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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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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自尸魂界回到虚圈,市丸银再度过上了每天出门征讨不愿意服从蓝染命令的聚落,听葛力姆乔和诺伊特拉斗嘴,偶尔去看看萨尔阿波罗,陪妮莉艾露玩游戏的日子。
市丸银之所以要亲自去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虚,仅仅是因为有一次他和诺伊特拉一起去的时候发现他很喜欢斩尽杀绝,心里下意识地有些不舒服,之后就再也没有派诺伊特拉执行过这样的任务了。
“你们死神不是最喜欢砍杀这种以灵魂为食的下等虚么?现在反而来阻止我,哼!”当诺伊特拉踩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同类对市丸银十分不屑地这样说时,那个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少年回过头来,脸颊上还沾着这个聚落造(百度乖)反的始作俑者的血。
“他们不过是想找回丢掉的心罢了。这样的愿望,根本没有错啊。”市丸银如此说着,抬手拭去尚自温热的血,轻笑道,“而且,我也不喜欢血的味道。”
那时一同跟去的乌尔奇奥拉也听到了这句话。很久以后,在他思考有关于心的存在时,再度想起了那天那个夜晚,那个如同修罗一般却说自己不喜欢血的少年。
半年之后,听说虚夜宫的整体结构已经大致建起来了,市丸银跟乌尔奇奥拉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处之后就一个人踏入了沙漠,往虚夜宫那里走去。
不知道会建成什么样呢?
满怀期待的市丸银使出瞬步,一个人飞奔了许久,忽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朝自己袭来,刚刚站稳脚,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扭曲起来。
这是…幻觉?
并非第一次见识到幻觉的攻击,毕竟蓝染使用的就是鬼道系中最强的斩魄刀。然而虚圈里面居然也有可以使用这样攻击方式的角色存在,倒是让市丸银有些吃惊。
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市丸银调动灵压,开始探索敌人所在。
可是,不等他找到那个偷袭自己的虚在哪,他就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喧闹的街道,小贩的吆喝,偶尔有粗鲁的叫卖声,以及孩童把戏得逞的欢笑。
闷热的温度拥挤着将他包围,这样熟悉的感觉,令他缓缓睁开了眼。
熟悉的西斜的落日,熟悉的肮脏的街道。
这里是…流魂街?
“乌尔奇奥拉,那只狐狸出去一整天了,还没回来?”地下通道的一扇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葛力姆乔黑着脸走进乌尔奇奥拉的房间。
“市丸大人去虚夜宫了,也许是好奇心发作多停留了一会。”乌尔奇奥拉扫了一眼被葛力姆乔踢出一个洞的门,无声叹了口气。
葛力姆乔望了望窗外的冷月,皱眉道:“可是我总感觉不对,今天一整天都觉得整个人像泡在冰水里一样,我的灵压有一部分是那只狐狸的,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乌尔奇奥拉扭头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站起来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一丝紧张:“通知萨尔阿波罗过来,我们必须出去找到市丸大人。”
市丸银愣愣站在街道中央,虽然一再提醒自己这是幻境,但是感觉实在太过真实,简直和蓝染的镜花水月不相上下。
原本拥挤的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通道,一个银色头发的小男孩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袋柿子,脸上的笑容昭示着他愉快而又轻松的心情。
尽管身后还有一个人在追着他。
那个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反手一掌释出一个光球,在人群中间炸开,一下子阻断了那个追他的人的路。定定站着看了一会陷入骚乱的人群,他淡淡笑笑,脚上发力跳上房顶,一会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市丸银晃了晃头,踟蹰许久,还是循着那个熟悉至极的气息追了过去。
眼前的街道房屋越来越眼熟,直到最后男孩在一间小破屋前停下,出声招呼屋子里的人出来。
“乱菊!点心我带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就冒出一个脑袋,看着他怀里新鲜诱人的柿子,咧开嘴笑了:“银真厉害。”
“那是自然,吃么?不吃的话,我们就先去河里抓鱼吧。”男孩从怀里的那个袋子里拿出一个递给女孩,笑容上洒满熔金般的阳光。
女孩接了过来,跑到井边舀了点水洗干净,然后就满足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吃完再去吧。晚上我给你做鱼汤。”
“好。”男孩说着走进屋子里放下那袋柿子,摊开手心看了看,喃喃自语,“最近威力越来越大了,以后要是控制不好把整条街都炸了,到哪去找新的柿子铺啊…”
市丸银站在院子里,怔怔望着还是小女孩样貌的松本乱菊,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自己的记忆?
