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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入郡 f4再次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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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婳埋过头不再看沈洵,她不知道她到底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眼前的这个弟弟,说到底,她还是愧疚的。是她把沈家父子送于水火,却又没能把他们全都救出来。
沈洵轻声唤道:“姐姐……”他也低下头,安慰道,“我真的很谢谢姐姐了,姐姐别太难过了。”
燕齐叹了声气,道:“弟弟你先出去回避一下,我和蕙蕙说点事。”
沈洵“嗯”了声,乖乖退出去。
“蕙蕙。”燕齐拥江婳入怀,轻抚着她的头发。
江婳的身子僵了一下,抬头复杂地看着燕齐:“我一个人就可以想通,你快点去寄信吧,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如果信送出去了,陛下看到了,那么沈县令他们就有救了,润城的情况就会好很对,黄康也可以伏法。”
燕齐抽回身子,点点头,把信放入衣袖中,撇过头不再看江婳的脸,这终究还是不忍看她哭的模样。燕齐转过身准备离开:“蕙蕙顾全大局,为夫……自愧不如……”他刚想走,却还是停下来再说了一句,“事情会有转机,他们也可以获救。”
“你这句话,真的很让我放心。”江婳擦了擦眼中的泪,“燕许白,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你,我也会站在你身后,说一句我信你。”她转念一道,“可是我想,像燕许白这么好的人,也不会流落个无人相信的下场。”
燕齐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在门前道了声:“你好好等我。”
些许是已至秋末,快要入冬的缘故,天黑得很早,燕齐出门时,夕阳就已快要落下。沈洵虽说在他们的宅子里,但他也不知是为何,竟在燕齐走后向江婳道,他要念几面书,燕齐回来之后再叫他。江婳实在是闲来无事,便到宅门前等燕齐送信回来。
仅剩的那么一缕阳光,射在江婳的指尖,天也不算太冷,被光照着,总归是舒适的。江婳心中泛起丝苦涩,若是此等良光,照在沈县令的身上,那该是多好的事。
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江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抬眸查看,只见门前的少年一手扶着门,笑道:“等我呢。”
江婳暗自“哼”了一声,道:“谁等你了,我只是在这里坐坐。”
“坐坐?”燕齐挑眉,“天都快黑了,门前又没火把,你不是最怕黑了吗?怎么?好端端的屋里不坐,跑到门前来摸黑。”
江婳红着脸,也不知是撒娇还是责备:“燕齐!”
“好好好。”燕齐最受不住江婳这般模样,两只手微微举起,做出认输的姿势,“是你随便坐坐。”
江婳得意地看着燕齐:“进来吧,我就不和你追究了。”
“蕙蕙果真心善。”
“也不看看我是谁!”
燕齐宠溺地笑笑,江婳收起脸上的表情,认真道:“信送出去了?”
“嗯。”
“这么顺利。”
“我给了人家些银子。”
江婳:“……”
燕齐解释道:“我们出发前,不是还备了很多银子吗?后来到了润城,我本以为用不上这些了,可没想到,今日倒是让这些银子花出去了。”燕齐特意提高了点音量,“不过,就算这样走了一遭,我还剩好多银子呢!”
江婳刚想说,他说得这般大声,若是有黄康派来的奸细该怎么办,可仔细一想,黄康虽然爱财,但也不至于去贪图他们的钱财,如果真的贪图,那么他们一到郡上,就应该搜刮了才对。
“送出去了就好。”江婳往屋里走去,“我们就静待佳音吧。”
——
十几日后。
京都。
其实燕齐倒也没有直接通信给严泊清,而是先寄给江行。毕竟就算是这样送出去了,也不一定能真的传到严泊清手中,他笃定江行看到之后,会上报给严泊清。
江行听闻有人寄信来,以为是江婳来通信报平安,这过去了大半年,江婳都了无音讯,江行许多次都担心江婳出什么事来,今日听到有信,便急匆匆地跑出府接信了。
府外的传信人弯身道:“江大人,这是您的信。”
江行接过信,道完谢后就急匆匆地打开。
看清最上面一行字后,江行愣了愣。
不是江婳送来的,是燕齐。
更让他诧异的是,这封信很明显是要寄给严泊清的,而且抛开这点不谈,信的字里行间,流露却着一种不属于燕齐的恭敬。
江行缓过神后一惊。
这指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江行火急火燎地对下人道:“备车马,去皇宫!”
下人见江行神色不对,立马就去准备车马。
萧越晟来的很不是时候,见江行此等模样,心中生出疑惑,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石子,道:“去皇宫干什么,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急。”
江行偏头看眼萧越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将信递给他道:“萧越晟,你看这封信。”
萧越晟随意接过信,便打开信封便道:“让本侠客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这样。”打开之后,也没急着看里面的内容,笑着打趣道,“话说,我还得谢谢你们教我认字呢,不然这封信,我铁定看不懂。”
江行:“……要看快看!”
“好好好。”萧越晟无奈道,“我来看看啊。”
萧越晟看得倒是认真,问:“燕齐写给严泊清的?怎么寄到你这了。不过这看着……不想燕齐写的啊……”
“我也这么想。”此时下人已把马匹牵来,江行准备上马,“所以我才要去皇宫见陛下,我先走了。”
“等等!”萧越晟叫住江行,“你去皇宫我也要去!”他知道江行心里会想什么,便再保证道:“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说着便翻身上马。
江行叹了口气:“一起吧。”
二人一前一后,驾马飞驰。
皇宫。
“报——江大人和萧越晟求见——”王公公道。
严泊清也没多想,道:“朕知道了,让他们过来吧。”
王公公欠身退下。
二人不一会就过来了。
“快坐下。”严泊清上前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行把信拿出来,呈给严泊清。
严泊清接过信,看了之后神色凝重。
“这是燕许白的……”严泊清皱眉道。
“是。”江行道,“臣以为,燕大人这信,必有蹊跷!”
