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还要爱你》扑向水的火

33、你没救了

　　“你醒来懵了一会儿，然后我拿着糖糕推门进来说：‘杏儿，醒了？我去镇上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糕’，之后灯光暗下来，你开始独白是吧？”
　　“对，但是咱们要不要把回忆演出来？”郑飞把笔尖指在独白的那一段，“这样会不会更有代入感？”
　　方述柯觉得这样不妥，“但是场景怎么办？会很复杂，况且有时间限制。”
　　郑飞认真想了一会儿，坚决道：“不行，还是得演出来，场景就用纸板做成正反两面，我在前面讲的时候，你迅速把板子转向，我尽量走到舞台边。”
　　“这样也行，那咱们得赶紧定制板子，我先拿这个模拟一下。”方述柯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
　　“嗯，板子我来搞，咱们继续练。”郑飞把糖糕道具扔给方述柯催促道，她很珍惜这次机会，要是闯不到决赛，她真得考虑要不要回老家老老实实找个班上了，父母的身体不允许她再试错几年了，她必须一次成功。
　　本子顺畅的过完已经晚上三点多了，点的咖啡见底，两个人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嘴里还在对词，方述柯的耳朵嗡嗡的，他现在真得睡觉了，“郑飞啊，咱们睡会吧，睡三四个小时再练。”
　　郑飞摇了摇头，指着旁边的一处空地，“方哥你要是困了就睡那吧，这屋里有暖气应该不会着凉，道具箱里有毯子。”
　　“你还不睡吗？咱们明早练，别把身体熬垮了。”方述柯看着郑飞扑闪的双眼，听着她虚弱的声音，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毅力简直是佩服 。
　　劝不动她，方述柯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嗓子，决定自己先睡，睡前他看了眼手机，直觉告诉他会有新消息，果然，谷津北的头像上有个红点，点进去。
　　“朋友送了我一张你们节目的观众票，周六晚上可以好好欣赏一下你们队的作品。”
　　方述柯没回，他已经感到尴尬了。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能晋级，方述柯倒是没有多么紧张，郑飞在后台紧张的搓着手，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台词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了，一上台，灯光打下来，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王志安，你…你个渣男！”郑飞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抬头指着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意气风发的一脸邪笑的方述柯，诅咒道：“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你睁大眼睛看看，老子我得了拆迁款快活着呢 ，还有那谁…林…树莓，她也是我骗去会所的，可惜啊，她那么信你…”方述柯啧啧道，全然没有一丝后悔表情，眉头飞扬满脸写着快活。
　　郑飞张着嘴，气的说不出一句话，眼睛怨恨的盯着方述柯，失去了气息。
　　全场黑暗，响起了郑飞孱弱的声音：“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王志安付出代价。”
　　后台补妆换装期间，郑飞鼓励方述柯道：“哥你演的挺好的，如果再能专注点就更好了，不要受观众的影响也不要去看他们。”
　　“好，我会注意的。”方述柯也不想去看啊，但是他一想到谷津北就坐在台下，他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的走神了。
　　第二幕随着橙红色的灯光开场，方述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弯腰驼背疲惫的回家，军绿色的背包被随意的扔在板凳上，背带长长的垂在地上，“杏儿，杏儿！饭呢？”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见没人应声，他起身在厨房里搜寻着，锅里是没饭的，碗里是空的，水缸里是没水的，他把水瓢重重的扔回缸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呦呦呦，这是干嘛呢？对着水缸发什么火？”杏儿卷着褐色大波浪，嘴角的黑痣与唇上鲜红的颜色相互映衬，显得她知性又自由，高跟鞋声嗒嗒嗒的每一声都踩在王志安的雷点上，他攥紧拳头压抑着情绪问道：“你干嘛去了？”
　　“你瞎啊？”杏儿拨弄了一下头发 ，没有直面回答。
　　“饭呢？”
　　“我没做，我在外面吃过了…”
　　杏儿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志飞一拳抡倒在地，男人攥着她的衣服，恶狠狠的说：“好脸给多了？嗯？”他揪着她的头发一拳又一拳。
　　“王志飞！你干嘛？”浑厚的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两人同时看向门外，此时门外没人，但两人都要演出震惊的样子。
　　方述柯立马松开拳头，慌张的向外跑去。
