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种同生蛊 阮瑜慢吞 ...

  •   阮知遥脸色变了。

      他定定地看向裴清衍怀里的小人鱼。

      这一刻,他想到从阮瑜出生以来经历的一切:

      被猫咬,被“拐”,被海草缠住,胡乱吃东西……

      瞬间,阮知遥后怕得全身骨血都凉了下来。

      阮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冲着爸爸甜甜地笑:“Aam~”

      他艰难地从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里伸出两条小胳膊:“爸爸~”

      阮知遥连忙把他抱进怀里。

      这一刻,他看着阮瑜的眼神宛如看一条一碰即碎的小瓷鱼。

      陆承渊看了看裴清衍难得正经的侧脸,又看了看阮知遥如遭雷劈,摇摇欲坠的样子,也说不出来"就算是人类,也可以健健康康地长大"这句话。

      他儿子要经历的世界,和他从小长大的那个是不同的。

      而让陆承渊也有些心情沉重的是,他儿子长大后可能会经历的各种危险,都是因为他的基因拖了后腿。

      阮瑜感受到了气氛,也不再无忧无虑地笑了,他看着这个,再看看那个:"Aam?"

      阮知遥抱着崽往门外走去:“我去找一下二嫂。”

      找二嫂?

      陆承渊赶紧跟了上去。

      巫山月在和阮清焰,阮逸之,阮堇棠打麻将。

      本来上场的是裴正泰,但他要么赢,要么送牌给阮堇棠赢,大大破坏了棋牌的公平性,被巫山月和阮清焰齐力请走了。

      巫溪又对此不感兴趣,阮逸之便光荣地上桌了。

      阮知遥过来的时候,她们刚刚开始新的一局,只有和裴正泰一起下跳棋的巫溪立刻迎了过来。

      以往都会把鱼交给巫溪的阮知遥这次却没注意到他,而是看向巫山月:“二嫂,你们巫族有一种同生蛊对不对?”

      巫山月摸牌的手一顿,看着阮知遥,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奇诡的色彩:“对,你要它做什么?”

      阮知遥继续问:“我记得这种蛊,母蛊可以转移子蛊的伤痛,对吗?”

      巫山月:“对。”

      不止如此,母蛊还是子蛊的第二条命。

      “不过只能转移外伤。”巫山月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疾病不能转移,只能同时感知痛苦。”

      足够了。

      能替他的宝宝受伤,还能让他知道宝宝有没有不舒服。

      阮知遥说:“我想给我和宝宝用。”

      他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后悔:“我今天才刚知道,宝宝没有遗传到妖族的体质。”

      在场几只妖同时出声:“什么?”

      阮知遥:“他遗传的是人类的体质。”

      众妖一时失语。

      裴正泰走过来,看着自己的小外孙,脸上第一次有了愁容。

      阮堇棠则是同样地对巫山月开口:“同生蛊能给吗?巫族可以随意提条件,不让你为难。”

      巫山月笑了:“妈,我可是族长,这点小事我难道还做不了主吗?”

      再说了,这蛊还是她练的呢。

      原本想下给阮逸之的。

      后来发现根本用不着。

      巫山月挽了下头发,从桌边起身:“知遥等着,嫂子去给你拿。”

      阮知遥:“谢谢二嫂。”

      陆承渊也大概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他不想让阮知遥来承受这一切:“老婆,把母蛊种到我身上吧。”

      这次反倒是阮堇棠先拒绝了他:“一般的磕磕碰碰还好,但如果是妖怪造成的伤,人类的身体是抗不住的。”

      阮知遥点头,安慰他:“一般的伤转移到我身上,以妖身的强悍,是会比在宝宝身上轻很多的。”

      转来转去,他竟什么都做不了。

      自儿子出生后,陆承渊头一次觉得自己头顶砸下了五个大字。

      无能的父亲。

      他也是第一次觉得有些在阮家直不起腰来。

      是他的基因拖了宝宝的后腿。

      这时,阮瑜好像再一次感受到了爸爸的情绪,向陆承渊张开小手。

      “Aam!”

      陆承渊将他接到怀里,也终于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外套:“宝宝,你是不是冷啊?”

      似乎是为了回答陆承渊的问题,阮瑜当即又打了个小喷嚏。

      这下,原本脸色虽然有些沉重,但还算可以的几只大妖全都有些破防了。

      这天气,一点点雨而已,居然会着凉!?

