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崽崽成长日记》不踩井盖

35、终于会变人 秋去冬

　　秋去冬来。
　　阮瑜慢慢长大，会的小妖术越来越多，语言能力和理解能力也开始飞速进步，“Aam”和“Aa”这种语气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陆承渊和阮知遥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他带来的惊喜。
　　唯一可惜的是已经到了二月，他还是没有学会变人。
　　又是一天托儿日，阮瑜抱着早教机，背着自己的托儿包，被爸爸送到了邻居家，传说中的恶龙手上。
　　恶龙的卧室。
　　阮瑜一站稳，便吭哧吭哧地打开包，从中抽出恶龙送给他的金色大宝剑，剑尖直指恶龙，用他软糯清脆的声音道：“放开，公主！”
　　这条笨鱼昨天晚上又听的骑士斩恶龙的故事。
　　厉恒真想不通，那么多故事书，这条鱼的爸爸为什么专挑这一篇讲。
　　他面无表情地抽走宝剑，问小鱼骑士：“昨天布置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阮瑜转过身，从托儿包里翻出一张大卡片，两只小手拿着，看着上面的图画，乖巧又认真地说：“鳄鱼~”
　　念完后，他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厉恒，等待着厉恒的评价。
　　厉恒嗯了一声，表示他过关。
　　阮瑜抽出第二张：“船~”
　　厉恒又嗯了一声，把两块宝石，两块金子装进了鱼的羽绒服兜兜里。
　　阮瑜开心地翘了翘尾巴。
　　厉恒把他的小羽绒服脱了下来。
　　妖几乎没有怕冷的，偏偏阮瑜遗传了人类的体质，导致住在天府苑的龙凤鱼三家里都开了充足的暖气，生怕这条脆皮小鱼感冒。
　　阮瑜：“还热~”
　　厉恒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只剩一件羊绒衫。
　　虽然这件羊绒衫很暖和，但也不可能再接着脱了。
　　厉恒：“换一件？”
　　他家里有这条鱼的衣服。
　　阮瑜摇摇头：“就，这件～蓝色的，好看~”
　　厉恒就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一回头，嚷嚷着热的鱼已经扒着架子，在够自己的小零食了。
　　在吃面前，鱼什么都能忘到一边。
　　厉恒走过去帮他：“吃哪个？”
　　阮瑜满含期待地望着架子第三层：“饼干~”
　　厉恒给他拿了一小包，然后跟他说了今天要做的事：“我今天有很多作业，你还是接着练变人，知道了吗？”
　　阮瑜点点头，咬住饼干的包装袋，小手用力往下扯。
　　扯了两下，没弄开。
　　厉恒直接从他手里拿过饼干，避开鱼咬过的地方，给他撕开了包装袋。
　　阮瑜接过小饼干，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他伸出小手，要抱抱厉恒。
　　厉恒：“不用，不疼。”
　　这条鱼昨天刚来过，“药劲”还没消失。
　　阮瑜就放下了小手，被厉恒抱到了他的专属小窝——鱼缸前面，一块被玩具和抱枕围出来的区域，铺着毛茸茸的地毯，放着鱼的各种用物。
　　阮瑜一被放下，就拿起了自己的水画本，翻开昨天没画完的那一页，一边咬饼干，一边给画填色。
　　变人是要靠悟的，不是努力就能成功，所以看到鱼如此“不务正业”，厉恒也没说什么，去书桌那边忙自己的事了。
　　阮瑜知道厉恒写作业的时候不能打扰，所以一有什么需求了，就慢慢地爬到厉恒脚边，看着厉恒写作业。
　　他自以为很乖，可其实他每次稍微一动，厉恒就知道了，目光还专注在作业上，注意力却已经移了过去。
　　“怎么了？”
　　阮瑜：“喝水~”
　　厉恒就起身给他倒水。
　　这样的随机事件大概每十分钟刷新一次，而且很多时候甚至不是喝水这种事，只是鱼有了什么话想说。
　　要不是妖天生精力充沛，真是有些耐不住这条小鱼。