不等他细想,眼前的场景在一瞬间改变。
樱花飘散的学园,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的学生们,还有从大道上走过来的护庭十三队的队长、副队长。
“那是平子真子队长?看上去真是靠不住的人啊。”
“他后面的是蓝染副队长吧,果然还是副队长可靠一点,肯定平时的工作都是副队长做的。”
周围的学生们窃窃私语,丝毫没有影响到中间正走着的人的心情。
市丸银在一群高个子六年生里面找到了以前的自己,小小的个子,腰间小小的斩魄刀,还有银色的微微反光的短发。
那个时候自己在想些什么?
是在想要不要上去和蓝染副队长搭讪,还是想着要不要去问问五番队有没有柿子?
那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定下来要去五番队了?
他袖着双手走上前,看见蓝染在少年面前停下,伸手抚了抚银白的短发,而后微笑着追随平子真子走进学校的教学楼里。
“…要是以后都会被他这样摸头,还真是有点想跳槽了啊。”他听见那个时候的少年极低极低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不由地扬了扬嘴角。
其实被蓝染队长摸头发,感觉还是不错的。
正想着,眼前的场景忽然又改变了。
寂静的雨乾堂,亮着灯的小竹屋,藏在风里飘来的几不可闻的笑声。
那是浮竹和茗歌又在聊天么?
少年倚在门口,全力隐藏着自己的灵压,低垂着头,嘴角如往常一般翘起,月色下却隐隐显出几分落寞。
那个时候其实还是嫉妒茗歌的吧,可以和浮竹这么交心地聊天欢笑,而自己,却不能和蓝染队长这样。那个人的笑容似乎总带有几分虚假的成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月静悄悄地在天幕上俯视大地,虫鸣不断,雨乾堂的灯灭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而少年也在一瞬间消失。
“真是孩子气,为什么不进来呢。”他听见茗歌这样说,但是他没有接话,第二天,他就离开了静灵庭,前往了虚圈。
还是不要告别了,反正,还会再回来的。
身旁的场景再度转换,荒凉如死的虚圈,风撩起碎发衣摆,发出生硬的猎猎声响。
月染了血,漫天都是腥红色。
市丸银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只利爪穿过了那里。
空气中全是血的甜腥气味,令人全身冰冷。
嘴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眼睛缓缓闭上。
世界渐渐沉入虚无,化作无尽黑暗。
苍白的月,苍白的人,苍白的发。
鲜艳的血红色在胸口绽开,在冷风中沉淀下来,好像一朵妖冶而垂死的罂粟。
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凝固的微笑,好像陶瓷娃娃般易碎。
市丸银被找到的时候,连乌尔奇奥拉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样苍白的人身旁,站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月光在她毫无血色的面容上描绘出一抹令人心寒的笑。
“呐,如果这个大哥哥死了,你们会杀了我么?”
幼女甜腻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细小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呐,那如果我告诉你们,如果我死了,大哥哥也会死,你们还会杀了我么?”