　　郑飞躺在地上听着方述柯被厂长痛骂并被批评解雇的消息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她放声大哭，“王志飞，这只是第一个的惩罚。”
　　……
　　第三幕，王志飞穿着破烂，顶着遮住了眼睛的头发，跪在杏儿的商铺前，他懊悔道：“杏儿，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杏儿端着一个花色的刻着鸳鸯的盆出来，决绝道：“这是咱们新婚时，你徒步走到镇上给我买的盆。”她手一斜，一盆冷水哗啦啦浇透了王志飞，他哆嗦着，跪着上前抓住杏儿的裤腿：“杏儿，杏儿，我错了。”
　　“呵，你错了？那我就该死吗？”铁盆砸在地上的声音是如此清脆，杏儿头也不回的离开。
　　“昨夜，新地镇街头发现一名男尸，身份未知，初步判断为失温致死…”
　　接受完导师点评后就可以去后台休息了，不出意料，他们的分数果然恰好卡在及格线上，郑飞有些失望，这个分数很危险，她好像又要失败了，下了台之后她快速整理好心情，笑着对方述柯说：“太好了，咱们能晋级了！”
　　方述柯看出了郑飞皮笑肉不笑，他没有揭穿也没有安慰，附和着激动的欢呼道：“是啊，太好了！”
　　简单欢呼过后是无尽的沉默，两个人各有心事的坐在休息室，对于其他人的表演提不起一丝兴趣。
　　午夜，漫长又冗杂的节目终于录完了，方述柯急需回家好好洗漱一番睡个好觉，他上了车后就开始打盹，先前心里想的许多话随着瞌睡的到来而销声匿迹。
　　草草洗了个澡方述柯就要去睡觉了，睡前，他郑重的抱了一下谷津北，由衷真挚的轻声说：“谢谢你，晚安。”
　　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谷津北僵硬的抬手环住方述柯腰，轻轻的拍了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
　　重归寂静后，谷津北紧紧攥着手，听着咚咚咚的心跳声，压不住的嘴角透露出他此刻激动的心情，他觉得自己是真没出息，可是，沐浴露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这真不怪他啊。
　　冷静了会，他打开手机相册，痴笑的看着刚刚拍的热乎的舞台视频，真好，真好啊，方述柯背头他还是第一次见，露出额头后更显得他骨相优越，尤其是在灯光照射后，阴影打在脸上，显得又痞又帅 。
　　谷津北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他只是仔细观赏了方述柯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得意，嘴角轻微的颤抖。
　　“我完了”这是谷津北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睡前对自己的总结加概括，他捂着眼睛，耳朵里满是方述柯清朗的声音，眼前满是他各种喜怒哀乐，他叹了一口气：“我真没救了。”
　　由于公司临时有事，谷津北早上急匆匆的赶去上班了，通过厨房水渍的干涸程度方述柯推断这人早上没吃早餐，他在厨房呆愣了会，又走出了厨房，懒虫作祟，他还是一会儿直接吃午饭吧。
　　早饭变成午饭，午饭又延迟为晚饭，方述柯的肚子早已饿的瘪了起来，时不时空虚的疼痛刺激着他虚弱的神经，他看了看窗外暗蓝色的天空，又打开手机聊天软件刷新了一下，除了一些无用的娱乐新闻，什么都没有。
　　看了几页“演员的自我修养”，晦涩难懂的长难句时刻攻击着他的思维，专业的名词术语并不适合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人。
　　“罢了不看了。”方述柯烦躁的退出阅读界面，他双手环胸站在阳台边，看着地面上形形色色埋头赶路的人，一个个黑色影子由长变短又变长，他趴在栏杆上，心里空落落的，什么时候他才能够记起过去坦然的生活呢？
　　这一夜，他想了许多，思虑过重以至于第二日郑飞在公司见到他时脱口而出：“你昨晚干嘛了方哥？”语气里满是关心与担忧。
　　“失眠了呗。”方述柯指了指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暗沉的黑眼圈，有气无力道。
　　“嗯…要不你先去休息片刻？”郑飞瞅了瞅旁边的沙发，建议道。
　　方述柯摆了摆手，挤出一丝微笑：“不用，刚喝过一杯咖啡，精神的很，快排练走吧。”
　　本子还是郑飞提出的，她眉飞色舞的说道她的存货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这次的本子是她打磨了半年多的成果，她又很大把握获胜。
　　方述柯把本子大致浏览了一遍，确实不错，是偏科幻类的，讲的是机器人与女雇主之间的温情，很温馨，很完整。
　　可惜了……
　　“郑飞，你的本子很好，不考虑做编剧吗？”
　　“不了….”郑飞简单的回复道，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方述柯很有眼色的适可而止，他询问了些关于“机器人普恩”的问题，郑飞都一一回答并且给他梳理了普恩的情绪变化。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比起很多即兴创作的小组来说，他们这种有成熟本子的时间自然富裕的多，不至于熬大夜但也没到能朝九晚五的地步。
　　排练期间，王福利主动给他发了一些工作邀约，大部分是拍摄小投资广告，方述柯没有拒绝，只要时间排的开，他都愿意去尝试。
　　当谷津北再次见到方述柯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