物的眼睛特别多，柏暮的每个动作似乎都被它捕捉到了。

　　而怪物的嘴巴时不吐出黏糊糊带着恶臭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