　　到了中午，厉恒照常让鱼点餐。
　　鱼条是每日必选，至于别的……
　　阮瑜很认真地想了想：“鸭鸭，馒头~蛋饼？”
　　厉恒：“菜呢？”
　　阮瑜：“生菜！”
　　厉恒：“再加个豆芽？”
　　阮瑜又想到一个：“豆hu！”
　　厉恒压了压眉：“是豆腐！”
　　这条鱼明明知道怎么说才是对的，就是不好好说。
　　阮瑜乖乖地纠正了自己：“豆腐~”
　　厉恒又说了几个菜，征得鱼同意后，给鱼先泡了一杯奶，然后去厨房做饭了。
　　七岁小保姆，能干如斯。
　　三菜一汤再加上几种面点，半个小时就端上了桌，厉恒解下围裙，把抱着奶瓶的鱼抱到了餐厅。
　　阮瑜看着这满桌自己喜欢的美食，特别捧场地“wa”了一声。
　　厉恒拿起一个小鸭子馒头塞到他手里：“快吃。”
　　阮瑜就拿着馒头快速啃了两口。
　　甜甜的味道浸透口腔，阮瑜眼睛亮亮的，又忍不住慢下来了。
　　他吃一会，就喊一声厉恒：“哥哥，这个，好吃~”
　　厉恒：“嗯。”
　　阮瑜又喊了一声：“哥哥！”
　　他用勺子舀起一块鲜虾猪肉云吞：“哥哥看~”
　　等到厉恒把目光投过来，阮瑜把勺子往嘴里一塞，一口就吃掉了整个。
　　厉恒看着他被撑到硬邦邦的脸蛋，嚼都嚼不动了，还睁着对大蓝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夸：“……”
　　厉恒无语：“吐出来，吃一半。”
　　阮瑜乖乖照做。
　　后面他就沉浸于美食，不再折腾厉恒了。
　　厉恒吃得比较快，他吃完的时候，阮瑜手里还拿着一块蛋饼慢悠悠地啃。
　　厉恒观察了他一会：“你是不是饱了？”
　　阮瑜嚼着东西，朝厉恒点了点头。
　　厉恒把一个空盘推到他面前：“饱了就别吃了。”
　　阮瑜把咬了几口的蛋饼放到了盘子上，冲厉恒张开小手。
　　厉恒看了眼他油乎乎的小手：“……先擦手。”
　　阮瑜伸长小胳膊，抽出一张湿巾，给自己擦了擦小手。
　　他倒是擦得挺仔细，认认真真确定过小手的每一个角落都干净了，才重新仰起小脑袋，让厉恒抱。
　　厉恒要把他放进鱼缸里活动活动消食。
　　阮瑜不想动，指了指床：“sui觉~”
　　厉恒：“刚吃完东西不能睡觉。”
　　阮瑜在他怀里一会拧身子一会向后倒，缠人得要命：“sui觉~”
　　厉恒冷冷地看着他。
　　阮瑜看了看他的脸色，不闹了。
　　同样都是小孩，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有威严？
　　不睡觉也可以，阮瑜小声商量：“不要，鱼缸。”
　　这条鱼不是一向更喜欢在水里待着吗？
　　今天是怎么回事？
　　好在儿童教育专家有的是办法：“我在这个房间里藏了一块小金子，你找吧，找到了就是你的。”
　　阮瑜眼睛一亮：“鱼，看看~”
　　厉恒还能猜不到他的小心思？
　　先看看就能用追踪术了。
　　厉恒：“不看，先找。”
　　好吧。
　　阮瑜的积极性并没有被打击多少。
　　他先从自己的小窝开始找，没找到。
　　又爬到衣物间翻了翻，还是没有。
　　就剩厉恒的学习区和床了。
　　阮瑜看了看软软的大床，还是对小金子的喜爱战胜了睡觉。
　　书柜，零食柜，书桌……
　　厉恒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一块海豚形状的小金子放到了旁边。
　　很显眼，只要鱼一抬头就能看见。
　　阮瑜确实抬头了，但他看向的是柜子的顶端。
　　好高aooooooa……
　　鱼还不会飞呢～
　　阮瑜左看看右看看，盯上了自己小窝里的抱枕。
　　于是把小水瓶挂在脖子上，开始搬运。
　　一趟一趟，经过了无数次厉恒的书桌，甚至有一次搬累了，停下来抱着水瓶喝水休息的地方，一转头就能看到那块亮闪闪的小海豚。
　　厉恒：“……”
　　真的很笨。
　　阮瑜已经开始垒抱枕了。
　　大的放下面，小的放上面，轻轻松松就爬了三四层。
　　鱼聪明的要命！
　　阮瑜对自己满意到恨不得当场挺起小胸膛，把顶在小脑袋上的小枕头当奖杯，当场来一段获奖感言。
　　最后一层小枕头放上去，爬……鱼掉下来了！
