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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春心 “地位的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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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位的差距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步台阶,而我有能力来回的上下台阶去爱他。”
休沐的第二天,绝情起的比平日早些,穿上衣服,轻轻推开门,裹挟着冷意的风就立即钻进来,刚从温柔乡里出来的绝情不免一哆嗦,赶紧出了屋子。
如今是深冬,雪一场接一场的下,绝情抬头望着天,灰蒙蒙一片,压的很低,雪花纷纷扬扬的往下落,盖住那些单薄的生机。
其实他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这种阴天的环境让他觉得很自在,就像这种环境下,所有的事情都会缓慢的,一步一步的进行,时间粘稠而平稳的流动,让他能安心处理任何事。
今天早起不是为公务,还有一天,就是慕容枝的生辰,这是他看着慕容枝过的第六个生辰,但今年有些不一样,自那次平叛之后,他能感觉到主人对他,越来越温和。
也说不上哪里有变化,反正他就是觉得主人对他更好了。按理来说,每年慕容枝生辰,都是整个暗卫营一起准备一份大的礼物,他们这种人,够不上单独送礼物的身份。
可昨天,主人突然说期待他的礼物。
听慕容枝这么一说,他有些紧张,不是怕送不好礼物,而是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慕容枝,就已经不单纯是下属对主人之间的感情。他开始因为主人吩咐时跟他说的一两句话而开心,开始在夜值的时候偷偷看主人的睡颜,这些通通都是他不该做的,他自觉不对的开始,还试图靠不间断的任务来抹杀掉这种错误的情感,但效果微乎其微。
后来他想,反正不会有那一天,便干脆任由情感蔓延,因为爱慕,才会做出提剑斩杀所有叛乱之人的事情,为那件出格的事,他做好了死去的准备,结果主人留了他一条活路,他睁开眼再见慕容枝,只那一眼,情丝疯长,从此遮天蔽日。
后来每一年慕容枝的生辰,除了暗卫营一起送的一份礼物,他还会自己偷偷准备一份,从他第一次见主人,那是慕容枝十八岁生辰,到如今,他已经准备了五份礼物,都偷偷的藏在柜子里,好在他是统领,有自己单独的屋子,让这些肮脏的心思得以有个容身之所。
可为什么,今年要他的礼物。
绝情害怕,他怕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被人窥见,死不重要,他害怕看见慕容枝带着嫌恶的眼神。
今日休沐,趁着雪没下大,他到闵州第一大的首饰铺子,给慕容枝买了顶发冠,通体是素银色,荆棘纹样环绕一周,中间一颗绿色的宝石,扎眼,高贵。
这发冠他相中很久了,若是没有这插曲,他估计同以前一样,拿着半年的俸禄买来,同别的影卫换了夜值,偷偷的拿着,就着月光比量,幻想慕容枝戴上它的样子,却没想到,这样的痴心妄想,竟有一天真能实现。
精致的木头盒子里躺着银白的发冠,绝情收回想触碰的手,他怕摸脏了。
把盒子揣起来,回了绝天殿,没想好礼物今晚放在哪,就又打开那个带着锁的柜子,按规矩,影卫的东西,不允许带锁。不过他是统领,没人敢随便进他的屋子,主人又不会来,所以这带锁的柜子也就因为他的这点特权,而留下了。
柜子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五个盒子,那些盒子里什么都有,他最满意的,是一只自己雕的小胖鸟。用叶子捣出绿色的汁,涂在胖鸟的身上,比起外面买的礼物,粗糙的很,不过反正送不出去,他自己喜欢的紧。
绝情把五个盒子往旁边推推,留出一个空位,把发冠也放进去,他没由来的想,小六比他五个哥哥命更好一点,他有见光的那天,因为想的投入,所以他没感受到身后那道来自慕容枝的视线。
生辰当天,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天。
各大门派派人送了礼来,绝情他们检查过,整理成礼单,成箱的天材地宝,慕容枝甚至都没看一眼,就堆在仓库里了。稍晚一些,和时恒,万俟玉吃过饭,把人安顿好,他才真觉得消停,他不爱热闹,尤其不喜欢这种流水宴会,今晚还有一个最大的礼物,他没收到。
慕容枝就着倾撒下来的银白月色,一步一步远离喧嚣,走向一处偏院,轻轻推开门,屋子里没人,想来是绝情还没回来,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锁着的柜子身上。那人昨天鬼鬼祟祟的,把给他的发冠藏在里面,敢上锁了,胆子不小。
行使他作为主人的特权,撬开柜子,入目是六个排排站的盒子,拿起最后一个,打开,果不其然的发冠。
第五个盒子,是一块玉璧
第四个盒子,是一顶纯金的发冠
第三个盒子,是一幅他的画像
第二个盒子,是一只绿色的木雕胖鸟
第一个盒子,是——
飞镖!身后两道疾风,慕容枝侧身低头躲过,不等喘息,又迎上带着杀意的剑,涤雪!
绝情看清慕容枝后,急忙偏了剑锋,归鞘,跪地,叩首,请罪。
“属下死罪”
“涤雪舞的真好,剑术了得,绝情统领。”笑眯眯的,言语间也没有怒气,绝情才敢慢慢抬头,看向慕容枝。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他的柜子…正大开着!