      人类的体质居然这么脆弱!

      陆承渊立刻把他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又塞回了外套里,看向裴正泰:“岳父,上次那位给宝宝做衣服的蜘蛛精,还能让他再给宝宝做几身衣服吗?”

      裴正泰:“你将几多,就做几多啦。”

      他掏出手机:“我打电话畀。”

      阮瑜被裹得连尾巴都动弹不得,但这样严严实实又温暖的感觉又让鱼很有安全感,所以他还觉得挺好玩,小脑袋摇来晃去。

      正晃着,突然,他和表哥对上了目光。

      巫溪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睛清澈漂亮,却莫名少了几分人性。

      阮瑜感觉到表哥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Aam?”

      巫溪:“叔父,可以让宝宝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吗?”

      陆承渊意外地低下头:“哦,可以的小溪,但叔父要先确认看看宝宝有没有生病,如果到了晚上他都没有发烧咳嗽,就让他去跟你睡。”

      巫溪又看向阮瑜。

      阮瑜笑着:“Aam!”

      过了一会,穿上新衣服的鱼终于从裴清衍的外套里解放了。

      他被抱到了麻将桌前,旁边坐着舅妈,对面坐着爸爸。

      阮瑜拿起一块麻将,仰起小脸:“玩?”

      阮知遥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你会吗?宝宝。”

      阮瑜笑盈盈地说:“不~”

      巫山月拿出两根银针,一根给阮知遥,一根给陆承渊。

      “来吧,指尖扎一下。”

      阮知遥毫不犹豫地用上妖力,往指尖扎了一下。

      陆承渊捏起阮瑜的小手。

      阮瑜的小手指头还没有那根针长,皮肤细细嫩嫩,看上去轻而易举就能弄疼。

      陆承渊顿了顿,然后干脆利落地下了手。

      阮瑜原本非常开心,结果只看见爸爸拿着针往自己指头上戳了一下,一滴他十分眼熟,好像在不久前刚刚见过的血珠就再次出现了。

      阮瑜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爸爸,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委屈。

      在陆承渊警惕中夹杂着些许心虚的目光下,他眼底一颤,泪珠很快就凝结了出来,在眼眶里打着转,紧接着,一阵不亚于上次吃了胡萝卜的哭声响了起来。

      “wuwu!wua!wu……”

      陆承渊:“……”

      每次都是他得罪儿子。

      一旁的大妖们见到这一幕,也终于彻底相信了阮瑜遗传的是人类的体质。

      如果是人鱼,哪怕是幼崽,被陆承渊这么轻地戳一下,也一点事都不会有。

      阮瑜在陆承渊怀里不停挣扎,泪汪汪的眼睛不断在旁边的大人身上梭巡,选好目标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离得最近的舅妈的怀抱。

      巫山月趁机往他的伤口上抹了一下。

      一只透明的,细到几乎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就顺着血液钻了进去。

      阮瑜毫无所觉,搂着舅妈的脖子痛哭,小珍珠“啪啪啪”掉个不停。

      巫山月一边哄着他,一边迅速把母蛊也种进了阮知遥身体里。

      阮知遥运转妖力,加速了体内血液的流动,一路推着母蛊来到了心口。

      在终于感知到和阮瑜建立了连接之后,阮瑜指尖上的伤口眨眼间便消失了。

      转移到阮知遥手上的伤口比在鱼手上的大很多,也深很多,但毕竟只是被一个人类很轻很轻地扎了一下造成的,所以还没有阮知遥自己扎的那下厉害,很快也闭合了。

      陆承渊表情这才略微松快了一些。

      巫山月抱着委屈极了的鱼崽崽晃了晃:“宝贝哭什么呀?是哪里痛吗?”

      “wuwu……”

      阮瑜抽嗫着松开了她的脖子,抬高了自己的小手,想让舅妈看看鱼的伤。

      他还特地将其他几根手指攥了起来,只伸出了那一根。

      结果小手指还没递到舅妈眼前,就被他自己先发现了不对。

      伤又没了,血也又没了。

      阮瑜又愣住了。

      他含着泪,呆呆地摊开着整只小手。

      什么都没发现后,又伸出了另一只小手。

      两只小手都没有,十根手指,哪根都没有。

      “Aam?”

      巫山月:“哪里痛?”

      阮瑜带着哭腔,又委屈又疑惑:“不,痛~”

      巫山月忍着笑:“哦,不痛啦?那宝贝也不哭了好不好?”

