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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商景辞只是冷脸地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神君所言,未免太过于自信。执砚与我的姻缘是天定,谁也拆不散,你出不出现,于我又有何阻碍。”

      看着他的模样,缙云也只是讽笑道,“天定?那看来我既能在六百年前与空桑执砚相识,那自然是有定数的。至于你,你说你与她的姻缘为天定,可在六百年前,你没能和空桑执砚成亲相守,你死了,可她却活了六百年。你如今拉她入梦,无非是想要改变这个结局,可结局已矣,你所做不过徒劳,什么都改变不了,又何必执着顽固。”

      “你不惜暴露神识拉我过来,不会就是想与我说这些废话吧?”

      话落,他紧看着缙云,目光逐渐泛起腾腾杀意,那双如墨般的眸子刹那被一层血色覆盖,圆瞳紧缩,竖瞳再现。他只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竟蔓延出缕缕黑气,“我生生世世只为执砚。若有人想要挡我,无论谁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邪气横生,怨念不小。

      这里连接着左泠舟的神识,尽管垠秋设下结界,若是打起来,左泠舟也会受到影响。

      但看着这些纵横的黑气,缙云不悦地皱了皱眉,“我拉你过来,是要问你,你与斩秋令,是何关系?”

      闻言,商景辞微微愣了一下,随手敛散周身黑气,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问这个做甚……”

      还未说完,缙云一个瞬移便到了他身侧,同时他的肩上更是搭上了一只手。

      商景辞身形疾退,却仍迟了一瞬——神识已被对方探入。

      “你!”商景辞眸中燃起怒意,攥拳欲挥,却被结界外骤起的喧哗打断了动作。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落水?在何处?”

      “是个小女娘,追贼时不慎与那贼人一同被绊进河里了!”

      “女娘?!”

      商景辞心头莫名一紧。

      执砚!

      缙云看着他慌张失措地随着那人流跑向码头,心中已了然——那落水的恐怕正是空桑执砚。

      恰在此时,重晞匆匆自街角转出,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缙云抬手轻拂,结界如雾气般悄然散尽。

      “神君!”结界消散的瞬间,重晞一眼便看见了他。朝着他便急步奔来,气息未稳,“不好了,我把泠舟跟丢了。”

      “此地重现的是过往之景,即便跟上,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缙云语气平静,转而问道,“垠秋呢?”

      “垠秋她……”重晞面露难色,“她被一位姓殷的姑娘花重金买走了。好像叫殷什么……”

      “殷意。”

      “对,就是殷意!听说这姑娘人美心善,垠秋被她救下定会无事,不过……”重晞怔然,“神君怎会知道那姑娘的名字?”

      “此事日后我再与你说。方才我探得商景辞的神识,得知当日屠杀古崖,名唤斩秋的组织,那令主就是商景辞。”

      “什么!”

      “先跟过去看看吧。”不等重晞消化此消息,缙云便朝着那临海码头而去。

      目光所及皆是百姓。

      重晞抢先一步挤过人群,目光刚落定,整个人便不由得一怔。

      只见码头边,落水后浑身湿透的空桑执砚正被一名男子抱在怀中。那男子身上却不带半点水痕,一身玄色长袍,长发散落,眉眼轮廓分明而熟悉——不正是方才还在自己身侧的神君缙云么!

      看到这张脸,他仍在懵圈当中。可那正垂头看着怀中人的缙云却目光利落地对上了他的眸子。

      那眼神似乎正想看穿他的身份。

      不知为何,重晞心中骤然咯噔一下,感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转身就想拉着方才与他一起过来的缙云,可手心却扑了个空。

      他蓦然回首——人呢!

      看着重晞那茫然四顾的背影,方才上岸的缙云心起疑惑,未等他施法,却先被人群里挤进来的左彧给打断了思虑。

      “阿砚!阿砚!”

      左彧脚步匆忙,声未到人先至。他惶急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妹妹身上。

      似听见兄长的呼喊,空桑执砚的眉头轻轻一蹙,却仍未能睁开双眼。

      见妹妹尚好,左彧伸手欲将她接回,缙云却侧身一避,让他落了个空。

      左彧先是一怔,随即会意,正色拱手道,“在下左彧。多谢阁下出手相救——这是舍妹左鄞,方才不慎落水,幸得阁下及时援手,才保她性命无虞。还请阁下随我回府,容我携家人当面致谢,略报恩情。”

      这临城,谁人不识太守左宿之子左彧,这救下太守之女怎么样也是大恩一件。听到这话,换作寻常的人,要么谦虚地回绝了,要么直接跟着左宿回去了。可反观缙云却是有些不悦,抱着空桑执砚的手倒是还无意地拢了拢,沉声道,“我不能把她交给你。”

      左彧原以为这人听说了他与空桑执砚的关系便会放手,却不曾想听到那么一句,伸出的手又落了个空,霍然抬眸看着几乎比他高了半尺的男子,下意识地哼了一字,“——啊?”

      “我说,我不能把她交给你。”缙云垂眸看着他,又道,“她拿了我的东西,我需要取回来。”

      左彧刚想问话,却听到空桑执砚被呛着的声音。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将人揽过来,转头朝着家仆道,“来人,把阿砚带回去好生看顾,再将医师唤来给她瞧瞧,莫让她惹病了。”

      “是!”