所有的…所有不可见人的,所有肮脏的心思,都已经在主人的面前,一展无余。
跟着绝情的视线,慕容枝也回头看向柜子,他笑着,拿出最后一个他没看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玉连环,羊脂白玉,美的纯净无瑕。
两指一捏,拎出玉连环,问道:“送谁的定情信物?”
“属下…看着漂亮,买来收藏的。”
慕容枝做恍然大悟状,回头翻开所有盒子,放回玉连环,拿出那副他的画像抖开,侧过身子倚靠着柜门,“那这些呢?这个?”抖了抖手里的画,
“这个也是看着好看,买回来的?”
嘲讽意味十足,绝情只觉得凉意涌上心头,他再不敢抬头,他不在乎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他只是不想看见慕容枝眼里的嫌恶。
“主人……”长久的沉默,他本身就不爱说话,更不怎么会说话,平日里说的最多的话,也都是汇报,遇到这种情况,他甚至不会为自己辩驳。
最后只想出了:“属下肮脏,属下死罪。”
打向自己周身大穴的手被拦住,他想抬头从慕容枝的眼睛里获得一些讯息,因为不踏实的感觉太难受了,他张飘在半空中,如此心慌。
眼睛被一条布盖住,他只能透过光模糊的看,慕容枝在自己身上弄什么东西,好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喝道:“闭眼!”
乖乖闭了眼睛,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眼睛上的布才被拿掉,再见世界的第一眼,是俊朗的主人把胳膊架在柜子上倚着,第二眼,是慕容枝腰上系着的玉璧,头上戴着的发冠,左手拿着他的满意作品小胖鸟,右手还拎着那幅画像,玉连环的一端,正被主人叼在嘴里。
绝情的大脑被眼前景象冲击的再处理不了任何信息,所以他定定地看着,芝兰玉树的主人,把他所有的礼物都带在身上,冲着他笑。
主人朝他走过来,拿下嘴里的玉连环,放在他嘴边,迷迷糊糊的顺从,用嘴咬住了玉连环,紧接着,因为动作而短暂清明的大脑轰的炸开,他意识到,他正咬着,主人咬过的东西。
慕容枝把玩着手里的木雕胖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统领大人还有这手艺呢,雕的不错。”
因为叼着慕容枝放进去的玉连环,他没法开口,只能干望着。
“鉴于你木雕雕的很和我胃口,挑礼物的眼光也不错。”
“我勉强同意你喜欢我。”
什么……
主人在…说什么……
明明他现在只需要等待死亡的到来,毕竟没有任何一位贵人能够忍受自己被一个低贱的下等人觊觎长达六年,如果主人去回想,那些年的时时刻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一直被肮脏的视线所注视。
可是现在,主人却告诉他,这种痴心妄想的龌龊心思被允许,被放纵。他会被惯坏的,会因为这种纵容而认不清自己的地位,然后永无休止的逾矩。
“属下……身份卑劣,主人莫要拿属下开玩笑了。”颤抖着拿下嘴里的玉连环,已经不在意是否逾矩。他哪里配,他一个暗卫,就算是暗卫统领,那也是暗卫,房顶的泥和地下的泥没有分别,主人能知晓他的心意并且没把他极刑处死就已经是他的毕生所愿。
“嗯?”
“我说我同意了,你还不同意了?”狐狸瞪大眼睛,脸上有些薄怒,或许还有些不可置信。
“说爱慕我,我说允许了,你又不同意,绝情统领告诉我,这算不算愚弄主人?”
“那该怎么罚?”
张张嘴却说不出话,今晚的他被动的像战场上被缴械的俘虏,只能任人宰割。
或许是他天生就比别人在感情方面更迟钝一些,才方便他做个无心无情的暗卫,可是上天又和他开了个荒谬的玩笑,以至于他现在手足无措。
绝情被扶起,慕容枝围着他转了一圈,站定在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用力往后,感受到后背贴上了主人的胸膛,他被主人从背后环抱着,慕容枝把头埋在他的脖颈,紧紧贴着,汲取他的味道,微凉的脸贴着他的脖颈
“绝情,你好香啊。”
“以前就想这么闻,可你总是冷冰冰的像木头,让我好害怕啊。”
绝情感觉浑身都在颤栗,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主人…看起来对他,并不反感。
“主人想做什么,属下都会愿意的。”
“绝情,你这是在和我说情话么?”慕容枝抬起头,温柔蛊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比绝情高些,维持抱人的姿势,满是情欲的眼睛斜向下看着,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问。
“不是,属下真的这样想。”
绝情摇摇头否认了情话一说,又好像很认真的给慕容枝解释。脖颈突然传来疼痛,慕容枝咬起柔软的皮肉,在嘴里用牙齿来回的磨,绝情皱着眉头懊悔,他又说错了话,惹的主人罚他,他这种人,连恩宠欢心都讨不到,讨到了也留不住。
“不是情话说那么多做什么!你是我的暗卫,我想对你做什么,哪轮得到你来说同不同意。”
看着桌子上的木雕胖鸟,慕容枝气笑了,也妥协了,难为他这暗卫统领了,拿真身给他雕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