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海焚天》十与七

4、第四章 楔子 上岸

　　东宫
　　循环着一股能量的海潮砸下来时，凭尹被一股突然的力量传召回来，他这肉—体凡胎哪里能接触得了这股撕扯的怪力。

　　所以如今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

　　为了不惊动皇宫，太子密令寻来一些民间医师，都在为他止血诊治。

　　看到这一盘又一盘端出去的血水，太子将站在他身旁已久的幕僚拉到一旁，咬牙切齿地问道，“怎么回事！这凭尹出去的时候还安然无恙，如今怎么会就这般不省人事，血肉淋淋，可怖如此！苍五昂，你最好给本宫一个交待，否则你就等着本宫把你削成人彘。”

　　术士苍五昂是太子的幕僚，精通术法，是东宫除太子外最有权威之人，可如今他却脸色苍白，虚弱地站在太子身旁，任由着被太子拉扯。

　　“……太子息怒。”苍五昂缓了缓神，“凭尹世子能够安全抵达古崖便是验证了你我猜想。世子上岸后属下便开始施法寻那灵珠的所在，只是忽而一股力量覆盖了灵珠的神力，属下拼死方突破了那股力量的蒙蔽，才侥幸将凭尹世子平安地带了回来……”

　　“但这禁术非常人能够忍受，凭尹世子不过是一凡人，回来虽不过转瞬之间，但这股撕扯之力却能将一个凡人活剐至死。”

　　太子司徒谌皱眉，反问道，“你此话是在说，若非是你拼死护着凭尹，如今凭尹便是不可能回来了？”

　　他又冷笑一声，“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的与我说出海至古崖，定能将那灵珠带回来，助我登基称帝，如今不仅灵珠带不回来，还坏了斩秋令的规矩，凭尹如今也生死不明。若是被朝野上下得知参意欲篡位，就算你能救得了他，那届时本宫的命又何人来救啊！”

　　司徒谌最后一声怒吼几乎是将压制的怒气都发泄出来。

　　吓得苍五昂直接跪了下来，连连求饶，“太子息怒，斩秋令早已失了踪迹，所以无人知晓太子手中斩秋令的真假，苍五昂命由太子所救，也定然誓死护太子性命，如今……如今最重要的还得是凭尹世子平安无事……”

　　司徒谌正要发火，却听到外面宫婢传话，“太子殿下，二公主来了。”

　　“二公主？”司徒谌皱眉道，“二公主怎会来此？”

　　“二公主说是来探望一下凭尹世子。”

　　司徒谌愣了一下，她怎会知晓凭尹在此。

　　但近日琐事过多，不多加思索便甩袖怒拒道，“不见！”

　　“王兄便如此不愿见我吗。”未见其人，一道清冷的女声便传进耳边，“还是说王兄有何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让王妹我知道呢。”

　　三日后

　　临海

　　一艘商船慢慢的行驶在临海中央，正是凭尹带着那些杀手驶来的那艘商船。

　　缙云站在船首处，运用着术法操驶着船运的方向，船帆突破一层层海风被吹得大肆张扬。

　　左泠舟从船室内走了出来，身上那被海水侵蚀的衣服早已不见，换上了被她修改过的商船内小厮的衣裳，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利落，清爽自在。

　　她走到缙云身边，看到他双指泛着微微光芒，便开口道，“原来神君也需要坐船行驶。”

　　缙云微微一笑，将手收回衣袖，“若是这船上有别的人在，你可知你如今在他们眼里是个怪人。”

　　左泠舟不解的皱眉，但也不在意，“至少是个人。”

　　“倒也想得开。”缙云拂了拂袖上灰尘。

　　“不过，神君可能教我几招？上了岸，泠舟也不用处处让神君救我，泠舟遇到危险也能自保。”左泠舟说出了心中所想。

　　“当真想学？”缙云别过头微微垂眸看着她，却见她那眼眸中掠过一道白光，他顿了一下。

　　那是......

　　“自然。”左泠舟实诚道，拱手行礼，“还请神君不吝赐教。”

　　缙云朝她走近一步，认真道，“......自己悟。”

　　“......”

　　不待多时，商船靠岸。

　　术法驶船确比人力行驶要更快，不过才一个时辰便靠岸了。

　　望着这岸边来来往往的商人渔夫和平民百姓，还有一些在古崖都不曾见过的稀奇玩意，左泠舟倒是看得有些入神。

　　她同缙云走到一个贩卖步摇的摊子前。

　　“姑娘，可有喜欢的？我这步摇啊在临城可是独一家，别家是没有的。”摊子的老板一支一支的给她介绍。

　　“可觉得稀奇？”缙云站在她身边问道。

　　“倒也不是，就是我没想到......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何为天外有天。”左泠舟对比着手中的步摇，看向身旁的缙云，“神君可有喜欢的？”

　　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老板揉了揉眼睛，问道，“姑娘，你这是，在跟哪位说话啊？老汉我在这儿呢。”

　　左泠舟愣了一下，又看向缙云，随即反应过来，“我这人自小眼神不好，老板见谅。”

　　“哦......没事，姑娘可以多看看，不买也没事，咱这儿啊每天都有人下船，老汉我啊，什么人都见过。”老板确实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左泠舟也是明白了缙云在船上与她说的那话，原来没人能见到他。

　　“神本无相，本君可不止一个模样，但现如今我只是一缕残魂，法力有限，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得到本君。”缙云仔细道来。

　　左泠舟点头，目光却落在了一边的一根玉石磨出来的簪子上，她拿起来问道，“老板，你这个如何卖？”

　　“这个？”老板疑惑道，“你确定要这个？这个......它...两个铜板。”

　　左泠舟掏出两个铜板递给老板，拿着那个簪子就走了。

　　看着左泠舟远走的背影，这老板掂了掂手中的两个铜板，自言自语道，“随手捞起来的东西也有人要，赚了，嘿嘿。”

　　“这个簪子是那个老板在海上捞出来的，一看就不值钱，为何你还要买？”缙云看着她将那簪子别在头上。

　　“......”左泠舟语塞道，“神君方才为何不说？我若是晓得，我便不买了。”

　　“你不知道？”缙云也语塞道，“我倒是忘了，你还没悟出来玄机。”

　　“......”

　　“那神君现下要带泠舟去哪里？”左泠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知道。”缙云随口道。

　　“不知道？”左泠舟驻足，“那我们现在是......?”

　　“本君的肉身会指引我过去，现在我们要走的就是那个地方。”

　　左泠舟思虑了一下，“也就是说，神君您知道我们最后会去到哪里。”

　　缙云点头。

　　“我们最后要到哪个地方去？”

　　“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