      阮瑜:“嗯~”

      陆承渊趁机上前刷好感:“宝宝,看,爸爸把你的小珍珠都捡起来了。”

      阮瑜只看了他一眼,就把头扭了过去,窝进了巫山月的肩窝,只留给了陆承渊一个无情的小小背影。

      陆承渊:欲哭无泪。

      同生蛊下好了,还要再量量体温。

      整个栖棠园都拿不出一个温度计,阮清焰便跑了人类世界一趟。

      这段时间里,陆承渊又是给鱼倒热水,又是逗鱼开心,总算把鱼的心重新哄了回来。

      最后量的体温也正常。

      家人们的心总算放回了原处。

      阮清焰想起了什么,开口:“也不知道那条老鱼是不是算到了今天这出,到现在都没走。”

      阮知遥抬起头:“鲲鹏没走?”

      阮清焰:“是啊,把他叫来问问?”

      这倒是可以。

      本来阮知遥也想等回去后找白泽。

      鲲鹏就不是裴正泰随叫随到的了,阮逸之跑了趟腿。

      两只大妖回来得很快,就好像某只妖一直在等他们来找他似的。

      鲲鹏面带微笑地进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先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脚步一顿,看过去:“是阿焰啊,好久不见。”

      阮清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鲲鹏冲她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走向抱着阮瑜的阮知遥。

      阮知遥语气如常:“白泽知道这件事吗?”

      鲲鹏:“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反正他知道。

      在场的人和妖里,有两个已经想磨牙了。

      阮知遥看着他:“你算过吗?”

      鲲鹏:“我若说没算过,你信吗?”

      又有两只大妖握紧了拳头。

      可能是感受到了危机,鲲鹏叹了一口气:“白泽从不说假话。”

      不管是妖族的救赎,还是他们的师徒关系。

      都是被白泽推演出的,既定的命运。

      阮知遥:“可他连强悍的妖身都没有,能做什么?”

      鲲鹏:“该是他的责任,躲是躲不掉的。”

      阮知遥低头看着怀里的崽:“他会有危险吗?”

      众妖也都看向阮瑜。

      家人们都看着自己,阮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Aam?”

      鲲鹏动了动手指,大致一算,没说更多:“在他十六岁之前,务必让他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阮知遥这次应了:“好。”

      晚上,巫溪得偿所愿,把洗的香喷喷的鱼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阮瑜一被放到床上,立刻倒在了巫溪软软的床垫里。

      原本盘在被子里睡觉的小青直接被弹了起来,整条蛇在空中无助地散开,再垂直掉下。

      阮瑜:“Aam?”

      小青爬到他手边,似乎是控诉:“嘶嘶!”

      阮瑜则笑着抓住蛇,在蛇脖子上亲了一下:“Mua!”

      嘶!

      小青整段上半身都晕晕乎乎地倒了下去,挂在鱼手上不动了。

      阮瑜已经习惯了小青和他玩晕倒“游戏”,把小青放到一边,自己也闭上眼睛,躺着不动了:“Aam!”

      巫溪:“……宝宝晕倒了?”

      阮瑜:“Aam!”

      巫溪:“……”

      阮瑜:“……”

      巫溪:“……”

      阮瑜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巫溪:“Aam?”

      巫溪躺到他身边,学着长辈们的动作轻拍鱼身哄鱼睡觉:“睡吧宝宝。”

      阮瑜乖乖地“Aam”了一声,卷了卷尾巴,侧过身,贴着表哥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的呼吸均匀了,巫溪才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起身,下了床。

      小青怕吵醒阮瑜,低低地“嘶嘶”了一声。

      巫溪一路走向自己的行李,翻出了一包银针,从中取出了最细的一根,回到床边。

      小青游过来,看着巫溪将银针伸向了阮瑜的心口。

      巫溪找准了位置,一边戳,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阮瑜的反应。

      随着针尖的不断深入,阮瑜也慢慢有了点动静,不过不是疼痛,而是翻了个身,整条鱼都摊开躺在了床上。

      巫溪及时松开了手,才免得让针歪掉。

      巫溪:“……”

      等到阮瑜不动了之后,巫溪将针取了下来。

      针尖上附了滴血珠,鱼的心口却干干净净。

      巫溪将这滴血小心保存起来,重新爬上床,抱着鱼睡了。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