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衍 一点流水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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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鸿蒙云水泽。
鸿蒙云水泽亘于中州西南野，七水汇流，积水成泽，浩浩汤汤，铺越百里，平湖如海。日升月落，灵气混合着水汽笼在湖面之上，经久不散。
大泽之中，湖心岛与大小沙洲不知凡几，从空中看，整片大泽如同布满星子的天穹，在水雾中闪着水色光芒。
在众多岛屿沙洲之中，位于湖心的夜阑屿最为出名，不是因为其景色如何秀美，灵藏如何丰富，而是因为如今的圣坛本部，就坐落于这座湖心岛之上。
整个圣坛本部，由一个巨大的祭坛以及其周围的建筑群构成，飞檐斗拱，灵气缭绕，美轮美奂。
青灰色衣袍的年轻修士疾步跑上祭坛，对着祭坛之上的几个留着各式短须的中年修士行礼，朗声禀报:“各位坛主，天衍道宗来信，言明其辖区有多处城郭被虚傀屠戮，应对不及，请求圣坛调度各宗门前去支援。”
虚傀，是被虚蚀之气浸染控制之人的统称。其被异化后，仍保留一部分人的特性，但仍然是嗜杀成性，甚至于更加狡猾奸诈，贻害无穷。
“天衍道宗近几十年来逐渐式微，如今竟连地盘也守不住了……唉，罢了。传信给其余宗门，派遣战力前往支援吧……”不知是谁叹了口气，应下声来，其余人也跟着附和。
待那弟子退下后，刚才的叹息声再次从众坛主身后传来，众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整齐让道，看着一道干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唉。”
“天衍道宗，不中用了。”
叶星萤和宁落芝在衡阳宗已经待了小半个月。起初两人和顾千岚一起住在枕月峰，但因为枕月峰顶实在太冷，第三天宁落芝便骂骂咧咧地跑了到山下去住。
叶星萤则是与顾千岚住在了一起，每天晨起观看顾千岚练剑后就去衡阳宗医修驻地帮忙，傍晚等到带着从宗门试炼地出来的顾千岚，为她治疗后与她结伴回峰，夜晚两人则是一个研习剑谱术法，另一个一边叽叽喳喳一边炼药制丹，日子竟过得分外和谐充实。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都出乎对方的预料。顾千岚以为这寒冷的山顶可能待不住如鸟儿一般的叶星萤，但她没有离开。而对于叶星萤来说，每日傍晚见到一身血衣毫无形象可言的顾千岚，也是对她心中那个肃正冷绝的顾千岚形象的一次巨大冲击。
这个冲击，直到第四天时见到她兄长顾千诵之后才缓过劲来。
与顾千岚长相相似的褐瞳青年似乎对叶星萤有超出她预料的热情，抛开偶尔的语出惊人不谈，她觉得顾师兄其实和越师兄应当有很多共同话题。
当青年听到叶星萤对顾千岚从试炼场出来带着一身伤时，他只是笑了笑，表示自己会嘱咐顾千岚不要平白为她增添麻烦，然后掏出了一个冠名为见面礼的储物法宝，叶星萤用神识往里面看了一眼，吓得险些把法宝给扔了。
那是数量可观的珍贵灵植药材，有些甚至可遇不可求。
叶星萤这才想起顾千岚与顾千诵出身顾家。顾家是中州第一家族，其底蕴比肩五大宗门中建立最早的沧海剑派。
捏着顾千诵硬塞给她的储物法宝，看着这位满脸写着“我妹妹就拜托你了”的顾师兄，叶星萤只能暗下决心，此后顾千岚哪怕受多重的伤，她都一定要竭尽全力帮她治好。枕月峰顶哪怕给她冻成冰块，她也要陪在顾千岚身边。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医者仁心。
思绪回收，叶星萤看了一眼琉璃窗棂上结出的冰花，低头继续在暖黄的烛光之下研磨药材。
“今日掌门召见我，命我明日带队前往天衍道宗辖区支援。”顾千岚用灵力掐了个法诀，窗棂上的冰花逐渐消退，室内也更加温暖如春。
叶星萤将磨碎的药材装进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药囊里，扎好口袋又收起来。她回头，在暖黄的烛火之下弯了弯清透圆润的杏眼:“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顾千岚看着灯烛下笑得温柔灿烂的姑娘，无端想起南綦山初见那夜，那时落在姑娘眼中的月光，也是如出一辙的明亮。
东州，临光山脉。
天衍道宗宗门主殿内灯火通明，道宗高层长老们齐聚一堂，却因宗主迟迟未到躁动不已。
有性子急的长老已经离席准备前往宗主的住处寻人，却迎面撞上狂奔而来的宗内弟子。
那弟子惊恐地抬头，眼睛里全是吓出来的血丝，在被长老训斥之前，用嘶哑的声音，颤声道:
“宗主……宗主被害了！”
殿内一片哗然。
女子凄厉的哭声从宗主的住处传出，宗主夫人趴在尸首身边嚎啕大哭，任由凉透的血液浸染了她的衣袖和发丝，身边的仆从拉也拉不开她，无计可施，又不敢去看宗主那被开膛破肚的血淋淋的尸体与死不瞑目的眼睛，只能对着宗主夫人不停安抚。
宗主夫人哭得晕厥，被人抬了出去。众长老赶到检查了宗主的尸身，又马不停蹄地封锁宗主住处，并将宗主遇害的消息上报给了圣坛。
宗主寝屋落上锁，加了结界。而宗主本人的尸体，按照圣坛的要求，留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先是尸体的腹腔和胸腔开始剧烈晃动，然后一缕缕黑色雾气从宗主被割开的腹腔内悄然钻出，从留着一条缝隙的窗子上慢慢往外挤。尸体原本鼓起的腹腔与胸腔迅速瘪了下去。
可惜此时没有人发现，否则任谁都能认出来，这是虚蚀之气。
“你说谁死了？”宁落芝蛾眉斜飞，显然是惊讶无比。
叶星萤看了一眼正在看传讯的顾千岚，替她回答:“是天衍道宗宗主林敬山。”
她们刚登上云舟还没有半日，衡阳宗就传来这样令人惊诧的消息，也不怪宁落芝反应这么大。天衍道宗死了人，还是在戒备森严的状况下死了宗主，这确实令人费解。
“师叔说让我们先去，圣坛也派了人去，大概率与我们同时抵达。”顾千岚站起身，“林宗主死的过于蹊跷了。”
一宗之主，在自己的宗门，自己的寝屋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杀，想想都很蹊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衍