静灵庭,五番队队长室。
已经入了夜,但还在和一堆文件奋斗的蓝染抬起头,望了望窗外的冷月。
银白的色彩,让他想起一个少年的短发,看上去冷冷的,摸起来却柔柔软软。
伸手去拿一旁的茶杯,白瓷的杯壁上忽然出现了裂缝。
蓝染默默注视着那道细小的裂痕,镜片下的棕色瞳眸掠过一丝冷意。
市丸银并没有醒来。
然而他又在另一个世界里苏醒。
一间小小的房子,透过打开的窗子可以看见远处的夕阳,摆设虽然简陋,却很是干净整洁。略感奇怪地抬起手,入目的是熟悉的纤细的手腕,不熟悉的是灰蓝色的和服长袖。
市丸银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混乱了,然而不管怎样想,脑海里的事物都是影影绰绰看不清晰。他在一瞬间变得恍惚,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一只冰冷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惊愕地低头,看见了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白嫩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长长的雪白色的头发垂下来,眸子是宝石红的颜色,让人无端想起陵园中寂寂而开的玫瑰。
他徒劳地嗫嚅半晌,发现自己叫不出这个孩子的名字。
“大哥哥,陪我玩好不好?”女孩扬起面庞,宝石红的眼睛流转着蛊惑的色彩。
市丸银抬眼望着窗外渐渐沉入夜幕笼罩的世界,许久,重新低下头来,微微一笑:“好。”
黑腔在冷月下打开又关闭,队长羽织被风吹得几乎要被撕裂。蓝染四处望了望,略一沉思,身形便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一抹染血的银白扎入眼底。
那是…
银…
夜色四沉,市丸银倚在榻榻米上,手里松松握着一支画笔,在面前的白纸上随意涂抹着。旁边的小女孩很认真地看着他笔下渐渐成型的画,好奇地眨眨眼。
“这是谁?”粉嫩的手指按在一只白色的狐狸上。
“我啊。”市丸银懒洋洋地给那只狐狸爪子里添了一个柿子。
“那这个呢?”手指又移到了另一只狐狸身上。
“一个戴眼镜的大叔。”少年眯了眼笑道,随手在狐狸的脸上加了黑框眼镜,“喏,就是这个样子。”
“好傻啊。”女孩嘻嘻笑了起来,手指又指回那只白狐狸,“还是大哥哥可爱得多。”
市丸银笑了起来,抬手揉揉小女孩的头:“多谢夸奖。”
“那为什么大哥哥要画两只狐狸呢?”小女孩把那张纸捡起来,从中间撕成两半,两只狐狸就分了家,“两只狐狸在一起不会打架么?”
市丸银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她撕成两半的画,嘴角微扬。
“怎么会打架呢?小狐狸无理取闹的时候,老狐狸就会来帮他处理被他弄得一团糟的事情。小狐狸想吃柿子的时候,老狐狸就会帮忙去摘。小狐狸想咬人的时候,老狐狸就乖乖让他咬。多好啊。”
“那,老狐狸和小狐狸什么关系呢?”女孩听了他的话,又把两张纸片拼在一起,可惜留下的撕痕却是抹不掉的。
“啊…什么关系呢…大概,小狐狸是想一辈子都赖在老狐狸身边不走吧。”少年伸出手抚着那条撕痕,双眸半阖着,遮了眼里的神色。
“大哥哥,你很寂寞么?”小女孩趴在榻榻米上,晃悠着两条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市丸银。
“怎么会呢?”少年别过了头,视线中出现挂上天空的一弯银月,“不是有你陪我玩么?”
“可是,大哥哥的脸就在告诉我,你很寂寞哦。”小女孩说着掰过他的脸,手指描过他的眉眼,“明明一点都不快乐的,为什么要装作很快乐?你被假相欺骗了么?”
心底流过细细长长的冰凉感觉,市丸银翻身躺在地板上,仰起了头。
嘴唇翕动着,念出一个名字。
“镜花水月…”
市丸银被带回静灵庭已经三天,据蓝染说,他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人偷袭陷入重度昏迷,送到四番队接受治疗,虽然伤口是处理好了,但是意识一直没有恢复。
卯之花也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后来请来技术开发局的局长涅茧利,调查之后给出的结论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了思维,一直处于幻觉构造的世界中,所以才醒不过来。
某种东西?
把市丸银从四番队抱回五番队安置他躺下,蓝染屏退其他人,抽出了镜花水月。
对于操控五感造成幻觉的能力,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蓝染惣右介之外,没有人敢称第一。镜花水月在构造幻觉的时候,同时拥有破解其他同种迷幻力量的能力。但是不管是在虚圈,还是在静灵庭,不管他怎么使用镜花水月,仍然无法把昏睡的人唤醒。
伸出手抚摸着少年的额头,蓝染觉得有点累。
这个孩子,一直都不让他省心。
不过说起来也是自找的不是吗?明明知道对方是如同毒药一般危险的存在,偏偏还要主动去招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他,没想到反过来被他束缚了。
不是那种锁链一般难以挣脱的束缚,而是如同蛛丝一般,看不见摸不到,然而却无处不在,那样的束缚加在身上,轻得几乎无法感觉到,心却在无知无觉中被一圈圈缠绕起来,直到最后,紧密得让人无从喘息。
银,虽然知道你喜欢玩,但是,还是不要在虚幻的世界里玩太久啊…
此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停留在女孩身边的市丸银坐在榻榻米上,就着昏黄的灯火擦拭着自己的神枪。
来到这里已经几天了呢?不知道。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不知道。
不会觉得无聊么?不知道。
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去往何方,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脑海中的画面带着失真的色彩和寂静无声的话语,让他看不清自己的过去,看不清自己现在所在,也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指尖在神枪冰冷刀身上缓缓划过。
这把利刃,寒气锋锐得仿佛靠近就会被划伤,是为了什么而出现的呢?
