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剑》百篇诗

21、古井无波 惊鸿一瞥

　　按照一年一换的规矩来说的话，今年的大家的年应该是在绝天殿过。

　　“已经腊八了，离年也很近了，想不想去买点什么？”

　　慕容枝敲敲手中的书简，发出声音示意旁边的绝情。低头专心磨墨的绝情恍然抬起头，脸上看不出表情，叫人看了只觉得这人懵懵的，怕是说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慕容枝却不再重复，他知道绝情听见了，也往心里去了，不必他再说一遍，只要安静等着答复就好。

　　果然，绝情听见声音不久就搁下了手里的墨块，顿了一会，左手拿起小壶又往里倒了几滴水。

　　“我不写了，不用加，赶紧想。”

　　绝情彻底放下了手里的活，跪得端端正正，慕容枝靠在软垫上，静静看着绝情全心全意地想。

　　“属下没有什么想买的。”

　　绝情摇摇头。

　　他真的没有什么想买的，他也不知道过年应该买些什么，以前陪在主人身边的时候也没和主人一起过年，去年……也是去时阁主那里过的。

　　慕容枝把人拉过来腿边靠着，“今年他们可都会来。”

　　他又掰着手指给人数，“林恒之，镜归。”

　　“还有那个你不太熟悉的，云陈秋和峥嵘。”

　　绝情听见了朋友的名字，眼神动了动，不再像刚才那样古板沉静，他仰着头看身后的主人，却不想这一动，便把脆弱的脖颈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

　　慕容枝抬手就掐了上去，说是掐，其实就是盖上去，一点力道都没用，绝情的脖子较其他的地方敏感一些，他平日里碰的时候也会多注意，爱惜得紧。

　　“好了，不想出去的话，要做一些礼物送给他们吗？”

　　让绝情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并且他觉得，无论自己对绝情多宠爱，多纵容，都不会有让绝情随意开口的一天。

　　和绝情相处，大多数的话，要他来说。慕容枝深谙这个道理。

　　果然，他说完送礼物的提议后，绝情明显有些激动，这就是喜欢没错了。

　　小狗心意，都要靠猜的。

　　“做什么，自己说。”

　　这次绝情就不再沉默了。

　　“木雕。”

　　慕容枝拽着绝情额前的碎发，轻轻地来回扯，“给我做的木雕，怎么给别人也做？”

　　话毕脸上又带了一股委屈遗憾的神色，像是窥破了什么秘密，得知原来自己不是最特殊，最重要的。

　　他不让绝情说话，即使绝情急得频频张嘴，他却很笃定绝情一时半会说不出什么，绝情的语言功能不是很好，一到急或者羞的时候，就说不出流利的话，所以他干脆连制止绝情说话的动作都没有，自顾自地往下说。

　　“要给多少人做啊？每个人都有的话，你要雕六个啊，也不知道有没有我的，都雕一样的吗？我的呢，也和他们一样吗？”

　　“不！不是……”

　　“原来没有我的……”

　　绝情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也急红了，急得已经想上手碰慕容枝。

　　但他不敢。

　　慕容枝看绝情这副样子就觉得可爱，怎么有人能这么坏，天天逗一个小哑巴。

　　他不能把人逗急了，到时候绝情真妄自菲薄自己说不明白话这点毛病可就不好了。

　　“好了好了，慢慢说，我逗你玩的，一句一句说，我听听你想说什么。”

　　绝情由坐改为跪着，手刚好能搭在慕容枝膝上。

　　“主人的和别人的……不一样。”

　　“雕六个，时阁主，万俟教主，云公子，也要送。”

　　“有，最好的给主人。”

　　慕容枝笑得开心，点点绝情的鼻子，“给你的朋友雕吧，送你想送的，不用管他们的主人。”

　　“真的可以不管？”

　　不知道因为什么，绝情这句话倒是问得利索，紧接着慕容枝的话便反问了出来，两人均是一愣。

　　反应过来的慕容枝笑得见牙不见眼，向前倾身送了一个结实的吻在绝情的额头上。

　　“哈哈哈哈哈，当然可以，他们的礼物我可以准备，你也有公务处理，雕东西很费时间的。”

　　慕容枝眉眼弯弯，笑着哄自家暗卫少受些累。

　　……

　　主人好喜欢逗他，却又像怕伤他自尊似的，逗一会儿就哄着自己，哪有这样……惯着一个暗卫的。

　　绝情看主人笑，他也有些想笑，便一起笑了，安安静静地，弯了弯嘴角。
　　……
　　慕容枝在笑意间看见了同样眉眼弯弯的绝情，这人很少笑，如今也算得上。

　　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