严泊清放下信:“可为什么……信会在你手里……”严泊清转念一想,“但无论如何,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而且……送信的人说,这信是从郡上寄来的。”
严泊清心中一惊,他想起来,润城的郡守是黄康。当年黄康不明不白来找他,早就让他生疑,如今这般,更令他觉得,黄康这人,必定不简单。
之前送粮队伍被袭击,恐怕也有黄康的手笔。
“这信……”萧越晟忍不住道。
严泊清只看了一眼字迹,便知晓这是燕齐的,内容还未细看,萧越晟的这一句,倒是提醒了他去看内容。严泊清低头去看后,更是胆战心惊。
“他们出事了!”严泊清道。
“什么!”江行险些瘫软在地,不可置信道,“那蕙蕙她……”
严泊清第一次这么急促:“已经没有时间再说这么多了。如果现在赶到润城,或许还有反转的余地。”他转身对云平道,“备车马,不要惊动太多人。告诉兰儿,安心等我。这些日的朝政,就让兰儿来担。”
云平:“是。”
云平的速度可谓是神速,不一会就忙完了所有事,赶到书房内道:“回陛下,事务都已处理好。陛下是要现在就出发吗?”
“对,现在出发,不能再延误了!”
江行自打刚才,就很担心江婳,听着个机会,就赶忙道:“陛下,请应允臣……与您一同前往吧……毕竟蕙蕙她是我的妹妹……”
“我也要去!”萧越晟道。
严泊清呼了口气:“你们都来吧。”
“事不宜迟,走吧。”江行道。
严泊清没什么异议,站起身道:“好,走吧。”
已至冬日,他们到城外后,天已经黑了,他们这次去润城,没有告诉旁人,就连对群臣,也只是声称这些日身体不适,所有事务让皇后代理。倒不是因为严泊清行事低调,只是因为此事过于特殊,让他的那两位心腹知道了倒无所谓,只是怕被有心之人知晓,反倒给他们添了更多的麻烦。
都到这个份上了,想必黄康应不会察觉,更不会派个什么刺客来刺杀他们吧。而且就算来刺杀了,随行的人虽不多,却都武力高强,云平是他的贴身侍卫,能力他可太清楚了,江行虽身为文官,可武第一的名号却实实在在,萧越晟就更不必多说了,江湖游侠,对刺杀之事了如指掌。
这么一想,倒是放心了许多。
这冬季来得不是时候,车马的速度比以前慢了许多,原本到润城,至多只需要十几天,可如今却要耗时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过去,倒是没被人刺杀。
严泊清在出城前,换了身便装,和他还是宁王时的装扮没什么区别,脱下了帝王龙袍之后,青年的温润如玉被青墨色衣裳衬得格外明显。
其实也没过去多少年,一切却都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守城门的侍卫见他们一行人,有些不解:“你们是……?”
“来找黄郡守的。”严泊清儒雅一笑,“说来也惭愧,忘记了先和黄郡守道一声,还请你带一句,让他谅解一下我的唐突。”
侍卫见站在最前面的严泊清和江行,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甚至说是富贵人家,也觉得哪里有些不贴合,身后的萧越晟和云平,随提不上如前面的二人一般,但一看也不是简单之人。
侍卫终归是有些防备的,道:“那好,我差人去和郡守说一声,但是郡守见不见,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严泊清道。
侍卫和里面的人招呼了几声,过了些时候,里面的人道:“四位,黄郡守说可以见他了。”
——
此时,郡斋。
也巧,江婳和燕齐正在郡斋之中,和黄康谈沈县令的事。
黄康听到有人来访的消息后,眯眼看着二人:“你们找人了?”
燕齐不语。
黄康也没在意,笑道:“也罢,搬来的救星,也让他们过来吧。”
江婳抬眸看黄康,她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门外一阵脚步声,只见四人推门而入。
最惊讶的人,莫过是黄康。
他见过严泊清,他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如今来的人,竟是他!黄康心中顿感不妙,行礼道:“陛下,恕微臣不知陛下来访,未能迎接,有失远敬,只是不知,陛下此次来访我郡,是为了什么。”
严泊清温柔一笑:“何必这么多礼呢?朕又不是来向你要罪,何必这般坏了兴致呢?只不过朕其实只是想去润城找一下沈县令,却听润城百姓说,沈县令在您这里。不知黄郡守可否让朕去见见沈县令。”无论是说辞还是语气,都是在请求别人,可这话从帝王的口中出来,却成了不得不从的命令。
在来郡上之前,严泊清确实拐了一脚去润城,后来见沈县令不在,想必应是和燕齐他们一起到了郡上。也不知沈县令在黄康手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陛下,这……”黄康左右为难。
“不行吗?”
黄康低着头,不敢看严泊清。
“抬起头,看朕。”
此时神情丰富的,除了黄康,便是江行了。
他原本就很担心江婳,虽说就现在来看,江婳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可人却比在京都时消瘦了许多。看到江婳的那一瞬间,他竟不知是该先打黄康,还是先打燕齐。
黄康颤颤巍巍地抬头,严泊清继续道:“还请黄郡守,带朕见见沈县令。”
这只能赌一把了。黄康刚想站起身,燕齐却抢先道:“黄郡守事务繁多,臣知道沈县令身处何处,就让臣代黄郡守带您去吧。”
“也好。”
黄康心中大惊,这若是让严泊清看到了,指定凶多吉少。
还没等他缓过来,屋内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黄康连忙赶出去,慌慌张张地对他的侍卫道:“快!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