战斗无非是两种原因,杀戮,或者是保护。
保护这样的词肯定是不适合他的,因为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整个世界塌了都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杀戮呢?
应该也不是吧…毕竟潜意识里好像很讨厌看到血。
叹了一次气,市丸银收起神枪束在腰间,百无聊赖地用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上来的月亮。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至少还记得一个叫做“蓝染队长”的人,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大叔,这样对他而言本该没有任何吸引力的人怎么会存留在他的记忆中呢?
想不通。
市丸银再度叹气。
门被推开了,小女孩欢快地跑了进来,一把扑进他怀里:“银哥哥!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懒洋洋的语调,市丸银把她从怀中拎起来放在一边的地板上,抬手按在她的头顶,“这么晚才回来,去哪玩了?”
“没有去哪玩啊,我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才出去的。”小女孩说着又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一只手臂,把脸贴在他袖子上蹭了蹭,“银哥哥有想我么?”
“有。”依旧是懒洋洋的语气,市丸银听到女孩满足的笑声,眉眼弯起的弧度稍稍柔和了一些。
虽然无聊了点,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生活。
“呐,银哥哥,今天玩些什么呢?”女孩扯扯他袖角。
“玩什么啊…说真心话好了…”市丸银捋了捋垂下来的银发,微微一笑,“你有什么秘密,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作为交换,好不好?”
女孩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好吧,那你先说。”少年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嗯,我的名字是镜。”
“名字也算秘密?”市丸银大失所望地回答。
“当然了。”女孩郑重其事地点头,手指在自己垂下来的银色长发上绕来绕去,“因为银哥哥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好吧。”大有被摆了一道的心情,市丸银垂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那我…就告诉你…嗯…我斩魄刀的名字叫神枪。”
镜撇撇嘴:“银哥哥报复人。”
“哪敢啊,快说下一个。”市丸银笑笑。
“下一个啊…其实我一直都很寂寞,因为没有人陪我玩。”
“那可真是可怜…所以才要把我囚禁在身边么?”
“哪有囚禁!该银哥哥说了。”
“好吧…我最喜欢的事物是柿子,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去偷柿子。”
“咦,下次带上我好不好?”
“乐意之至。那么换镜了。”
“嗯…其实我一直都看着银哥哥,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啊啦,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呢。这可真是让人难堪啊。”
“没有啦…其实也没有看到什么…”镜说着对对手指,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
“嘛,算了。自从来到这里,就觉得似乎在哪见过镜。”
“真的吗?真高兴!”女孩说着一把抱住市丸银的脖子,眯着眼笑了起来,“银哥哥最好了。”
“换镜说。”市丸银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减轻脖子上的压力。
“其实…其实那天我打伤了银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镜缩在他怀里,别扭地说着,“因为…因为怕银哥哥会超过我的力量,所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没事,反正没死。”市丸银想起那天看到的自己被穿胸时的场景,嘴角弯出一抹苦笑。
“那,换银哥哥说。”听到他不责怪自己,镜立刻又开朗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其实…我也一直想要杀一个人呢…未必要杀死他…但是就是想要尝一尝他的血是什么味道,想要看看他的心是什么样…”市丸银说着,努力伸手够到腰间的刀柄,“我的神枪,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某蓝大乱入:怎么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窗户没关紧么?】
镜很认真地看了他许久,忽然从他身上跳下来,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流出了血。
“我可以帮银哥哥实现这个愿望哦。”小小的女孩不顾脸上流淌的鲜血,神情镇定而又带着邪魅,“只要银哥哥答应我,以后都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市丸银愣愣看了她许久,眯眼而笑。
“好。”
白日来临,例行的队长会议。
蓝染很耐心很顺服地听完山本总队长的例行讲话,散会后准备回五番队照顾市丸银,利刃便毫无征兆地向他削来。
金色的灵压,更木剑八?
一瞬间做出判断,蓝染瞬步躲过这一击,眉梢微压:“更木队长,您这是在做什么?”