      看着空桑执砚被带走,缙云满脸写着恼火,刚想要跟上去,却被左彧提刀拦了下来,“且慢。”

      “做甚!”缙云冷眼地睨他一眼。

      左彧看着眼前的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也是以礼相待,他朝他作揖道,“阁下的救命之恩我左家定当涌泉相报。只是不知阁下是何人也,可否留下名帖,待日后舍妹醒来,左某定携重礼上门致谢。至于方才阁下说舍妹拿了你的东西,待舍妹醒来我会问清楚,若真是阁下之物,左某定让她将物什还你,行否?”

      一大堆话入耳,缙云却听不进去半分。

      如今他能上岸,也是幸得那女子落海时将灵珠吸引过去,他方才通过元神出窍得以上岸。

      但当他想要取回被她吸纳的灵珠时,却发现竟无可奈何。没辙莫如他,只好先将人带回岸上再想办法。

      可现在,人被带走了。

      他还不清楚为何灵珠会主动入体那个女子。可若是灵珠选中一个凡人,仅凭那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灵珠之力,怪力乱神岂不再现?

      可究竟为何?难道是……

      想到这里,缙云简直是一筹莫展,不理会左彧所言,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留给左彧,只轻甩衣袂,直接抬步走人。

      留下左彧怔立原地。

      “……”

      左彧的下属也是一头雾水,上前道,“这……这人真怪啊。”

      “难不成,是个疯子?”

      “这身打扮穿着,怎么看也不像个疯子啊,而且……我还第一次见那么长的一个人,这人吃什么长大的。”

      “长?”左彧无言以对,“……那是高度。”

      “诶,高……高。那么高的一个人,吃什么长大的……”

      左彧目光紧盯着那个远走的背影,握紧剑鞘的力度不由得加重。

      为何……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且走吧。”左彧刚走一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阿砚帮我们抓到的那个囚犯呢?可带回去了?”

      “已经派人押回去了,真没想到阿砚一个女娘身手那么好,三两下就把人逮住了。”

      听到这话,左彧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这个妹妹,自幼吃尽了苦,好不容易回到家,却还是改不掉打架的习惯,尤其是……看到那些犯人。若不是他的阿姊左今安管教,想来,左鄞下手能更狠。

      码头的人逐渐散去,商景辞站在商船上,目光阴翳地盯着那一滩残留在岸边的水渍,右手握拳的力度逐渐加重。

      怎么会……明明执砚和他相遇的时间还没到,明明还有七日,明明时间还未到,明明他还有时间阻止,怎么会提前了,怎么会!

      心胸都充斥着无可言说的怒气,商景辞因愤懑而喘着粗气,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溯着那句他死也忘不了的一句话。

      “商景辞,我好似,有心悦的人了。”

      “……是,谁?”

      “他说,他叫缙云。”

      ——

      重晞找到缙云时,他人在城外的一座破庙中,若不是他学过寻踪术,怕是而今都在城中乱晃寻人。

      这庙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踪,让人在外看了也不知此处是何庙,但里面仍摆放着一尊神像。

      正中央的神台上,西王母像沉默地坐着。

      这石像已然残损。瑶池的祥云纹路模糊不清,冠冕还因常年的风吹雨打缺了一角,脸上落满鸟雀的秽迹与岁月消逝而残留的尘埃。但是……这座西王母像的那双眼睛——没有睁开。

      缙云站在庙堂内,目光沉重地看着这尊高高在上的石像,眼底掠过一丝悲悯的情绪。

      重晞莽撞的脚步声踏碎了原本的岑寂,“神君,你这也太不厚道了!说好一起过去的,你走就走罢,连叫我一声都不曾?”

      缙云未曾应声,仍仰首凝视着石像。

      重晞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一眼,眉头倏地一跳,眸中骤然涌起惊诧,“……西,西王母?”

      他讶异地环顾四周——墙垣倾颓过半,殿顶只剩几根椽子孤零零地撑着这一方残破天地。这般破落庙宇,谁能想到这里会供奉着西王母?

      他犹不信,转身便想要出去寻那早已不存的匾额。只才动一步,一阵强烈的眩晕便自体内席卷而来。还未及迈出第二步,整个人便重重地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道沉冷空灵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幽幽响起,仿佛穿越岁月而来,熟悉得令人心颤,“世间因果,循环往复。尘封之忆既开,是时候该醒来了,缙云。”

      话落的瞬间,一道清风不知从何出拂过,竟穿透了整座庙宇,轻轻掀起了他的衣袂。

      风停之际,缙云缓缓垂头,一滴无声泪随着那尘封的记忆被解开缓缓坠下。

      曾经那遥远的回答却在此刻清晰响起,仿佛自时光深处溯洄而来。

      “今日我想问你,你心悦于我吗?”

      “……”久久的沉默后,那极轻的回应没有落入她的耳畔,而是沉在了他的心底。

      他想说,嗯,我心悦你。

      但他的回答,她没听见。

      所以他没有选择遵从内心。

      “既你不说,那我换一个问题,若我心悦你,你可愿娶我?”

      “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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