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向着太阳 一往无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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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吗。”也不知台闻磔帮着谁，嗓音比揣着糊涂装明白的乌鬼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檀召忱都冷。
“就知道你疼我。”檀召忱伸了个懒腰，把悬在半空的乌鬼拽下来，捏在手心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朝它抬抬下巴：“快点吧你，一会儿他生气了把你砍成两截。”
“真没劲！”乌鬼冲檀召忱张开嘴，却发现台闻磔没给它剪舌头，只能咬了一口檀召忱的手指泄气，接着一屁股坐好，拉开一条像春节贴在门框上的横幅，上面慢慢浸出墨汁：“呐，看吧，就是你说得那个破庙，凄凄凉凉的，去得人不多，一眼便瞧见了，这里有‘华、宗、南’三个字。”
“破庙？”檀召忱微怔，粗粗掠过横额，掀起眼皮看向乌鬼，语气将信将疑：“你确定？”
“当！然！”乌鬼不高兴了，它站起来，两只前蹄叉着腰，圆滚滚的脑袋往前一抻，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在质疑我？”
“没有。”檀召忱心不在焉地摇摇头，“我只是想，如果那座庙真有那么灵，去得人也多，应该香火旺盛才对。连华宗南都听说了，我觉得错不了哪里去。”
“那就是你榆木脑袋想错了！那破庙压根不灵！”乌鬼重新坐下，气呼呼地托着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边耳朵翘起来：“檀召忱，你好歹也算个读书人，有求神拜佛的功夫，还不如多练练武功，念念心法，想办法提升提升自己！别怪我没警告你，把信仰放到冷冰冰坐在那里的佛祖身上，你早晚要吃亏的！”
“我不信神。”他们走到马厩，檀召忱把李长司借给他们的马牵出来，拉着一匹的缰绳，另一根递给台闻磔，系着绳子敷衍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去拜佛了，我前些年听说书人说起过那里，听起来不像荒废之地。再说拜帖里不是写了吗，华宗南都去那里，要是不显灵，为什么他还放下重病的阚青梅，去那个地方。”
“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乌鬼恨不得跳起来敲敲他脑壳，又想到自己没有实体，只能看向台闻磔：“你说说他！最好揍他一顿！小小年纪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他以后是想出家当和尚，传出去丢死人了！”
“我不想。”檀召忱终于把精力分给乌鬼，扬起一边眉：“你怎么了？反应好大，你以前不是每天都要唠叨一遍让我多去些不论生死的龙潭虎穴，现在怎么对我如此上心。”
“我才懒得管你！”乌鬼往后仰，躺在檀召忱的手心，原本因为生气膨胀的身体慢慢扁下去，生无可恋地看着天空：“闻磔，你有何想法？”
台闻磔把行李捆好，跨坐上鞍桥，小腿夹紧马腹，跑出去一段，才垂眸应道：“方才你的那条横额，上面的字迹和我们之前在陈昭里见到的不一样。”
“是不是它写得有问题。”檀召忱翻身上马，追上台闻磔，顺便弹了一下坐在他肩膀上的乌鬼：“把那张心愿笺给我看看。”
乌鬼拽着檀召忱发带上的银链，防止自己飘下去，听到檀召忱的话，它转转尾巴，重重叹息一声，漠然地把链子缠到脖子上，用力一扯，变成一张材质有些硬的板子。
泛潮的木板掉落在檀召忱手上，一丝发霉的味道漫延开，檀召忱微微挑起眉：“死状有些惨烈啊。”
等了一会儿，见台闻磔对此毫无兴趣，檀召忱顿时觉得没劲，也不开玩笑了，十成刻意地清清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台闻磔听：“此地向北四百里，有一远镇，镇名青口，常人安居乐业。江湖侠客华宗南，衣锦还乡，斩恶霸于剑下，赐无名之子有姓，救老弱妇孺于水火，一生行善积德，未做不敬苍天之事。另有民女阚青梅，半生坎坷，遇不良人于世，早年丧子，心肠俱裂，然其心坚韧，斋佛诵经，祈求年少仪郎平安，有情人终成眷属，未做不孝大地之事。愿天地开眼，不叫明珠蒙尘，不叫死路横纵，佑重病之阚青梅，安康无恙，岁月无忧。”
那字写得并不好看，木板有限，写得又小又挤，但能看出一横一竖还算板正，在努力向楷书靠拢。乌鬼说得不错，无咎庙已然荒废，一月前又下了大雨，几乎啃食了木板，这像极了初学者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堪。
但这明显不是华宗南的字，要说像，倒是有阿起的影子。
檀召忱低下头，顾不上颠簸，凑近心愿笺，仔细辨认，说得谨慎又缓慢。
“最后是，夫君华宗南......”檀召忱顿了顿，轻声道：“还有儿子禹周。”
两人皆是没有说话，千里马跑得飞快，养精蓄锐了将近三天，自然将青宗派远远甩在了后面。路干了，这里气候偏燥，沙子热盈盈的，被行人和车队磨平棱角的石子无趣地躺在地上。
“还有件事。”檀召忱没有回头，平淡地将心愿笺束到腰带里，乍一看和蓇蓉一样，对这里没有任何的惋惜与留恋：“我前天听青知瑶说，就是药膛里让你帮忙的那个女孩子，当年给阚青梅看病的那个药医，早在五年前就被华宗南一剑刺穿心脏，当场毙命。”
“说是见到那个死去的胎儿之后，华门主情绪失控，连夜去找了他，询问无果，一怒之下斩杀了老大夫。对外传的‘每年都会去看望返乡的老药医’，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
“怎么现在才说。”台闻磔慢下速度，尽管路途平稳，但檀召忱的话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听不清。
“才得空闲嘛。这个老大夫呢，医术是不错，在临安就闻名遐迩，听说还是世家呢，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让他瞧上一面。不过吧，不知道是不是逆天改命多了，还是价钱要得高风水轮流转，他唯一的儿子为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姑娘，郁郁寡欢，放弃了家业，最后去无悲寺当了和尚。”檀召忱与他并肩，拧开水囊罐了一口，提神反问：“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台闻磔倒也没为难他，很快否认了，见檀召忱半阖着眼，抓着缰绳的手也软绵绵的，便问：“你很困吗，累的话可以去临安住一晚。”
“不要。”檀召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喜欢这里，去临安还得绕路，前面不是有别的城吗，在那里过夜吧，我想快点回家。”
说完，他又犹犹豫豫地看向台闻磔，语气迟疑：“你还好吗？咱们走那边，会快。”
台闻磔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瞥去一眼，那里直迎着光，各类草木旺盛，几乎横跨了整座山脉，容不下臃肿的马车，但确实近便。
他“驾”了一声，干脆地丢下一句“比你好”，就把缰绳扯到一个方向。台闻磔没逞强，破解上乘的奇门遁甲需要的时日更多，别说一夜不合眼，就是连续十日不吃不喝也是常有之事。
“不过可能得走窄路。”风把台闻磔的话吹得零散，但还是穿过树上掉下来的灿烂花序，一字不漏地落进檀召忱耳边。
“走多了，路不就宽了嘛。”檀召忱大笑道，紧接向前俯下身子，跟上台闻磔，辰时的阳光把两人照得金灿灿的。
两匹骏马载着初出茅庐的少年郎一路往北，途径翠绿的、生机勃勃的山脉。他们见过了冉冉升起的太阳，现在正向着更耀眼的远方，驰骋前进。
这几个月事情有点多，我更得也比较慢，还得把之前的再磨一下……万分抱歉
鞠躬。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向着太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