面前高大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继续着斩击。在场的队长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唯有总队长最先做出了行动,一道六杖光牢打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更木剑八!”苍老的声音厉喝道。
“小剑?”同样开完会的八千流来找剑八,没想到看到他居然被鬼道束缚着,眉心一皱,“小剑你怎么了?”
剑八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竭力挣开了六杖光牢,抬手便撕去了封印灵压的眼罩。
蓝染心里一沉,明白对方的目标只是自己而已,正在思虑着要不要拔刀迎战,强大的灵压便朝自己猛冲过来。
如果拔刀,便会被他们看见自己真正的实力。
如果不拔刀,就有可能被剑八一刀砍死。
思维停滞了一秒,蓝染再度瞬步拉开自己与剑八的距离之后,张开手掌:“双莲苍火坠!”青蓝色的火焰飞跃而去,然而不过将剑八的身形阻了一瞬,下一刻,长刀已然递到了眼前。
急速后退,肩上却还是传来了锋锐的疼痛。
血顺着衣襟流下,染红了他半边衣衫。
“蓝染!”身侧传来浮竹的声音,蓝染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白发白衣的队长刚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同行的京乐春水拉住了。
“京乐?”
“别过去。你这个身板,过去也是挨揍的。”京乐压下帽檐,边说边把他往后面拉,“走,先陪我喝杯酒去。”
“京乐,这个时候居然还说这种话。”浮竹一把挣开他,拂袖道,“同僚的生死你都不顾?”
“哎呀呀,这还是那个说战斗是为了守卫尊严的浮竹队长说的话么?”京乐调笑一句,一指把帽檐重新推上去,露出双眼,眸中的神色是浮竹从未见过的严肃,“浮竹,过去就会死,听我一次。”
浮竹深深呼吸,抬头望向半空中不断闪躲的蓝染,叹了口气。
其实也知道凭借蓝染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打不赢剑八,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显示自己实力的意思。如果蓝染出了事,他的副官又在昏迷之中,五番队怎么办?
“好了好了,浮竹,该操心的事让老头子去操心,我们就不要抢了他的功劳了。”仿佛看出他的心思,京乐继续微笑着说。
不断放出鬼道阻挡剑八的攻击,但是解放灵压的剑八实在不好对付,蓝染渐渐觉得自己应该拔刀了。
不过犹豫了一瞬间,刀锋已经架在了咽喉处。
就在蓝染打算释放灵压震开剑八的时候,忽然从身侧刺来一道亮白光芒,堪堪钉在了剑八的刀柄上,使得剑锋离开了蓝染的皮肤。下一刻,蓝染已然瞬步离开了剑八的攻击范围。
当他回头望下去的时候,看见的是久违的市丸银。
“蓝染队长,真是狼狈呢。”少年站在地面上,手中的神枪依旧在和剑八的刀对峙着,嘴上却不停,“早知道我应该找一个更有实力的队长,不是么?”
蓝染知道市丸银是看穿了自己隐藏实力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笑。
瞬步来到市丸银身边:“银,可以交给你么?”
“说不定呢。”少年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充满着对周围世界的淡漠意味。
“别死了。”
市丸银有些惊愕地看着身旁只留给自己背影的蓝染,过了一会,咧开嘴笑了:“既然蓝染队长都这么吩咐了,那也没办法了。”
仰首收刀,瞬步冲到剑八面前,将神枪紧握在手心。
“更木队长,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可以么?”一如既往的狐狸笑。
面前的男人仍是不回答,却笑了起来。
剑八的刀砍过来的一刻,市丸银俯身躲过,神枪在手中瞬间伸长,将剑八推出几十米远。然而他却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刺伤那个人。
灵压相差太多了么…
很有趣啊…无法用神□□穿的对手,这还是第一个吧。少年直起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喘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已然压了回来。不断调整着斩魄刀的角度来抵抗对方的刀,市丸银的身体不断向后退。
虽然力度比不上,但是速度绝对有自信,没有理由接不下他的攻击。少年在心里如此想着,右手手腕飞速扭转,左手摊开,声音淹没在一片金铁交击声中:“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虽然舍弃吟唱的鬼道威力会降低,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攻击,市丸银相信还是有点用处的。果然,剑八的攻击顿了一顿,少年再度压下手腕将神枪调整为挑射的角度,银光瞬间射出,擦着更木剑八的脖子冲了出去,而那个人却仿佛没有感觉,反手就是一刀劈了下来。
市丸银来不及收刀就瞬步下移,终于在刀锋切入自己身体之前闪到了一边。
“呼,真危险…差点就被干掉了…”心有余悸地说着,市丸银望向剑八所在的方向,忽然发现对方居然不见了,而下一刻就听见下面传来浮竹的声音,似乎在提醒自己危险。
“后面!”