　　一道金色的妖力飞速射出，旋转环绕成一个圆盘，接了鱼一把，却也冷酷无情地没有管鱼头上哗啦啦砸下来的枕头山。
　　鱼被一个个抱枕埋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厉恒缓缓转动座椅，像一个隐藏多时的大佬，淡淡地看向零食柜前的那一片狼藉。
　　终于，一条软软的小胳膊艰难地伸了出来，轻轻挥了挥，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人来捞鱼后，又艰难地解放出了第二条小胳膊。
　　慢慢的，小脑袋也解除了压力，钻了出来。
　　厉恒瞳孔蓦地放大一瞬，他立刻站了起来，几步走过去，扒开枕头，把阮瑜一把抱了出来。
　　蓝色，海藻似的卷发不见了，海洋一样的眼睛也不见了，鳞片，耳鳍，尾巴……全都不见了。
　　黑色短发，正常的人类幼崽模样，唯有可爱的脸庞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的阮瑜，眨着明亮的，两只葡萄似的大眼睛，挂在厉恒手上，十分兴奋地晃了晃两只小胖脚丫：“哥哥！鱼，变银！”
　　厉恒有些怔住了。
　　虽然他也经历过这个过程，也不觉得阮瑜变人的过程有多奇特，变成人后的模样比人鱼形态可爱多少，但他就是有些发愣，脑子里一片空白。
　　阮瑜以惊人的柔韧性把腿抬到了和小手一样的高度，好奇地抓了抓自己的小脚。
　　而在厉恒的视角，刚好能清清楚楚看到某条鱼的小唧唧。
　　厉恒：“……”
　　他把阮瑜塞到了床上，自己站在原地想了想，走向衣物间。
　　过了一会，厉恒拿着一条自己小时候穿过的裤子出来了。
　　这条小裤子已经很小，但对于此时身长比人鱼形态还要短一点的阮瑜来说还是有些大。
　　厉恒给阮瑜穿好裤子后，把裤腿折了折。
　　然后把他摆好，破天荒地拿出手机，第一次给鱼拍了张照片。
　　阮瑜一开始很配合，结果坐着坐着，整条鱼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陷在了软软的被子里。
　　阮瑜：嗯？
　　厉恒一点也不奇怪。
　　适应人类的身体需要一段时间，这条鱼要重新从爬和坐开始练起。
　　厉恒放弃了今天的所有作业，教了鱼一下午，终于能让鱼稳稳坐住，以及缓慢用双腿爬行。
　　阮知遥来接崽的时候，看到已经模样大变的崽，毫不意外。
　　他家崽这两天都不想进水，他就有预感了。
　　但本想着还要一两天，不会这么快，所以衣服也没有提前准备给厉恒，厉恒家里只有他家崽的上衣。
　　阮知遥刚把阮瑜抱到怀里，长长的裤腿就掉落了下去，差点滑出鱼的半拉小屁股。
　　阮知遥紧急护住了鱼的隐私：“我先带宝宝回家了小恒。”
　　厉恒点头。
　　阮瑜的学步车是早早就买好了的，阮知遥一到家，就带着自家崽一起拆开了学步车，把崽放了进去。
　　阮瑜哪会用？
　　他茫然地坐在中间的兜兜里，因为脚一歪就会滑出去，还特地把两条小腿用力地抬高了。
　　阮知遥嘴角也随之一起抬了起来。
　　他举着手机：“宝宝，你要走啊，把腿放下来。”
　　阮瑜乖乖地把小腿放下来，然后一滑就滑出了半米远。
　　“啊啊啊，呜？呜……呜哇~”
　　鱼从一开始的惊慌到后面有点喜欢这种滑来滑去的感觉，然后高高兴兴地自己玩了起来。
　　阮知遥就笑着看他这么一蹬一蹬地往前滑。
　　很快，阮瑜就能控制自己滑动的方向了。
　　小滑轮哗啦啦哗啦啦，一会在客厅，一会又去了阳台，中间还有两条小短腿不停地努力倒腾着。
　　阮知遥看着录好的视频，刚想发给陆承渊，转念一想，陆承渊现在出国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等他回来，宝宝应该已经会走路了，不如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他想象了一下陆承渊的反应，果断打开相册，找了一些存货发给陆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