少年根本来不及反应,背上顿时绽开剧痛。
“啊啦,忘记了呢…更木队长也是会瞬步的。”虽然受了一击,但是市丸银还是很快再度使用瞬步逃脱,冷笑着说。
背上的伤口似乎很深,骨头都传来了痛感。血的气息蔓延在周身的空气中,蔓延进少年眼底。
下面的队长们围观着上面的战斗,有人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山本拦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是总队长的命令必须服从。
那个天才少年,到底会怎样?
“真是的…还以为始解就能对付您啊。”站在一处高台上,市丸银倒转剑柄,银白色的灵压自全身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身体可以撑到什么时候,但是起码得试一试。”
立在高空之中的剑八望着下方少年的举动,举刀便掠了下去。
“卍解,神杀枪!”
不等他的刀锋触碰到市丸银,锋利的刀刃就挟着冰冷的灵压飞速袭来,准确无误地打在他的剑柄之上,将他推了回去。
“那么…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立于高台之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手中的短刀反着寒光。
浓重的嗜血意味,恍若杀神。
那天,所有人都忘不了战斗的最后,浑身浴血依旧立于天际的少年所露出的笑。
血红的瞳,血红的刀,血红的衣衫。
就好像忘川边盛放的曼珠沙华。
这个副队长以惊人的实力压制了更木剑八,在剑八被其他几个队长用缚道牢牢束缚起来之后,少年转过了身体,杀意弥漫的眼睛里不知映上了谁的身影。
在他快要栽下去的时候,之前负伤离开战场的蓝染出现在了他身旁,将他轻轻抱在怀中。
“我没死。”市丸银重新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带着几分属于少年的得意和轻狂。
“傻瓜。”蓝染伸手拭去他脸上的血迹,看着少年闭上眼,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那天之后,剑八就恢复了正常,但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唯一可以提供的线索就是看到过一个银发血瞳的女孩子,之后的交战一点都不记得了。当他得知最终打败自己的是市丸银时,还显得很是难以接受。
一个副队长居然打赢了他这个队长,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四番队的住院处,蓝染为躺在床上全身包的跟木乃伊没差别的市丸银把柿饼切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他吃。
“银,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昏过去这么多天,又突然醒过来?”
“谁知道呢?”市丸银满意地咬着柿饼,伸出舌尖舔了舔沾了糖粉的唇瓣,“因为感觉到蓝染队长要牺牲了,所以就突然醒过来了呗。”
蓝染才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理由,但他没有追究下去,而是抬手设了道镜门,俯身亲吻少年的唇。
“傻瓜,以后不许跳出来当我的‘盾’。”狠狠掠夺一番之后,蓝染放开了呼呼喘息的市丸银,语声却很温柔。
“知道了知道了。”市丸银说着微微张口,“还要吃。”
“好。”蓝染又用勺子咬了一点柿饼丁,送进他嘴里。
市丸银继续心情很好地吃着自己最爱的美食,脑海中却浮现起自己与镜的最后一面。
“呐,我已经安排好了,银哥哥可以回去了。”消失了一夜的小女孩重新回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倦怠,都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市丸银的怀里。
“我可以回去了?可是…镜怎么办?”少年主动把她拉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事…这次好像有点玩过头了,所以很困…镜要睡一段时间,以后再来找银哥哥玩。银哥哥不许忘了镜哦。”女孩说着就真的蜷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市丸银望了她许久,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而后带上神枪,推开了那扇自己从来没有推开过的门。
刹那间,所有的记忆和意识重归身躯。
而远远传来的蓝染的灵压,告知了他这个人正处于危险之中。
虽然到最后没有实现自己的那个愿望,市丸银却还是很高兴。
原因仅仅是蓝染的那一句“傻瓜”。
呐,蓝染队长,就算这些温柔都是镜花水月制造出来的幻影,我也很乐意去接受。
谁叫我是骗人的高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